37:貴妃是誰?
殿內上方主座空落落的,一把金椅上盤繞著兩條栩栩如生的金龍,宛如下一刻金龍便要騰空而去。
宮明輝一走進大殿,整個殿裏徒然寂靜了下來,吳國大臣紛紛捋著胡須定定的瞧著宮明輝。
殷繁縷隻覺無數道探究性的目光在瞧著她,她神態自若定定緩步走著,不過一群吳國的大臣而已。
大臣隻在心裏感歎這一個女人身上似有與生俱來的讓人啞然失聲的強大氣場!
誰人不知,這一場宮宴是為了迎接梁國太子。
梁國吳國,兩國本就兵力懸殊甚小,就連齊陽也沒有把握能夠一舉攻下梁國,更何況梁國主動示好,已經年老的梁帝豈有不以禮相待的道理。
而殷繁縷就這樣跟隨在宮明輝的身側,麵色淡然,這種場麵前世早就已習慣。
宮明輝一絲疑惑從心裏升起,他瞧著身側的女人是那樣的淡然,像是全然沒有將這些大臣當一回事一般。
若她真的隻是一個青樓的小小雅妓,怎會有此等氣魄!
宮明輝領著殷繁縷入了座,兩人剛剛入座,隻聽見一聲尖尖細細的聲音遠遠傳來。
“皇上駕到!”
眾人紛紛起身站定,又過了半柱香的功夫,才看見一抹明黃色的身影緩步行來。
眾人皆是一片跪倒在地,唯獨宮明輝按著梁國的規矩衝著吳帝微微屈膝,殷繁縷微微低眸跪著,後背卻依舊是直挺挺的。
這一跪並非臣服,她絕對不會臣服吳國的任何一個人!
雖跪了一地的人,但眾人皆是屏息凝神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待吳帝坐定,身側太監輕甩拂塵高聲叫道:“起!”
眾人這才紛紛起身立著,吳帝含笑看著底下的眾人,沉聲說道:“今日為迎梁國太子來訪,設下宮宴,都隨意些,坐吧。”
眾人齊聲朗朗應:“謝皇上。”
雖然吳帝話雖然這麽說,可是眾人的該守之禮一點也不敢差,就連說話聲都沒有,殷繁縷在心裏感慨道,這也許就是天子的威嚴。
隻是她的父皇當初又何嚐不是有這樣的威嚴.……
殷繁縷規矩坐定,身側的宮明輝已經大步出了座,原是起身跟吳帝說些客套話。
吳帝顯然沒有注意到殷繁縷的存在,並未多問。
殷繁縷抬眸,朝著主座望去,隻見吳帝一身明黃色的長袍,袍上繡著滄海龍騰的圖案,袖間是五彩雲紋,麵貌古拙,臉上帶著淺淺笑意,下巴全然是白花花的胡須。
殿內絲竹聲悠悠傳來,有舞女進殿表演,殷繁縷自然是沒有心思去瞧這些的。
殷繁縷斂眸,微微側頭,隻看見身側坐著的宮明輝倒是一臉認真的瞧著那台上表演的舞女。
她此番進入吳國皇宮,隻是為了更加知根知底,隻是她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會被身側這個男人認了出來,越發有些鬱悶,她端起酒杯輕輕嚐了一口。
隻覺一陣辛辣入喉,身子一暖。
“莫要貪杯。”宮明輝輕輕瞥了一眼殷繁縷,瞧她端起酒杯便喝,不由得壓低聲音提醒。
殷繁縷輕輕點了一下頭,她自然是不會讓自己醉了的,隻聽吳帝聲音傳來:“梁國太子初次來到吳國,朕便盡地主之誼,敬你一杯。”
吳帝聲落,宮明輝已經端起酒杯起身,一旁的宮娥上前為宮明輝滿酒,宮娥微微掃了殷繁縷一眼,手上的動作一僵,高聲叫道:“琛貴妃娘娘!”
“什麽!”宮娥的聲音剛落,吳帝騰的站起身朝著宮娥看去,麵露驚色。
“奴婢該死!皇上恕罪!”
宮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打著哆嗦,聲音也微微發著顫。
“為何驚呼琛貴妃?”吳帝眼中隱隱閃著驚怒。
宮娥重重的磕著頭,語氣慌亂:“皇上恕罪!奴婢曾伺候過琛貴妃娘娘!是這位坐在齊太子身側的貴人身穿著琛貴妃娘娘的衣裳,所以奴婢一時失神便叫出了娘娘!皇上恕罪!”
