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再遇故人
“想不到將門還有餘孽?”祠堂外,一個男子低沉而陰冷如冰的聲音傳來。
他聲音渾厚,有些沙啞,顯然用得是腹語。
顧心凝心下一驚,她自詡武功高強,聽覺也很靈敏,卻居然未察覺到此人的氣息,看來此人武功深不可測。
顧心凝拉好麵紗,倏然起身,犀利的眸子帶著戒備,望向破敗庭院中站著的那纖瘦高挑的魅影道:“你是何人?”顧心凝同樣用出腹語。
“你不配知道。”男子隱匿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容顏,隻看到他穿著黑色的長衫,隱隱約約看清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卻辨不清他的容貌。
如此神秘?看來他的身份同樣不可說。
“不錯,我是餘孽。”顧心凝凝紅的嘴角泛起一絲譏諷與冰冷的笑,“今日我就讓你嚐嚐餘孽的厲害!”
男子的話惹怒了她。若不是仇人陷害,若不是先帝昏庸,她又怎麽會成為餘孽!
她瑩白的聲音,宛若閃電般來到男子的近前,男子不移不動,有心躲在黑暗中隱藏自己。
顧心凝眼眸幽暗,今夜她一定逼他現身,看看他到底是誰。
男子淺薄寡淡的嘴角微微一彎,根本不將她放在眼中,麵對她手中的峨眉刺,他眼皮都不撩一下,右臂一揮,強大的內力將她震退幾步。
“呃……”顧心凝微微沉吟,一抹猩紅順著她的嘴角留下,幸虧她帶著麵紗掩飾掉了血痕,沒讓男子瞧出端倪。
沒有想到前來祭奠家人,卻遇到了不知名的敵人。
“哼!”男子冷哼一聲,笑容極盡諷刺意味。
顧心凝知自己不是此人的對手,便從懷裏拿出一顆霹靂彈直接摔在地上,煙霧騰起的時候,她的人已不見了蹤影。
黑暗中的男子揮動手中的折扇,驅散了煙霧。嘴角露出一絲獰笑。
受了傷的顧心凝離開護國公府,她傷勢有些嚴重,躍上屋頂之後,體力就跟不上了,雙膝一軟,順著屋頂就滾落下來,掉進了一個不知是哪裏的院子。
屋裏的人聽見動靜,一名少女飛快跑了出來,顧心凝想躲,卻已來不及。
少女十五六七歲的模樣,鵝蛋臉上寫滿驚訝,一雙細眉深蹙,眼睛明亮而有神。
顧心凝掙紮著起身,她也有些驚訝,少女的臉龐輪廓和她印象中的一個人實在是太像了。
“念……念瑟?”顧心凝突然想起了少女的名字,不由脫口而出。
對方錯愕一愣,她未曾想到在這繁華的長安城會有人認識自己。
此時,外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有人在快速逼近這裏。
念瑟跑到顧心凝的身邊將她攙扶到了屋子裏,藏在了一口大箱子裏麵。
須臾,房門砰地一聲打開,一位二十五六歲的的男子一臉淫笑的走了進來。
“小美人,你沒事吧?”男子的聲音充滿了邪氣,一聽就不是什麽好人。
念瑟厭惡的看著他,她拿起手裏的剪刀抵在脖子上,白皙的脖子上已經有好幾道深深淺淺的傷痕,可見她為了逼退這個男子,已不止一次以生命作為要挾逼。
男子一看連忙訕笑著討好的道:“你別激動,我是聽見你這院子有動靜,就過來看看,你沒事我就先走了。”
念瑟瞪著烏黑的眸子,示意他立刻滾出去。
男子諂媚一笑,倒退著出去,臨走的時候還合上了門。
念瑟並沒有著急叫顧心凝出來,她走到門口偷聽了許久,確認外麵真的沒有人,這才匆忙的回到箱子前,打開了箱子將虛弱無力的顧心凝扶了出來。
顧心凝扯掉自己的麵紗,念瑟一看,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的表情。
她一把抓住顧心凝有些冰冷的手,咿咿呀呀的想要說什麽,卻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看她急得臉頰通紅,顧心凝知道她是擔心自己,便握住念瑟的手柔聲道:“別急,我隻是受了點內傷,休息片刻就好。”
念瑟眼眶噙著淚,點點頭。
顧心凝看她委屈落淚,心中一軟,她與念瑟有五六年不見了,當年她去雪山采藥,半路救下了被雪狼圍攻的念瑟,沒有想到就此一別,再見麵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她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運氣調息。
念瑟靜靜的守候在一旁,不時從門口向外張望,生怕會突然有人過來。
半柱香的時間後,顧心凝緩緩睜開眼睛,蒼白的臉色恢複了幾分血色。
念瑟見她平安無事,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顧心凝看著半跪在自己麵前的念瑟,緋紅的唇微微一揚,“你怎麽會在這裏?”
念瑟微微一愣,然後搖搖頭,眼眶泛紅的低下頭。
顧心凝見她神情有異,伸手探了探她的脖頸,發現了她脖子上的傷痕,神色莫名有些憐惜。
抹去眼底的那絲驚駭,顧心凝檢查了念瑟的喉嚨,發現並沒有受損,立刻便想到了金針封穴的伎倆,她板過念瑟的肩膀,在後脖頸上發現了一顆紮入靜脈的銀針。
這種銀針單靠內力是逼不出來的,必須借助外力。
顧心凝神色一凜,一隻手快速的拍向念瑟的喉嚨,呲的一聲,銀針冒出了一點頭,她揪住銀針,從念瑟的身體裏緩緩裏拔了出來。
“咳咳!”念瑟咳出了一口黑血,沙啞的說道:“心凝姐姐,好久不見了。”
顧心凝微微皺眉,眉宇間籠著疑惑,“念瑟你這是怎麽了?”
“別提了,那日我好心救了平南侯的小侯爺,沒有想到他是個無恥之徒,竟趁我不備用金針封入我的體內,使我發不出聲音,也施展不了武功。”念瑟提起平南侯的小侯爺司徒炎,眼底就有殺意沁出。好像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殺了他一般。
平南侯是開國功勳列侯的世襲爵位,現任平南侯司徒英平也是立下戰功赫赫的名將領,隻是十二年前護國公府慘案後,他主動交出了兵權給先帝。
這足以說明護國公一案給諸多人帶來了心理陰影,不管先帝是昏庸還是如何,他的目的都達到了,至少兵權都集中到了他一人手中。
“你與我先離開這裏。”顧心凝身體未完全恢複,不想現在與平南侯發生正麵衝突。
念瑟卻有些疑慮,“姐姐,平南侯府戒備森嚴,怕是不好離去。”
顧心凝笑笑道:“我雖然受了傷,經過調息已然好了大半,帶你離開這裏不是難事。”
念瑟眼底明亮,“是,我聽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