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可恨天下負心人
那蒙面人好似一座塑像,巍然不動注視持筆「劣徒」。
月上中天又偏西,不知過了幾炷香。
「先到此為止。」蒙面人終於道。
王富貴長鬆一口氣,那方天畫筆脫手掉下,他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蒙面人沒有嚴斥,只淡淡道:
「你一介書生能堅持這麼久,已經很不錯了。」
王富貴難得受到鼓勵,起身拍拍屁股撿起方天畫筆,說道:
「還請前輩傳授練筆招式。」
蒙面人微微搖頭,說道:
「還不到時候,等你持筆如握筷捧書,再傳你練筆神功。」
「前輩,那要等到什麼時候?」王富貴又急切道。
「凡事不可急躁,功到自然成,看你的修為了。以後你每天都要經受分筋錯骨鑽心之痛,你*能承受?」
「只要能練成絕世神功,晚輩萬難不辭。」王富貴**道,略做思忖又小心道:
「前輩,晚輩已經吃了正陽丹,這方天畫筆幾時才可功成?」
「看你的造化修為了,也許十年百年,也許幾個月。」
「幾個月!太好了!」王富貴狂喜,又隨口道:
「這麼說,晚輩很快就能殺了風情揚!」
蒙面人眼神變得犀利如刀,冷冷道:
「你心裡只有恨,如此心魔作崇,早晚會走火入魔。要先放下仇恨,才能神功速成。」
「晚輩……知道了。」王富貴躬身略有惶恐。
「只要你用心練功,老夫也會悉心相授。一個月後若有小成,可去天雲峰參加武林大會,興許能在江湖上闖出些名聲。」
「多謝前輩,晚輩一定盡心儘力。」
王富貴強按心中竊喜,又想到了柳采音,心說我王富貴以後就是萬人莫敵的大俠,你不會再說百無一用了吧。
「天色不早了,我們走,明天晚上你還是亥時到此。」
蒙面人說罷,又拎住王富貴手臂急行雲般出了楊柳林。
其實月色正明,王富貴卻覺林外天色昏暗。
「小子,可看清老夫剛才的步伐?」蒙面人**道。
「步伐?什麼步伐?晚輩不懂,請前輩指點。」王富貴一頭霧水。
「老夫適才所行,喚作幻影迷蹤步,如仙人霞舉飛升,可日行千萬里,以後也會一併教給你。」
「多謝前輩。」
蒙面人又如握筷捧書一般,「步履匆匆」將書生徒弟直送到王府門口,才作別夜歸。
…………
天色微微亮,鳳陽城南一座大宅內已有人起了大早。
大堂里依舊點著數盞紅燭,燈火通明。
兩排白衣女子垂手侍立,俱都有姿有色一臉淡漠,身上都散發出不同尋常的芳香。
首座之女更是艷壓群芳,神色更為冷艷,面相也就二十多歲,正是無色堂堂主曲雲煙。
「這裡的人,都打發好了?」曲雲煙冷冷道。
一頭排女子向前兩步,拱手道:
「回堂主,屬下都安排好了,絕對不會走露了風聲。」
「嗯。」
曲雲煙微一擺手,那女子又退回原處。
此刻一女子慌忙來報:
「不好了堂主,冰琴和夜藍兩位師姐被人殺了。」
曲雲煙從懷中掏出一個香囊輕嗅,眯目好似陶醉其香,好一會兒才道:
「怎麼死的,是誰下的毒手?」
「昨天堂主讓兩位師姐出去打探各門派的風聲,她們許久未歸,屬下尋著無色香的氣味才找到她們……」
「沒問你這些!」曲雲煙冷喝打斷道。
那來報女子慌忙欠身,說道:
「屬下知罪,屬下無能看不出殺人手段。」
「她們的屍首呢?」
「被埋在城東一片荒地,兩位師姐都被分了屍,屬下怕暴露了身份,就沒有把她們的屍首帶回。」
「城東可有武林門派?」
「屬下查過,除了天雲峰上的天劍門,便只有一個姓風的府邸。」
「姓風?風劍臣!」
曲雲煙霍然起身,咬著細牙道:
「一定是他,風劍臣,天下最無情無義的男人。」
此刻一年歲稍大的女子走出幾步,寬慰道:
「堂主,都這麼多年過去,那些事該放下了。」
「大膽!多嘴!」
曲雲煙眯目冷喝,隨手拋出一記細小的銀光。
那銀光快如閃電,瞬間穿過多嘴女子咽喉,直入數丈之外的牆壁,露出半寸銀針。
那女子正想說什麼,忽得一怔,倒地無聲無息。
堂下女子似乎習以為常,並未有多少惶恐,只是靜的仿若都屏主了呼吸。
曲雲煙冷艷如刀,又道:
「紫衣,你出來。」
那位叫紫衣的女子外側幾步,拱手道:
「堂主。」
「紫衣,聽說你喜歡上了一個男人。」曲雲煙漫不經心道。
紫衣立時變色,誠惶誠恐道:
「堂主,一定是有人想陷害紫衣,紫衣怎麼會喜歡男人!」
「絕情谷外清風派,那個叫馬明陽的人你可認識?」
「回堂主,紫衣有一次外出遇到巫山派的仇家,是他救出手相救,紫衣為了感謝他,才跟他多說了幾句話,紫衣絕不會有非分之想。」
「為什麼要感謝他,男人都是虛情假意另有圖謀。這麼說,沒人陷害你了,拉出去堂規嚴懲!」
「堂主,紫衣知錯,紫衣以後再也不敢了……紫衣知錯……」
紫衣跪地連連求饒,卻被兩名女子無情拖走。
曲雲煙絲毫不為所動,眸子一瞥又道:
「紫寒,你出來。」
那位叫紫寒的女子生著一副瓜子俏臉,雙目泛著春色,比之她人淡漠之情多了幾分靈氣。
她走出幾步,拱手道:
「堂主。」
「聽說你被一個男人破了身?」
紫寒慌忙跪地,說道:
「回堂主,紫寒不敢隱瞞。都怪紫寒年幼無知,被甜言蜜語哄騙才委身於他,後來才知道他對很多女人都如此**。還是堂主說的對,天下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紫寒已經把他殺了,紫寒知錯了……」
曲雲煙神色難得一熱,說道:
「殺的好,男人都該殺,你沒有錯,起來吧。你們都要記住,天下的男人都是虛情假意的負心人,不要對他們動情,否則嚴懲不貸!」
「是,堂主。」堂下眾女子齊呼。
曲雲煙又輕嗅幾口香囊,一副心滿意足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