宮娥的這一番話,眾人的視線這才移到了殷繁縷的身上,皆是麵露憂愁的瞧著殷繁縷。
殷繁縷這才微微低垂著眼眸,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這一件衣裳,她早看出這件衣裳做工精致,就連用的料子也是上好的,隻是她萬萬沒有想到會是別人的衣裳。
她輕輕掃了坐在對麵的殷白凡一眼,麵色一沉,眸中卻已經沒有半分困惑。
吳帝這才偏頭朝著殷繁縷望去,目光黯然下去,卻沒有言語。
過了半響,宮明輝緩緩起身,不急不慢的開口道:“皇上,這是我內定的太子妃,此番出行,因我放心不下,便帶上一同來了吳國,她跟這位琛貴妃素未蒙麵,隻是在花園之時不小心被齊太子的側妃弄髒了原來的衣裳,這才換了一身衣裳,其中必定有誤會。”
宮明輝的話剛剛落下,殷繁縷也站起身,這一切發生太過突然,她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不過她感覺到了宮明輝語氣裏的一絲急躁。
整個大殿內的氣氛也因為這個琛貴妃的緣故,變得格外凝重!
這個琛貴妃,很有可能不隻是一個普通的貴妃那麽簡單!
“朕沒有要怪罪她的意思。”吳帝衝著宮明輝緩緩道。
話音剛落,吳帝話鋒一轉,盯著殷繁縷道:“隻是你為何要穿著琛貴妃的衣裳?”
吳帝眸中有一絲驚異閃過。
殷繁縷麵色淡然,緩緩走到中央,微微頷首回話:“小女不知這是貴妃娘娘衣物,宮女將衣裳拿給了小女,小女便換上了。”
“父皇息怒!其中定是誤會!這琛貴妃的衣物一向都放在尚衣局保管!許是宮女一不留心拿錯了!”齊陽也緩緩站出身,微微拱手不急不慢道。
隻見吳帝緊緊盯著殷繁縷,眼眸中幾分迷離,似失神想起了別的,半響也沒有開口。
殿內的大臣紛紛屏息盯著坐在最高處的吳帝,連大氣都不敢喘,氣氛格外凝重詭異,空氣中飄散著一種危險的氣息。
誰人都知道這個琛貴妃,是吳帝的肉中刺!
半響的功夫過去,吳帝才斂了眸中的迷離之色,感歎道:“這件衣裳你穿著倒是很合適,反正她也不會再回來了,你穿著倒與她的確有幾分相似,這件衣裳就賜給你吧。”
眾人皆是麵麵相覷,紛紛左看看右看看,最終都朝著殷繁縷看去,皆是一臉的驚異,像是全然不敢相信剛才的話是吳帝的口中說出來的。
以往每次提到貴妃,哪次不是雷霆大怒,隻有這一次……
“謝皇上。”殷繁縷俯身行禮,轉過身入座,低垂著眼眸,猛然瞥了一眼裙擺,那是什麽.……
坐在齊陽身側的殷白凡眼眸微微一噔,身子一抖,手指緊緊捏著絲帕,抬起頭,眼眸中隱隱含著半分怨恨半分驚異的瞧著殷繁縷。
這怎麽可能!
她不敢相信吳帝就這樣放過了殷繁縷!
殷白凡死死的咬著下唇,斂眸,又瞧了一眼身側的齊陽,剛才這個男人竟然為那個女人求情!
這讓她置身何地!
白皙的手指在木案下死死捏著絲帕,難道這個殷繁縷當真運氣這麽好!
竟然一二再而三的死裏逃生!
“至於這個奴才,來人拖下去二十大板!”吳帝大手一揮,帶著一絲微怒出聲。
宮娥被侍衛拖了下去,整個大殿內也是一片寂靜,寂靜的讓人後脊生生發涼。
“眾卿家喝酒。”吳帝沉聲道,跟著舉杯。
眾人也跟著朝著吳帝舉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過三巡,殿內的氣氛終是熱鬧起來
殷繁縷瞥了一眼一旁麵頰已經染上一絲暈紅的宮明輝,微微側身,低低問出聲:“那琛貴妃是何許人也?”
她雖然不知道這個琛貴妃是什麽人,但是她明顯能察覺,這三個字一出來,整個殿內的氣氛都添了一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