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凡篇 第四十七章 安家臨宣初發難
跟隨領頭人,穿過燈火明亮但並不繁華的司行處,再過一道仔細的檢查後,便到了集權區。集權區燈火通明,但是寬闊的街上卻沒有閑散人員,隻有三五個巡邏的修士守在路口並執行檢查進入集權區人員的任務。
五人將希葉和旭蘭交給巡邏的修士後,便離開了集權區。其中一位修士便帶著希葉和旭蘭,繞過大道正對的大門,走進側麵的小門。可就算是小門,依然是比尋常人家的大門要高大不止三倍。
小門上有機關,修士用法力解開之後,小門便向兩側綻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門後,站著一位身著藍衣身材魁梧但短發已經花白的男人。修士向他致禮後,他點頭示意讓修士退下。
男子一臉嚴肅,對希葉和旭蘭說:“鄙人,安家家奴,安臨宣。在此恭候兩位,到安家小住。”
“你是安臨宣,我還以為領我們來的人是安……”旭蘭話沒說完,希葉便擋在旭蘭身前,對安臨宣說:
“晚輩教妻無方,還請安老先生不要動怒。”希葉趕緊低頭作揖。
旭蘭看到原本就嚴肅的安臨宣臉上生出的一絲怒氣,才明白是自己不分大小、口不擇言,惹怒了他。她也趕緊低頭作揖,向安老先生賠罪。
安臨宣收起怒容,對希旭二人說:“雖然我在鼎和城不是什麽厲害角色,但也請兩位不要認錯我安某人!”
二人心有委屈,他們本來就不認識安臨宣,猛地被這麽撅了一道,心裏的滋味確實難受。可又看安臨宣不像是個能聽解釋的人,就也不敢張口辯解。即便希葉和旭蘭身為遠客卻被安臨宣這樣對待,但他們也不能再失了作為晚輩的分寸。
於是,希葉再說:
“是晚輩的錯,請安老先生不要動怒。”
“嗯,你們終究是客,我也不該這樣為難你們。起身,隨我去安家農水樓。”安臨宣轉過身就往進明亮的通道裏走去。
“多謝安老先生。”希葉旭蘭這才起身,跟在安臨宣身後。兩人一言不發,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穿過用燭火照亮的深長的通道,到十字路口左轉,進了大門便是安家的樓宇。農水樓龐大:大堂之大,三人站在進了門之後的大堂裏仿若無物;穿過大堂,走在盤旋而上的石梯上,旭蘭向下看去,竟有些目眩,再向上看,發現他們走了還不足整個樓梯長度的一半,而大堂之高便是整個樓梯的高度。
走出樓梯,盡頭便到了農水樓的二層。這裏是安家招待客人、商議農事的場合。再順著錯開在一旁的樓梯上去,便到了第三層。這裏是安家所有家奴生活的地方。再上一層便是秘事廳,是存放鼎和城農事資料和安家家史資料、約請四大家主共議要事的地方。而最頂層便是家主的起居室。
四大家宅內部結構皆大致如此,分為五層:大堂廳、公事廳、家奴廳、秘事廳、家主廳。並且,各個家族的家主廳之間是有通道相連接,而要去秘事廳也隻能從家主廳下樓到達。秘事廳存放各個家族掌管事務的資料以及家族曆史,所以若非家主授意,無人可進入這裏。
安臨宣領著希葉和旭蘭到達家奴區。此時已是深夜,家奴區雖然燈火明亮,但在這裏的都已經入睡。安臨宣示意希葉和旭蘭保持安靜,然後帶著他倆向麗水軒走去。
麗水軒便是安家安頓來客入住的地方。豪華清香、整潔舒適便是麗水軒給希葉和旭蘭的第一感受。
“今晚,我就先安頓你們睡在這裏。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安臨宣說罷,便轉身退出麗水軒。
“希葉,這安老頭也太冷淡寡情了吧。我們好歹是客,他怎麽這樣對我們?”旭蘭心裏有委屈,說著氣話。
“旭蘭,你說的有理,我也知道你生了小氣。不過.……”希葉在房間裏走動,擺動擱架上的珍寶古
玩,“現在我們在安家,在這裏咱們一定要謹言慎行,哪怕少說話不說話也一定不要說錯話。”
旭蘭是個識大體的人,她聽到希葉說的更有道理,口氣也軟了下來:“親愛的,我知道啦。對了,你餓不餓呢,我們今晚都還沒吃飯。”她從身後抱住希葉。
希葉放下手中的雞頭蛇身嵐木藤,轉過身刮了旭蘭的鼻子,說道:“雖然今晚沒吃飯,可是我一點也不餓。你呢?”
