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軒，就這樣吧
夜晚，落地窗前。
調出那個男人的名片，安喬盯著手機屏幕，陷入了沉思。她沒有開燈，客廳一片昏暗，她站在窗邊月光照耀得到的地方，側影有股說不出的沉靜。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她撥通了那個男人的電話。
“喂？”
很快，那邊傳來特屬於那個男人深沉的嗓音。
“我們……見一麵吧。”
深呼吸一口，安喬鼓足勇氣道，目光隨即望向窗外。月光下，一雙漆黑的眸閃爍著光芒，沒了孤傲，沒了倔強，此刻盡是溫柔。
“好，在哪？”
那邊莫塵軒沉吟了一秒鍾，似是詫異似是驚喜。
再度開口，口吻掩蓋不住地雀躍。
“就在別墅區附近的blue吧？”
“好，一會兒見。”
“一會兒見。”
掛斷電話，安喬再度望向窗外，忍不住微微一笑。一想起待會兒就要和那個男人見麵了，目光柔情更甚。
——
blue酒吧，環境一貫的幽靜，安喬徑直朝酒吧深處走去。坐在角落某張圓桌旁，等待著那個男人的到來。
她穿了一件淡紫色吊帶連衣裙，一頭漆黑而筆直的發披散在胸前，幽暗的燈光下散發著迷人的光暈。
一貫簡單的打扮，一貫的耀眼非凡。
不知怎的，明明就住在這附近的莫塵軒卻遲遲沒有到。安喬已經喝光了一杯檸檬水，不得已又點了一杯。
剛喝了一口，忽然神色一凝。
她注意到，一個身姿高挑打扮華麗的女人正朝自己走來。
定睛望去，竟是董夢晗。
安喬還沒反應過來，女人已經走過來坐在了她麵前，望著她，優雅一笑，“安喬，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你。”
一怔，安喬這才回過神。
微微一笑，她點了點頭，因不知說什麽，索性保持沉默。
“安喬，你在這裏做什麽啊？”驀地，董夢晗打破了沉默，再次優雅一笑，她這樣問道。
“我，約了人。”
略一遲疑，安喬回答道。
“你呢？”
旋即，又象征性地問道。
“我啊，閑來無事就來這邊走走咯，你也知道軒就住在這附近，我期待能在這裏與他相遇。沒想到，竟遇到了你。”
緊緊凝視著安喬，董夢晗回答道，笑容優雅而自然。
這邊，安喬卻聽得一怔，雙拳驀地攥緊。
她約的人就是莫塵軒，如果待會兒他來了……
“不過我不能喝酒呢，在這裏隻能喝檸檬水或者牛奶，咖啡都不能喝。”不顧安喬的出神，董夢晗又說出了這樣一句話，令安喬驀然回過神。
“為什麽？”
回過神，安喬本能一般問道。
然而剛一開口，她就後悔了，她從不想關心董夢晗的任何事。
“因為我懷孕了。”
“……”
可對麵的女人根本不給她逃避的機會，甜甜一笑，說出了這樣一句話，當即凝結了空氣。安喬猛地睜大了眸子，滿臉的訝異。
“是軒的孩子噢。”
不等她反應，緊接著董夢晗又補充道，笑容變得很是甜蜜。
“……”
安喬再度一怔，直到手心傳來刺痛，她才回過神，倏地鬆開了雙拳。調整了一個姿勢，她抬起頭微微一笑，恢複了孤傲與倔強，絲毫的異常都沒有。
“恭喜了。”
淡淡三個字，深藏的悲傷，極致的堅強。
不等她再說什麽，對麵董夢晗忽然哭了起來，一把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望起來很是悲傷。
“隻是不知道怎麽了，軒最近執意要跟我分手，安喬，你能幫幫我麽？如果我們真的分手了，孩子的下場可想而知……安喬，你也有過那樣的經曆，你一定不會希望悲劇重演，對吧？”
一邊握緊安喬的手，董夢晗一邊哭訴，口吻甚至是哀求。
安喬早已愣住，大腦一片空白。
三年前的記憶幕幕在眼前，令她忍不住眼眶泛紅。她有過類似的經曆，她明白那種痛苦，她都明白……
那樣的悲劇，她不願再見。
“安喬，我知道軒最近在追求你，求求你，不要和他在一起，好麽？”
見安喬陷入了沉思，董夢晗更加哀傷，甚至低聲下氣。
終於，安喬拾起目光，不再沉思。望著董夢晗，她忽然想起小的時候，董夢晗為她的挺身而出。
深呼吸一口，終於，安喬薄唇微啟。
“好。”
隻一個字，她卻用盡了全力。
見她答應了，董夢晗立刻停止了哭泣，很是驚喜，“真的麽，安喬，真是太謝謝你了！”說著，她抽回手，從包中掏出紙巾擦幹眼淚，一轉眼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不一會兒，她就走了。
走之前說了什麽，安喬已經記不得。
幽靜的角落，安喬一個人坐在那，望起來失魂落魄。大腦在嗡嗡作響，眼前甚至在發黑。她感到心抽攪般地痛，卻哭不出來。
眼睛紅紅的，澀澀的，就是沒有液體湧出。
