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團滅的開始
“這裏，依舊是深深公寓……”
一聲暗歎在漆黑的長廊中陡然回響，衣衫被微風吹起流露出細微的響動，嚴言的雙眼散發著光芒，卻也無法完全看清此時身處何地，但四周蒙蒙的景象，可以讓他心中斷定，這裏也是深深公寓。
這是那隻精神分裂惡靈，另一重人格所產生的輪回夢境！
嚴言摸索著背包，從中抽出了一個銀色的手電筒，拇指將按鈕開啟，第一縷光源從他的掌心噴薄而出，這裏無盡的黑暗終於迎來了第一束光明！
腳步聲開始在無人的樓道中響徹，這唯一活人的目光匯聚到了麵前的那堵灰黑交加的老舊牆體，上麵原本燙金的樓層數字，已經變得鏽跡斑斑，在黑暗中，有些殘破不全。
但嚴言依舊能夠辨認出，他從第二重夢境墜入第一重夢境之後，來到的第一個目標點，依舊是十四層！
而他踱步在此處，卻沒有聽到除他以外的任何活人聲響，連痕跡也不存在，這種四周格外靜謐的環境讓他心中沒來由發了毛。
按照之前猜想，無名與宋卓明應該會出現在此地，嚴言轉過頭看向了通往下方樓層的樓梯，果不其然，在第一重夢境之中，深深公寓一如既往的擁有十八個樓層！
不過他現在的當務之急並不是找尋其他人，而是緩緩揚起了頭，看向了頭上的棚頂！
這樣等待著他，他忽然心中莫名出現一絲憂慮，這種感覺是他從來不具備的，但是現在看著靜靜的棚頂卻出現了一種心靈上的壓迫。
距離他墜入第一重夢境已經過去了五秒鍾左右時間，為什麽……零沒有下來。
徐朗，也沒有下來！
嚴言的右眼皮不自覺開始跳動，這是即將失去什麽的征兆，這種出乎意料的安靜讓他動也不是，等也不是，他圍著剛剛落地位置不住打轉，他對此無能為力。
現在看來好像第二重夢境之中出現了一些意外，徐朗和零的進程遭到了阻撓！
即便是零身懷抵擋惡靈的罪物，他的死活嚴言根本毫不在意，隻有徐朗！
這是他今生僅剩的唯一朋友，他不能出事！
但，一切事與願違……
撲通！
零那副蒼老佝僂的身軀重重地從上方突兀出現，隨後實打實地摔在地上，甚至半張臉都沾染了大量的塵埃，一時間整個環境被灰塵包裹。
嚴言的眼神中短暫的失態過後，他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一些什麽，但仍然沒有動，也沒有開口，隻是目光灼灼地盯著上方的棚頂，盡管他明白，現在已經過去了最後下墜的時間！
微風吹動著他稍長的發絲，一貫挺拔的身姿竟然在漆黑夜色下顯得有些蕭條與落寞，沒人能夠看見他拿著手電筒的那隻手，已經出現了微微的顫抖，光線還很筆直，那是因為嚴言極為克製情緒下的原因！
嚴言屏氣凝神，死死地咬住牙關，就這樣一直保持著仰頭的姿勢望去，可是他看見的除了冰冷的棚頂，什麽也沒有。
“等不來了……”
遲疑了許久之後，那個蒼老的身影捂著胸口才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那隻熄滅了光源的右目早就歸於平靜，現在他看著前方的嚴言，隻能夠看到一些黑色的輪廓。
但是他明白，嚴言固執地在做些什麽……
那一聲飽含落寞與歎惜的聲音傳來的一刻，嚴言雷打不動情緒終於暴戾了起來，那劍眉星目在登時直豎而起，之前四下無聲的黯淡情況，嚴言還在忍。
但當零姍姍開口之後，他再也忍不住了，根本沒給零的反應時間，兩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零的衣領，力氣之大竟然直接給他從地麵上提了起來。
嚴言的臉色異常的漲紅，眼睛死死地盯著零的左眼，一字一頓地說道“為什麽！”
零卻掐得喘不過氣來，他本就身受重創，哪經得起如此暴怒之下的嚴言襲擊，此刻不住地幹咳，呼吸更加急促，他幾次抓著嚴言的胳膊，卻完全無法掙脫。
“銀裙惡…靈，直奔他去，我救不了，誰也救不了……”
“那你就親眼看著他死！”嚴言一把將零的身姿拖到，看著那副虛弱的身軀在地上打了幾個滾，仰麵苦痛地呼吸著空氣。
沒人再說話了……
十四層的深深公寓，來到這裏的隻有兩個人，徐朗沒能完成之前的承諾，在下一層夢境相見……
繼莫野之“死”後，這是嚴言第一次失態，他站在地上垂著頭，徐朗死的很意外，是他不曾預料到的結果，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像是安靜了，也像是放棄了……
零在一旁使勁地揉著脖子，他同樣不好受，但這不是因為對於徐朗有什麽情感，而是那半隻撥浪鼓還在徐朗的懷中。