“我也不餓,這幾天都吃胖了,今晚不想吃飯,就當減肥了。”
“哦,想減肥嗎?我有更好的辦法哦。”說罷,希葉雙手環住旭蘭的細腰,開始摩挲。
旭蘭也踮起腳尖,吻向希葉的唇。
“嗯哼!”突然出現在麗水軒門口的安臨宣一聲咳嗽打破兩人熱情的局麵,“這裏是安家農水樓,不是商事區的酒樓客棧,也請兩位自重!”說完,安臨宣轉身就走。
隻留下麵色難看的希葉和兩腿發軟的旭蘭,漸定驚魂。
“這,這下那老頭子該走了吧。”旭蘭瞅著門口,問希葉。
“應該走了,應該走了。”希葉連連回答。
“那我們?”
“睡覺吧,好好睡覺。我困了,你也趕緊睡覺。”
“好,我睡床,你趴桌子上,被子給你。”
“嗯好。”
兩人說話僵硬直接,還沒從被人當麵戳穿的尷尬裏緩過神來,就匆匆收拾了一下,安頓著合眼了。
第二天清晨,安臨宣就來請希葉和旭蘭一同用早餐。二人三下五除二洗了把臉,然後把麗水軒收拾整齊幹淨。再跟隨安臨宣去就餐。
食堂裏,七八十位身著藍衣的安家子弟正靜悄悄地用著簡單的餐食。穿過餐桌夾道,三人去到一個小屋子裏,引綿正站在門口,靜候安臨宣還有希葉和旭蘭。屋內的方桌上已經擺好了四人份的餐食。
安臨宣走進小屋,示意站在門口的引綿一同用餐。希葉和旭蘭看到引綿的時候,她正低著頭,又想到安老頭子不是好說話、講人情的人,就沒有向引綿打招呼,隻跟著安臨宣先於引綿走進屋子裏。
四人坐定開始用餐,安臨宣和安引綿輕拿緩放、細嚼慢咽,不發出一丁點兒聲響。反倒是希葉和旭蘭,本身已經很小心了,但在喝粥的時候,還是發出了一絲聲音。
“去,把鹹菜拿來。”安臨宣說。
引綿趕緊起身,向屋外走去。
“不是你。”安臨宣說,“門外的。”
隻見門口餐桌上正用餐的男子,趕緊起了身去廚房取了鹹菜,送到小屋子的餐桌上,然後裝著淡定,回到座位繼續用餐。
“安家家大業大,經常入不敷出。餐食不周,粗茶淡飯比不上雞鴨牛羊美味,但也請二位不要嫌棄。”安臨宣夾了一口鹹菜,墊進白米粥裏。說完就狠狠地咬了一口饅頭,喝了兩口粥,他就是嚼著脆爽的鹹菜也可以不出聲。
“安老先生實在是客氣了!我和旭蘭不知分寸,貪圖享受安家的盛情款待,這幾日在鼎和城商事區都吃的過於油膩了。幸虧今日有您準備淡口清粥,我們才能清理腸胃,強身健體。我現在才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真有後悔莫及之情。以後還望安老先生多多指教。”希葉放下筷子,向安臨宣作揖,答謝。
安臨宣隻是抬頭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話,繼續吃餐。又喝了兩口粥後,他對希葉說:“吃飯就行,話別太多。”
“是,晚輩多謝安老先生指教。”希葉收禮,學著安臨宣和引綿的樣子,吃起飯來。隻是一點,他也不清楚安臨宣是怎麽做到吃鹹菜也能不出聲的。旭蘭擔心自己做錯說錯,便索性隻吃饅頭喝清粥,然後一句話也不說,將自己的動作幅度和聲音都降到最低。
自
打希葉旭蘭在小屋門口看見引綿,她就一直是戰戰兢兢的模樣,直到她坐在安臨宣身旁用餐,那種狀態就更明顯了。她也隻是喝粥吃饃,對那一碟色澤鮮亮誘人的鹹菜是怕而遠之。
可是,就算她不去夾菜,安臨宣也要為她添一筷子。