終於，安喬機械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睜開眼睛時，一張高大而挺拔的身影正朝自己走來。她一怔，好像不知道那人是誰，待那人走近了才看清，原來是莫塵軒。
“安喬，對不起，路上出了點事耽擱了。”
一邊在她麵前坐下，莫塵軒一邊歉然道。
剛剛他是從公司過來的，本來很快就可以到，可是快到的時候，冷清的馬路上忽然衝出一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緊接著，一群人衝了出來，擋在馬路中間。
他無奈，隻得等著他們離開，這一等就耽擱了些時間。
“沒關係。”
機械性地搖了搖頭，安喬又機械性地一笑，旋即抬起頭來望向對麵的男人。男人一件白色襯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結實的手臂。
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的發，碎發下一雙幽深而冰寒的眸，暗夜的星光一般，此刻淌著隱約的柔情。
修長的手指握住水杯，男人喝了一口她剛剛特地為他點的檸檬水。
望著他，安喬禁不住微微一笑。
這是她將永遠愛，卻永遠得不到的男人。
淡淡望去，她的笑容一股說不出的淒美，令人心碎。
終於，安喬深呼吸一口，緊緊凝視著那張俊逸非凡的麵孔，“軒，就這樣吧。”薄唇微啟，她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
空氣陡然凝結，莫塵軒神色一凝，端著水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什麽意思？”
他是何等的敏銳，安喬話一出口，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然而他竭力若無其事地問道，目光卻是難掩的不安。
“我們不合適，還是不要在一起了。”
再次深呼吸一口，這次安喬垂下目光，望著桌麵。
渙散的目光，空洞的言語，瞬間洞穿了那個男人的心。
“邵安喬，你說什麽？”
男人似是還無法接受，英眉一蹙，冰冷而肅然地問道。放下水杯，他驀地攥緊了雙拳。他用盡全力，卻還是無法挽回她，是麽？
“就這樣吧，從今以後我們再也不要見麵。”
安喬仍舊望著桌麵，渙散著目光，機械性地道。
她也攥緊了雙拳，指甲甚至快要深陷進血肉中。可這樣尖銳的痛，卻還是無法掩蓋心底那抽攪般地痛。
“你把我叫出來，就為了要說這個？”
目光一沉，莫塵軒緊緊凝視著那張蒼白的麵孔，口吻是說不出的哀傷。
“嗯。”
再度深呼吸一口，安喬點了點頭。
本來她是要告訴他，她願意原諒他，和他在一起。
可是……
接下來，男人沉默了。緊緊凝視著她，不再說話，甚至連呼吸都無聲著。令人窒息的沉默，猶如暴風雨前的寧靜。
那個男人，何等的高貴，何等的霸道，如今竟被她一次次踐踏。
“邵安喬，你怎麽能這麽殘忍？”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男人開口打破了沉默。一句話，他已呼吸不穩，雙眸泛紅。問時，他握緊了杯子，好似在用力抵消心底的悲痛。
“嘩啦！——”
忽然，一聲刺耳的響聲傳來，令致密的空氣轟然炸開。
男人捏碎了杯子，杯中的水四散開來，碎片倏地割破了男人的肌膚，一時間血與白水暈染開來，妖冶而奪目。
安喬定睛望去，終於感到眼角一陣刺痛。
趁淚水流出之前，她趕忙站起身，二話不說絕然走開。
“邵安喬，不許走！——”
然而莫塵軒猛地站起身，攥住了她的手腕，一句話，滿滿的悲傷與霸道。他已經狼狽至極，再狼狽一些，他怎會介意。
不知是被弄疼，還是被男人的鮮血灼痛，終於，安喬忍不住流出兩行熱淚。
然而她高傲地揚起頭，阻止淚水繼續下流，深呼吸一口，從男人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腕。因血液粘稠，她輕易就脫離了男人的束縛。
再次深呼吸，安喬朝門口走去。
背影一貫的孤傲，一貫的倔強，絲毫的異常都沒有。
遠遠望去，卻有股刺目的孤獨與哀傷。沒人知道，掙脫那個男人的束縛，在他的目送下離開，需要多少的勇氣。
需要多少的淚水，去浸泡，去衝刷，令回憶變得蒼白無味。
出了酒吧，外麵微涼的夜風撲麵而來，載著初春怡人的氣息，卻將悲傷灌滿安喬的心底。終於，安喬抱住頭，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聲痛哭。
她用盡了全力，卻還是一敗塗地。
“嗚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