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怎麽那麽像顧祈
阮辭福至心靈，突然想起那種熟悉感從哪裏來了。
她怎麽覺得……那個背影那麽像顧祈啊？
但是那怎麽可能，顧祈怎麽可能出現在宮裏。
轉眼間謝清予就要拉她走出這宮宇了，她有些氣急敗壞道：“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謝清予非但不放，像是專門做給誰看似的，反而與阮辭十指交握，緊緊扣住她的手。
殿上皇子公主們繼續讀書。
顧祈微微側身，狹長的雙眼落在了窗外阮辭的背影，以及謝清予緊緊牽著的她的手上，不置可否。
風從窗戶外吹進來，拂起他的官袍衣帶。襯得他膚白如玉，眸光沉邃。
阮辭草草回了兩次頭，一定沒看清楚他，不然也不會想要回頭第三次。
但是他卻能夠一直目送著她消失在梧桐林的盡頭。
出了太學院以後，阮辭突然覺得什麽興致都沒有了。
午時將至，她和謝清予出了禦花園，去到用午膳的地方，和皇帝一起吃了一頓午飯。
今日已過去一半，皇帝沒有繼續留兩人在宮裏。隻臨走時，讓謝清予去禦書房裏回了一會兒話。
皇帝道：“今日一見，明姝確實和以往有些不同，但也擔得上明姝之名。她失憶之事，真真假假，尚未可下絕對的定論。”
謝清予默了默，抬手揖道：“臣以為，她是真的失憶了。”
在將軍府裏阮辭是個什麽樣子的，謝清予再清楚不過。她不僅性情大變，人也跟換了個似的，從前的事她要是還記得，再怎麽兜得滴水不漏，也不可能不露出蛛絲馬跡。
“哦？何以見得？”
謝清予道：“方才臣陪同公主轉去了太學院，恰逢顧大人在太學院裏教學，公主還問起過他是誰。”
皇帝沉吟一下，繼而笑了起來，道：“連顧祈都不記得了，那朕便完全相信她確是失憶了。”
午後，謝清予和阮辭一同走出宮門，準備回家去。
一上馬車，放下簾子，將宮門隔絕在外，這場戲也總算是落幕了。
阮辭第一時間翻臉，嫌惡地甩開謝清予的手，順帶在他衣角上擦了擦，挪到一邊去，指手劃線，道：“三八線啊，臭三八別越界。”
雖不知三八是何意，但謝清予知道絕對不是什麽好話。
回去一路上阮辭都在不停地搓手，想起這手被謝清予碰過她就一陣惡寒。
她越是這般反感，謝清予就越是心煩意亂，道：“你以為我願意碰你？就你一個人吃虧？”
等到了家門，若靈守在門口看見她平安地回來，總算鬆了一口氣。
阮辭一下馬車，便吩咐道：“快，若靈，帶我回去洗手。”
若靈不解，一邊攙扶著阮辭往裏走，一邊問：“公主的手怎麽了啊？”
“碰了髒東西，一股子狗臭。”
若靈了然，回去就連忙打來清水，拿來胰子，讓阮辭坐在院裏一遍一遍地洗爪子。
若靈在旁弱弱出聲道：“公主，你手都洗紅了，再洗就要脫層皮了。”
阮辭伸手到她鼻尖，問道：“你聞聞，還有沒有狗臭？”
若靈認真地聞了聞，笑道：“哪還有，就隻剩下香味了。”
阮辭回想了一下上午的光景，天氣大，謝清予牽著她的手微微出汗，那股感覺糟糕透了，讓她大熱天的生生打了一個寒顫。
謝清予回來以後，聽說葉代柔中暑了，在陶然苑裏很是難受。
眼下已經過了一年四季最熱的時候，這個時候還中暑，難免讓謝清予覺得葉代柔身子實在太弱。
他略一停頓，便去陶然苑裏看了看。
葉代柔神情懨懨，一臉心事。見了謝清予來，撐著身子起身。
謝清予溫柔地扶她躺下，道：“不舒服就歇著，起來做什麽。”
葉代柔勉強笑了笑，道：“今日將軍和公主出行，可還順利？”
謝清予點了點頭，見她臉色更加黯淡，便安慰道：“代柔，我們隻是逢場作戲，今日皇上召見，是想試探她的虛實。”
逢場作戲？從前謝清予連逢場作戲都不願和阮辭做的。
太後壽誕之期這天，百官同賀，萬民同慶。
到了晚上，皇帝要宴請百官為太後祝壽，會舉辦一場盛大而又熱鬧非凡的晚宴。
屆時百官可攜妻眷陪同而行。
這官員帶妻眷入宴，一般是隻攜帶正妻。
謝清予再怎麽寵愛葉代柔，葉代柔也不是將軍府裏的正牌夫人。如若謝清予帶著她去，有些於理不合。
可葉代柔提心吊膽，始終放心不下。
她不能再讓謝清予和阮辭單獨相處下去了，謝清予對阮辭態度的變化，讓她有種十分不好的直覺。
明明她才是那個應該光明正大站在謝清予身邊的人。
阮辭聽說太後過生日，她還得跟著謝清予去一趟皇宮，不僅當著皇帝一個人的麵兒，還得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兒跟謝清予演恩愛，她就鬱悶到不行。
謝清予吩咐下人給阮辭送來了新裁剪的衣服，還有首飾鋪裏最時興的首飾頭麵。
這次阮辭不能像上次進宮那樣打扮得太素，公主要有公主的樣子，盛裝出席是對太後壽誕基本的尊重。
這會子，百官家裏的妻眷們都恨不能裁剪出最好看的衣衫，準備好最漂亮的首飾，就等著進宮參加宴會時爭奇鬥豔、一博眼球。
但阮辭看著新衣服新首飾時，對送東西來的下人們道：“送錯地兒了吧，陶然苑出門左拐，經過花園和杏子林，再不遠就是。”
下人道：“回公主，這些都是將軍吩咐，特地給您準備的呢。”
阮辭一臉怒容：“你們是不是又沒給將軍吃藥！最近他腦漿崩掉了嗎？”
“這……將軍說了，這些是要在明天太後過壽的時候穿戴的，奴婢們可不敢馬虎。”
“給我退回去。”
李氏樂得合不攏嘴，怎麽能讓丫鬟們把東西又帶走，遂趕緊來接下，道：“大家都辛苦了，都辛苦了啊。回頭我會好好勸公主的，你們把東西放下就退下吧。”
有人肯接下就好，丫鬟們趕緊利索地退出瀟湘苑，生怕公主會反悔。
結果阮辭一回頭就把東西全送去了陶然苑裏。
當時謝清予正陪著葉代柔在陶然苑裏用晚膳。
謝清予眼神不善地看著丫鬟把東西放進陶然苑，道：“你這是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