“引綿,今天怎麽不吃鹹菜了?”安臨宣還沒說完,就已經給引綿夾了一根鹹蘿卜,臥在引綿的清粥裏。
“我,我這就吃。多謝安管家關心。”引綿顫抖著手夾起鹹菜,填進嘴裏,又吃了一口饅頭,再催生水係仙力包裹住自己的唇齦,希望這麽做可以減輕咀嚼鹹菜時發出的聲音。
可是,她還是不能做到悄然無聲。就在她狠下心咬斷蘿卜那一刹那,仙力還是被自己的牙齒隔斷,這樣一來,便從她的口腔中發出“噌蹭”的聲音。引綿極力想避是免的事還是發生了。她聽到聲音立刻停止咀嚼,硬憋開嗓子就將滿嘴的食物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她低著頭,兩隻手捧緊碗,等待安臨宣的責備。希葉和旭蘭也不知怎麽回事,隻能和引綿一樣先停下,看到安臨宣依舊嚴肅的臉。
安臨宣繼續吃著鹹菜清粥白麵饅頭。就快吃完時,他平靜地說:“引綿啊,外客不知道規矩,你也不知道嗎?”
“引綿知錯,請安管家罰。”引綿忍著淚水,盡力保持平靜,用帶著一點點的顫抖對安臨宣說。
“外客不會用水係仙法切斷脆蘿卜,你怎麽也不會了嗎?你不能仗著自己對靈珠有著過人的天賦,就目中無人,違背我們安家的家訓吧,嗯?你說是不是,引綿。”安臨宣用他稍帶著怒氣的聲音說話,讓引綿和旭蘭都心生害怕。
原來,安家還有這麽一條近乎變態的規矩:進餐時,要用水係仙法包裹齒齦,控製仙力先於牙齒切斷食物,做到吃飯時悄無聲息。
就是因為這種行為被定性為“可以鍛煉靈珠寄主對水係仙力的極致操控”,而變成了一條隻要承受了水係靈珠的安家子弟就必須時刻落實的家規。
引綿已經身懷碧水柔澈珠,但她不能達到這一境界,在安臨宣看來已經是有辱家風的行為。可是安臨宣的本意可不止這麽簡單,他這麽做的目的其實是想借著責備引綿進而羞辱旭蘭和希葉不懂規矩以及多管閑事。
希葉已經有所醒悟,而旭蘭看不透但也不敢隨心所欲、暢所欲言。
“引綿不敢。都是引綿不用功修煉,請安管家責罰。”引綿說道。
“算了,今天有客來此,就不丟你的麵子了。”安臨宣放下碗筷,用手帕擦拭幹淨嘴唇雙手之後,起身。
引綿趕緊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希葉和旭蘭也是如此。
安臨宣走出小屋,衝著剛端了鹹菜進來的那位男子厲聲嗬斥:“引綿不懂事,你也不知道規矩嗎?還不滾去鏽水井用你的狗牙釣五十桶鏽水供農民澆地,好好治治你不爭氣的狗嘴!”
“是,安管家,弟子領罰!”
男子挺拔地站著,他答應的聲音雖然不大,但一字一句說得特別清楚。可當安臨宣走過之後,希葉、旭蘭還有引綿三人都看到他的雙腿已經在打顫了。之後他收拾了碗筷,就趕忙下樓,去了農事區的鏽水井。
安臨宣走後,引綿才敢默默流出淚水。旭蘭抱著她,安撫她,希葉也在一旁說著安慰引綿的話。
引綿拾掇起難受的心情,雖然臉上的淚珠還沒幹,但她仍對著希葉和旭蘭笑嘻嘻的說:
“姐姐,哥哥,我已經沒事兒了。能再見到你們我真的太高興了,要不先回我的房間,我們再好好聊?”
“都聽你的,引綿妹妹。”旭蘭說。
“那就請引綿妹妹帶路。”希葉說。
引綿便先出小屋,領著希葉和旭蘭,走進她的柔澈房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