他沒有像是嚴言說的那樣，看著徐朗去死，隻是銀裙惡靈完全沒給他出手的機會，而且那個時機把握的太好了。
就在執行者們即將墜入下一層夢境的前一刻出現，並且直接略過其他所有人，直奔最後的徐朗……
“撥浪鼓……咳咳，遺失了！徐朗是被銀裙惡靈將頭顱拔了下來，他不是死於自殺……”零喘著粗氣，一點點從地上站了起來。
嚴言逐漸重新抬起了頭，麵容已經重歸尋常，隻是那身軀上散發的冷厲氣息越來越濃鬱。
失去了徐朗，嚴言很難過，但絕不會為此消沉，對於他而言，徐朗特殊，但還沒特殊到讓他放棄一貫秉持的原則之上。
也許，他堅持下去，贏了報社，也可以為徐朗立一塊碑！
“你的意思是，徐朗因為身懷半隻撥浪鼓從而被銀裙惡靈盯上許久，就為了等最後一刻出現……”
徐朗的死，並沒有混淆嚴言的思維判斷，他精準地捕捉到了零話語中的用意。
這種利落的轉變，讓零為之側目，徐朗的死似乎也有好處，嚴言失去了唯一的弱點，回到了最巔峰！
“不錯！也就是說，銀裙惡靈就是不想讓那半隻撥浪鼓落在吞噬惡靈的手中……”零的語氣稍頓，他又一次很是懊悔不能救下徐朗，或是提前將撥浪鼓拿走！
“那半隻撥浪鼓，一定是極為關鍵之物！”
嚴言長舒了一口氣，他依舊無法平靜下來，現在的作態也隻能是勉為其難朝前方看去，對於那半隻撥浪鼓的作用，他心知肚明，這也是為什麽他執意要將其放在徐朗身上，有零的保護，徐朗的生命與撥浪鼓可以得到大範圍的保障！
但是誰也沒想到，銀裙惡靈的算盤早就已經敲響，並且如此決絕，竟然跳脫了一貫的自殺式殺人手法，直接出手……
一直緊緊閉合的行動，因徐朗的死，半隻撥浪鼓的遺失，出現了紕漏，蝴蝶效應很可能立馬成真。
失去了這一環之下，嚴言心中的把握更小了……
“咳咳咳！”嚴言有些厭煩地揮了揮衣袖，試圖散開此地的灰塵，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零，“走吧！”
零輕輕搖頭沒有多說什麽，既然已成定局，那麽一切就沒有必要再回頭，隻能往前看！
而他們緊接著的任務，是要找到無名，他一直深信占卜的結果不會錯，無名一定很關鍵，找到他，之後想到辦法離開第一重夢境回到現實世界！
這才是他們想要逃出生天的正確步驟！
雙人成行，開始沿著十四層向下方進發，嚴言聽著稀疏的腳步聲，甩了甩腦袋，試圖從心底忽視掉徐朗這個人的存在，但是漫步之間，他卻始終無法揮散。
那陣陣摯友慘死的情形開始在他的腦海中自行腦補，甚至導致他的腳步都越來越沉，原本他下樓之際還要順便查看此地是否會有異常情況出現，可是他卻完全沒有精力和心思去考慮。
甚至當他往下走了許久，已經來到了第四層之時，他抬起頭看向了此時身處的位置，都有些錯愕，沒想到這段時間的恍惚竟然走過了十個樓層。
零始終跟著嚴言的腳步，他同樣看出了嚴言的情緒有些不對，但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去開口勸導，生怕適得其反。
在他看來，如果嚴言不能自行調整過來，那麽接下來的路，隻能是大家一起死了！
嚴言心情很是煩亂，大量的記憶與生死的糾纏開始煩擾他的精神，他強迫著自己從那陣失態的情緒中掙脫出來，為此他的雙手攥得很緊，甚至掌心的手電筒都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
卻依舊很難從那陣恍惚中抽出神來！
繼續向下走著，零猶豫了許久的話語終於出口，他看著臉色陰沉的嚴言，悄聲說道“無名和宋卓明到底在哪…”他的視力已經不支持他細致地觀察著地上的活人痕跡，隻能開口詢問嚴言。
而嚴言頭也沒抬，隻是幽幽說道“走過一路，沒有任何活人的足跡，也沒有行動的痕跡，也許無人走過，也許是無名的刻意掩蓋……”
無聲的樓梯，在第二層之時，嚴言的情緒終於獲得了一部分的調解，當他來到這倒數第二層的樓道之時，忽然眼前突兀地出現了一道寒芒，那速度之快、刀刃之鋒利是他生平未見！
幾乎沒給他什麽反應時間，那把閃爍著幽光的刀身就馬上要看向他的雙腿！
但是當他腿部的汗毛豎起，褲子上出現了兩道口子之後，刀刃卻精準地停住了，嚴言眯了眯眼睛，看向了自己麵前第二層樓道內拐角處。
當手電筒的光芒照亮拐角之時，牆後逐漸露出了一個蒼白的臉龐，上麵一片冰冷和默然，但他還是從那雙灼灼的目光中，看出了一絲痛楚。
這張麵癱般的死人臉他很熟悉，是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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