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塵埃落定
失去了指揮的軍隊，就像是失去了眼睛的蒼蠅，中層的將領和校尉無法聽到主將的命令，不知該撤還是該就地隱藏，最下層的兵士自然也是如此。
到了這個時候，三座軍鎮當中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似乎應該做些什麽，但卻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麽做。
總不能在這裏坐以待斃。
沉重的炮聲不斷考驗著耳膜的強度，巨大的硝煙和火光彌漫了人的視線，此時的他們隻能遵循屬於動物的原始本能。
趨利避害。
原本準備進軍支援南邊的他們，被突如其來的炮火堵在了家裏，眼瞧著這爆炸根本就沒有停歇的意思，終於有人開始抑製不住內心的恐懼，開始向外逃竄。
可惜能穿出火海的畢竟是少數，大多數人都在潰逃的路上被不知哪個從天而降的炮彈直接炸成了地上的一具屍體。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海量的傷亡其實才剛剛開始。
慘叫終於成為了這片戰場上的主流聲音。
到處都在死人。
或許齊貞永遠都不會想到，西城門外的三座軍鎮，居然會以這種方式潰敗。
齊貞對軍火並不了解，自然也不清楚林疋這窮幾年之力才造出的迫擊炮到底是個什麽成色。
二戰時所用的，基本上都是60毫米口徑的迫擊炮，射程大概在2400米左右，這個距離是迫擊炮所能射擊的最遠距離，但很無奈的是，這種迫擊炮除非是正中目標，不然威力極為有限，飛射的彈片也難穿透磚石和防禦工事。
最讓人難以接受的一點是，60毫米迫擊炮在這個距離射擊的誤差值，居然達到了恐怖的十五米！
而現代戰爭中仍然在使用迫擊炮，隻不過選擇了威力更加強大的85毫米口徑迫擊炮，不光威力上了不止一個台階，炮擊的距離更是達到了駭人聽聞的4700米，而誤差還不到60毫米口徑迫擊炮的一半！
7米的誤差看似也不小，而炮彈的覆蓋範圍能達到恐怖的二十米，完全可以覆蓋掉這份誤差！
這也就是為何林疋在廣成關時，如此珍惜迫擊炮使用的最打原因。
無論是炮，還是炮彈，這幾年的時間，他也就做了這麽多，這次更是一股腦的放到了這片戰場之上！
另外一點，或許齊貞並不了解迫擊炮的運行機製，所以根本沒辦法真正了解到可以毫無顧忌的使用迫擊炮究竟是一件多麽恐怖的事情。
那便是迫擊炮的射速。
一個炮擊小組被林疋縮減到了三個人，少了測量位和觀察位兩人，主要是這個時代缺乏必要的條件，這兩個位置的存在意義不大。
三個人協同配合之下，迫擊炮的使用效率可以提升到一個讓人瞠目結舌的程度。
一分鍾急速射可打穿120發炮彈！
這不亞於現代自動步槍的射速了！
可以想見發生在三座軍鎮當中的爆炸，到底已經密集到了什麽樣的程度！
林疋為自己麾下的炮兵所裝配的，自然就是85毫米口徑的迫擊炮。
不僅僅是生產工藝的問題，這個時代的生產能力有限，如何在有限的生產力條件下，造出那些對精度要求極高的配件，就是一件讓人難以想象的難題。
迫擊炮本身的生產，炮彈的製造，炮兵的培訓以及建製的成型，到最後能應用到戰場上，這個過程簡直複雜到足以讓任何科學家都望而卻步的地步。
如果說齊貞是憑借一己之力改變了整場戰爭的走向，那麽林疋的存在，就是重新定義了戰爭。
如果再想到林疋自身還要培養風林火山四位心腹，還要在益州當中運用各種方法以掌握軍政大權以保障自己的思想能被完全踐行等諸多事宜……
那麽隻能說，林疋此人本身，已然近神。
迫擊炮的炮身不等於普通火炮的加強版，炮彈自然也不是那些沉重的鐵疙瘩，如果齊貞能夠清晰的意識到這一點，想來會對林疋的評價更上一個台階。
或許那個時候他也能深切的理解，為何王建國會佩服林疋到這種無以複加的程度。
絕大多數敵人的生命已經隕落在迫擊炮的轟擊之中，能逃出來的兵士除了自身強大之外，運氣也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某一時刻，就當這些將士如喪家之犬的逃出那片煉獄之時，炮火聲就這樣毫無征兆的停了下來。
