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她為什麽要心虛
學堂後麵有一間休息室,專供老師在裏麵休息的。裏麵有一張榻幾,還有一套書房用品。
轉眼顧祈就帶著阮辭到了休息室裏。
那張書櫃是靠牆安放的,裏麵隻有幾本雜書,還有一些空間。
顧祈打開櫃門,便讓阮辭躲了進去。
阮辭一邊小心翼翼地爬進去,一邊不可置信地腹誹,臥槽她為什麽要這麽做賊心虛……弄得好像真的在幹什麽壞事要被發現了一樣!
阮辭以為顧祈真的會大義凜然地去引開禁衛軍時,她眼角抽搐地看著顧祈彎身也躲了進來,並且隨手關上了櫃門。
這書櫃的空間本就不大,一下子塞進兩個人,擁擠得連挪腳的空間都沒有。
顧祈為了不壓到阮辭的肚子,雙手撐在阮辭的臉側邊,他靠得極近,呼吸幾乎貼著阮辭的耳廓。
她聽著他沉緩的呼吸聲,他的氣息落進自己頸窩裏,帶著股幽幽的沉香。
阮辭心頭一陣亂跳,心煩意亂地咬牙切齒道:“顧祈,你進來做什麽!不是說了,我負責躲起來,你負責去引開他們!”
顧祈悠悠道:“不行,我怕。”
阮辭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怕你妹!明明是棵蔥非要裝蒜,我知道你武功蓋世!”
顧祈用很正經無害的語氣道:“可是他們刀劍無眼,而我又手無寸鐵啊。”
你一言我一語,那頭一些禁衛軍已經搜進學堂裏來了。
學堂裏無光,因而他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謹慎,生怕遭了刺客的反擊。
阮辭聽得見他們穿著盔甲,鐵靴踩在地上的聲音,一步一步都攪得人心神不寧。
原本阮辭還在書櫃裏跟顧祈僵持,正試圖推著他的胸膛,一腳把這貨給踹出去。
顧祈貼著她的耳朵,聲音極低道:“別鬧,人來了。再不乖,我就要抱你了。”
他撐著身體的手臂一直放在阮辭兩邊,很安分,不曾亂動逾矩過。
兩人身體雖靠得極近,顧祈也很沒有碰到她,或許最曖昧旖旎的,便是兩人纏綿在一起的衣角,和耳邊他清淺的呼吸。
聽他這麽一說,阮辭不自覺地繃了繃身體。
顧祈聽覺比她更靈敏,在禁衛軍第一腳踏進休息間的時候,他依然不慌不忙、不動聲色。
阮辭不得不替自己捏了把冷汗,牙都快咬碎了,貼著顧祈的耳邊恨不得把他耳朵也一口咬下來,道:“那現在怎麽辦?他們肯定要打開櫃子搜的。”
顧祈不語,抬手便取下阮辭發間的一支簪子,手上蓄力準備往外射出去。
阮辭見狀,立刻抓住了他的手。他手上的動作一頓,暗夜裏的視線落在阮辭身上仿佛也灼熱升溫。
阮辭來不及跟他計較,連忙把自己平素隨身攜帶把玩的飛鏢塞進顧祈手裏,再把自己的發簪抽了回來,不大意地重新別在發髻上。
這發簪要是射出去,落下了罪證怎麽辦。
顧祈轉了轉飛鏢,發現這飛鏢比發簪趁手。
就在那腳步聲越來越近的時候,顧祈手指繞轉,靈活有力,反手便把飛鏢給射了出去。
這麽近的距離,阮辭感覺到那股氣勢和魄力逼人。
隻不過顧祈卻不是朝正前方的禁衛軍射的,而是朝書櫃上方射的。
櫃子頓時被他射穿,飛鏢直直射向橫梁屋簷上。
隻聽砰地一聲,屋頂傳來碎響。幾片琉璃瓦碎開,殘片簌簌往下掉,禁衛軍立刻後退兩步,拂了拂空氣裏的灰塵,仰頭看著屋頂便大叫道:“刺客在上麵,快追!”
頓時所有禁衛軍都跑出學堂,朝太學院屋脊蔓延的方向追去。
前一刻還緊張的氣氛,漸漸得到鬆緩。
直到那腳步聲全都遠去,太學院裏重新陷入寧靜,書櫃中屏住呼吸的阮辭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顧祈不慌不忙地從衣櫃裏出來,朝阮辭伸手拉她一把。
阮辭不理會,自個爬出來,扶著老腰一腳就踹了過去。
顧祈往後退了退,優雅地拂了拂衣,道:“阿辭,以前你可不敢對我這般無禮。”
阮辭深吸一口氣,冷靜了一會兒,不行,她還是冷靜不了,對著顧祈便道:“我操。”
她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出去以後別說我認識你,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你這人,巨坑。”
方才一幕真的好險,要是被發現她和顧祈雙雙躲在衣櫃裏,本來沒什麽非得被說成有什麽,那才叫怨!
這個顧祈,差點沒坑死她。
顧祈看著她的背影,若有若無地牽了牽嘴角,輕聲回應她道:“正好,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
阮辭離開太學院,朝禦花園走去。
這個時候宮裏一片混亂,路上有宮人相繼路過,都是一臉鄭重之色。
顧祈一人站在太學院的學堂裏,身影寂寥。
夜空中雲開月明,他朝窗外看了看月色,神色晦暗。
到底是葉方亭太有本事,還是謝清予太沒本事,在宮中守衛重重的情況下,竟沒能當場抓住他?
阮辭越靠近禦花園,到處都是禁衛軍。
場麵一片混亂,戲台子上亂七八糟,地上依稀有血汙。
許多官家夫人小姐們被嚇得麵色慘白、渾身癱軟。誰能想到太平盛世,宮裏竟出了這回事。
那刺客見行刺失敗,也是個心狠手辣的,為了造成場麵混亂,逮誰殺誰,好幾個夫人小姐都遭了毒手。
當時禦花園裏亂成了一鍋粥,女人的恐慌和尖叫聲不絕於耳,反倒叫禁衛軍不好下手。
結果最終於混亂之際叫那刺客逃之夭夭了。
後來才有大批的禁衛軍滿皇宮地搜尋刺客。
阮辭回來時,大家夥的情緒都還很不穩定。根本沒誰注意到她回來了,除了受驚的葉代柔。
此刻出了這樣大的事,謝清予怎麽還能待在葉代柔身邊,他早去處理事情了,留下葉代柔獨自一人待著。
葉代柔穿過人群,走到阮辭的身邊,問:“方才公主到哪裏去了?”
阮辭若無其事地拂了拂裙角,道:“我不是一直在邊上站著麽,能到哪裏去?”
“可代柔分明看見你從小路穿過來。”
阮辭抬起頭,波瀾不驚地看著葉代柔,見她臉色煞白、一臉不安,勾了勾唇道:“代柔,你莫不是看花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