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隱瞞真相
沐歸影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屋子裏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記憶慢慢的複蘇,很快,她便清楚的記起之前所發生過的事,她將自己的身子蜷縮了起來,縮在床角,雙手用力的抱著膝蓋。
哭聲從她的指縫中慢慢的溢出,都是她不好,她早就應該離開這裏的,如果能夠早些死心,早些下定決心帶著玲瓏離開京城,又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幽浪向夜玄淩匯報完他所打聽到的消息後,便朝著南潔的房間走去,站在門口,聽著裏麵壓抑的哭聲,幽浪的雙拳不由緊緊的握著。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南潔這樣。
他所打聽到的消息,根本就和他自己所知道的相差無幾,府裏雖然有人在暗中保護,但是所保護的人僅僅是娘娘而已,誰也不知道後麵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夜玄淩回到屋子裏時,屋子裏麵已經空無一人,他趕緊衝了出去,幽浪聽到這邊的動靜,追了過來,隻見夜玄淩臉色鐵青的說道:“娘娘不見了。”
此時,沐歸影跌跌撞撞的來到了秦陌染的門口,用盡全力,敲響了他的房門,秦陌染起身開門,沐歸影身子一歪,便倒在了秦陌染的懷裏,秦陌染看著她慘白如紙的小臉,嚇了一跳,趕緊抱著她到床上去躺著,“沐小姐,發生什麽事了?”
沐歸影雙眼無神的看著他,其實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來找秦陌染,她伸手拉著他的手,拚命的壓抑著自己的哭聲,“秦陌染,你不是說你是神醫的後人麽,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沒了,我求求你,救救他。”
秦陌染臉色一變,趕緊伸手替她把脈,瞪大眼睛看著她,“怎麽會這樣?”她從這裏離開不過一晚上的時間,怎麽就……
“你救救他,幫我救救他……”
秦陌染一句話也沒說,隻是趕緊去替沐歸影熬好了補藥,再回到她的身邊時,她整個人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眼神麻木而空洞,秦陌染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她,隻得輕聲說道:“沐小姐,其實……這個孩子沒了,對你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孩子是肯定不可能生得下來的,而且,還會隨時都累及到你的性命。在下之前就已經說過的。”
秦陌染的聲音很溫柔,就是為了盡量不去觸碰她心裏的傷痛,可是,沐歸影聽起來卻倍覺諷刺,這不是更加證明了她和夜玄淩根本就無緣無份,是她自己的猶豫不決,害了玲瓏,為什麽死的人不是她?為什麽?
沐歸影從床上翻身而下,秦陌染趕緊上前攔著她,“沐小姐,你現在的身子很虛弱,不可以走動的。”
沐歸影強忍著身體和心裏的疼痛,喘著氣說道:“你放開我,別管我。”推開秦陌染就要往外走。
秦陌染皺著眉頭從她的身後環手將她攔腰抱著,沉聲說道:“我不知道你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是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是光靠仇恨或者是自責和放縱就可以麵對的啊!在下之前就已經提醒過沐小姐,一定是有人給你下了絕子湯,不僅會讓你懷不上孩子,還會慢慢的迫害你的身子,等到最後,不僅永遠都懷不上孩子,你還會落下多種病根。這個人處心積慮的想要取你性命,為什麽你不去想想這個人到底是誰?”
沐歸影慢慢的冷靜了下來,秦陌染鬆開手,扶著沐歸影回到床上,他自己則歎了口氣放輕腳步走了出去。
沐歸影開始回憶這整件事,在北陵,她最後一次見到沐秋蓉的時候,已經被所有人視為鬼了,而且,她聽南宮璃說過,她必死無疑。可是,她活下來了,而且瘋了,南宮璃提醒過她,這件事一定不會那麽簡單,但是她對於沐家的人,始終沒能忍心,況且,沐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這個,就當是她對沐鬆盡的最後一份孝心。後來,找了那麽多的大夫替沐秋蓉看病,都症斷說她確實已經瘋了,所以,她便盡力去照顧著她的衣食住行。
整個陵王府除了沐秋蓉曾經恨她入骨之外,根本就沒有第二個人。
難道,是夜摩天?
可是,夜玄淩向來都將她保護得很好,府裏也有人在暗中保護她,這些,她全都知道,而最有機會給她下毒的,必定是她身邊最為親近之人。
“秦陌染。”
秦陌染推開房門走了進去,沐歸影抬著水眸緊緊的盯著他,“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查不查得出這個絕子湯在我的身體裏有多長時間了?”