他們心有餘悸的回頭望去，沒有感歎於自己的劫後餘生，眼中盡是恐懼。
再轉回頭的時候，他們眼中的恐懼變成了絕望。
五萬騎軍整整齊齊的站在一裏之外，似乎早就在等著這個時刻。
為首的霍誌拔出腰間的佩劍，斜指天空。
“殺！”
馬蹄聲響徹戰場！
自此，這片戰場的勝負徹底塵埃落定，甚至結束的比齊貞那邊還要早上一些。
西城門外三座軍鎮總計十五萬大軍，全數被消滅殆盡，而林疋一方的戰損，是零。
即使到了最後的時刻，也沒有一個將領有機會對著林疋報出自己的姓名。
至於他們在曆史上本應屬於孫吳聯軍，還是屬於其他勢力，都已經成了永遠沒有結果的答案了。
此時齊貞、王建國、秦風三人所在的戰場之上，雙方的戰爭也終於來到的最後的時刻。
有了手榴彈和步槍的加持，雙方勝負的走向似乎沒有任何懸念。
但實際上卻並非如此。
在齊貞和秦風二人的努力下，深入己方陣中的敵軍將士已經被全部掃清，剩下的隻有正麵戰場上的敵人。
除了單**殺對方軍中戰力彪炳的武將之外，齊貞和秦風並不過多參與普通兵士之間的交戰，快速抽身而退。
此消彼長之下，敵軍已經被己方完全壓製，勝利似乎隻是時間問題。
此時王建國的軍事指揮素養在這裏得到了最大的體現。
一條條軍令從中軍大營中發出，如臂指使的指揮著每一個萬人軍陣的移動和攻擊方向。
他眯著眼，看著麵前早已經被自己用毛筆畫的亂七八糟的地圖，終於是長出了一口氣。
局部戰場上的分割穿插對於一場戰爭來說至關重要，硬要解釋的話，就是在雙方兵力對等的情況下造成以多打少的局麵，這需要各部之間緊密的配合在一起才能做到。
結果不錯。
指揮這種戰爭他還是頭一次，但是顯然留存在他腦海中的無數戰例為他提供了最好的參考。
就像林疋所說的一樣，手裏握著比對方高出不止一個時代的裝備，如果還能打輸了，他就沒臉回去見林疋了。
既然大局已定，王建國也就不再在地圖跟前站著，他走出了營門，耳邊聽著一直沒有停歇過的喊殺聲，開始擔心起那兩人，尤其是齊貞的情況。
“我方戰損如何？”王建國輕聲問道。
“回稟王大人，我軍傷亡慘重，人數隻剩不足五萬。”下屬回報道。
王建國點點頭，跟自己預想的情況差不太多。
按照這個態勢繼續打下去，最後己方大概還要折損一萬人左右。
滿打滿算還剩下四萬兵士，即便西城門那邊已經被林疋分擔了壓力，可若說是想要打涿州，即便手中的彈藥和炮火充足，隻怕也有些難了。
他心裏還惦記著另外一件事情。
北城門外還有一模一樣的三座軍鎮，探馬沒有回報任何消息，就意味著北城門那邊仍然在按兵不動。
目之所及的敵人至少還有十五萬，這仗難打了。
“戰鬥結束之後命令全軍就地駐紮修整。”
“喏！”
中軍的王建國已經放下了心，正前方戰場上的戰鬥卻還沒有結束。
不是己方大軍的進攻後繼乏力，而是敵人正在悄然變強。
越到後麵，敵人的戰鬥能力就越是變態的厲害，往往己方必須付出成倍的傷亡，才能取得等量的戰果。
齊貞自然知道這是因為係統正在悄然增加遊戲的難度，可也沒有任何辦法。
還是必須依靠手雷這種東西，才能在局麵上仍然占據優勢。
畢竟即便是暗改遊戲強度，也不可能讓普通的兵士變得無懼手雷，這恐怕是此時最好的消息了。
然而再想想張良居然能擋住沙鷹的子彈，齊貞的心中便有些苦澀，好像係統幹出什麽事情都不會讓他覺得意外。
身體和精神都已經到達了極限狀態，齊貞的眼前一陣陣發黑。
所謂的能征善戰其實是一個相對概念。
比如最簡單的揮刀動作，即便是孩童，也能舉著幾斤的大刀揮舞兩下，但是一個成年將領，揮砍一千下也會覺得胳膊酸麻，還不一定能一刀一個殺死一千個人。
這個道理對於齊貞來說同樣適用。
又何況他所麵對的絕大多數都是敵人將領，和普通兵士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存在。
即使身披黑甲，身體也經過魔液和病毒的雙重強化，如此長時間的戰鬥還是讓他腰酸背痛，精神更是難以集中。
但是秦風所展現出的狀態確實讓齊貞有些刮目相看，仔細想想這個年輕小將居然能夠直麵關二爺還能取勝，並不是沒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