“如果在下沒有算錯的話,應該有三四個月了。”
三四個月?那不就是她剛剛懷孕的時候就已經被人下了毒手?最能近得她身邊的人,隻有玲瓏,南潔,夜玄淩,還有……沐秋蓉。
她用力的捏著床單,唇色發白,一字一句的說道:“秦陌染,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不,我答應你,我跟你做這個交易。你說得沒錯,我要想辦法替我的孩子,替玲瓏報仇。”
秦陌染一怔,“玲瓏歸影她怎麽了?”
沐歸影沒有出聲,隻是緊緊的咬著下唇,眼淚順著蒼白的小臉不斷的滑落而下。
“母後!母後!”沐歸影的麵前,站著一個長相俊朗的男孩兒。男孩兒的模樣,跟夜玄淩如出一轍。他輕聲地喚著,眼睛看著沐歸影。沐歸影麵露笑意,快步迎上了男孩兒。可剛要觸碰男孩兒的臉頰,他便化作一陣青煙,消失了。
“啊!”被夢境驚醒,沐歸影的心跳極快。她拚命地想要忘記夢境,可越是如此,夢中的光景越是清晰。
索性睜開眼睛,沐歸影便聞到了淡淡的中藥味兒。要是放在現代,誰聞到中藥味不會皺著眉頭掩鼻離開?可此時,沐歸影卻覺得這中藥味有一股清香,讓她忍不住狠狠地嗅了嗅。
“你醒了?”秦陌染溫柔地聲音傳到她的耳畔,但是沐歸影並沒有回應他。
“隻要按時服用此藥,小姐身上的毒必能痊愈。”秦陌染端著藥走了過來,遮住了沐歸影頭上的日光。她抬起眼看著麵前的男人,這個男人有著不輸給夜玄淩的俊容。
來到秦陌染的住處已經兩天了。不對,確切地說,是被他救回來已經兩天了。
那天,一接到沐秋容發瘋的消息,沐歸影便立刻趕了去。不成想,看到那副光景。夜玄淩在沐秋容身上馳騁著。就算知道被自己發現,他的臉上也毫無波瀾。
就好像,自己之於他,隻是個陌生人罷了。
一想到這裏,沐歸影哪裏還有心思喝藥。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重重地歎了口氣。
“小姐,病由心生。”秦陌染看她垂著眼簾,低聲安慰道,“若是你能保持心情愉悅,想必也能快些康複。”
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是他看到自己的妻子跟別的男人縱情聲色,他定是說不出這番話。沐歸影白了秦陌染一眼,翻過身子閉上了眼睛。
秦陌染看著麵前的女子,心裏的滋味有些複雜:“藥我給你放著了,記得趁熱喝。”
秦陌染離開後,沐歸影覺得腹部有些疼痛。她勉強地翻了個身,伸手去抅擺在桌上的藥碗。
“小姐。”秦陌染從屋外進來,恰好看到這一幕。他搖了搖頭,飛快滴跑了過來,將藥碗拿在手裏。
麵前的女子,唇色蒼白。更要命的是,她心裏的疾病,他的藥也無法根治。想到這裏,秦陌染不自覺內疚起來。
“小姐,慢慢來。”扶沐歸影坐起,秦陌染就將藥一勺一勺地送進她的嘴裏,“苦口良藥,藥到病除。”
這是秦陌染小時候,父親時常在他耳邊念叨的話。如今,他卻不由自主地對著沐歸影說了出來。
到底是什麽,讓他對眼前的女子無比信任呢?
沐歸影輕啟朱唇想說些什麽,無奈覺得連說話都這般費勁。索性,她隻淡淡地點了點頭。
身子畢竟虛弱,哪怕一個起身的動作,就耗費了她全部的力氣。
窗外莫名的花香飄進了沐歸影的鼻息,卻化不開她心中的憂鬱。藥倒是喝完了,竟然沒有想象中的苦。
興許是比起心裏的苦味,這藥的滋味兒倒不值一提。
“你先歇著吧,如果有什麽事情隨時再叫我。”秦陌染端著碗站起身來,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看著床上的女子,“你接下來打算如何?”
丟下這句耐人尋味的話語,秦陌染徹底離開了沐歸影的視線。
重新躺在床上,沐歸影反複咀嚼著秦陌染的話。“如何?”她要如何?她還能如何?要怪,就隻怪她太單純。要怪,就隻怪自己穿越到了這個光怪陸離的時代。要怪,就隻能怪自己遇到了那個捉摸不定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