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對峙
葉代柔確實在阮辭手上見過飛鏢,所以她沒有想太多,一門心思想把阮辭和刺客聯係起來,到時候無需她動手,自會有皇上處置阮辭。
現在阮辭不僅主動招了,還把謝清予扯了進來。隻要讓謝清予來對峙,就知道阮辭說的是真是假。
謝清予若說是假的,阮辭就百口莫辯了。
可謝清予若說是真的,那葉代柔就成了居心叵測誣陷公主的那一個。她會成為眾矢之的,後果難以預料。
這時皇帝的聲音如魔魘一般在葉代柔頭頂響起,“去把謝清予叫來。來人,給明姝公主賜座。”
於是乎宮人一頭匆匆跑去外麵把正在搜尋緝拿刺客的謝清予叫回來,一頭搬來一張座椅請阮辭坐下。
阮辭站得腳酸腰酸,緩緩落座。
地上的葉代柔依然跪著,皇帝沒讓她平身,她便隻能維持著跪姿不能起身。
很快謝清予就大刀闊斧、急步匆匆地走進來。看見地上跪著的葉代柔和旁邊坐著的阮辭時,身形頓了頓,隨後屈膝跪地,揖道:“臣參見皇上,臣辦事不利,請皇上降罪。”
阮辭平靜地看著葉代柔,安慰道:“代柔別怕,一家人有什麽誤會,需得及時解除了才好。現在將軍來了,很快就會真相大白的。
一會兒說不清楚也沒關係,將軍在哪條街哪個攤位,又是在哪一天遇襲的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回頭還可以去那街上找街邊的許多攤主求證。”
葉代柔又顫了顫。
皇帝冷哼一聲,隨手拿起托盤裏的飛鏢,擲在謝清予腳邊的地上,道:“你的內眷說這刺客留下的飛鏢她曾在將軍府裏見過,明姝手裏有一枚,可當真?”
謝清予又不傻,通過阮辭一席話,又聽皇帝如是一問,大致就明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是代柔揭穿阮辭說她有一模一樣的飛鏢,阮辭為了自證清白,才不得不說出那飛鏢的來曆。
可這樣一來,又把他至於何地?
他不僅抓不到先前想襲擊自己的凶手,現在還把刺客也放跑了,身為大將軍的威望和顏麵徹底掃地,蕩然無存。
阮辭的那番話不是說給葉代柔聽的,是說給他謝清予聽的。
若是他在這殿上為了偏袒葉代柔而顛倒是非的話,街上還有那麽多的證人,那些攤主長期在一個地方擺攤,就是他矢口否認,街上見過的攤主和百姓也能作證。
謝清予對葉代柔寵愛到了極致,如今卻陷入了兩難。
皇帝見謝清予沉默,不快道:“謝將軍,說話!”
謝清予沉聲道:“確有其事。”
葉代柔淒淒楚楚地抬起頭把謝清予望著。
皇帝又道:“但明姝公主說,那飛鏢是她和你在逛街的時候遇歹徒偷襲所留下的,是又不是?”
謝清予垂著的眼看著葉代柔,那眼裏浸著濃濃的失望。
他知道葉代柔不喜歡阮辭,但是沒有想到她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揭發阮辭。代柔一向溫柔膽小,今晚卻有這樣大的膽子。
這不僅是陷他於不義,更是想把阮辭置於死地。
葉代柔的眼神裏帶著祈求。她在祈求什麽,祈求自己為了救她而撒謊,陷害阮辭嗎?
縱使謝清予再怎麽厭惡阮辭,也不屑於用這種方式來害死她。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阮辭給他的印象已經不再是從前那令他厭惡至極的模樣。
他時常想起,她躺在瀟湘苑躺椅上雲淡風輕的樣子;她在樹蔭下跳舞時張揚自信的樣子;甚至於連她飛揚跋扈罵人的樣子也記憶猶新。
他不屑於去陷害阮辭,可是代柔怎麽辦?
謝清予複雜的眼神,讓葉代柔的心一點點沉入了深淵。
最終謝清予深吸一口氣,道:“回皇上,正如公主所說,臣沒能在那個時候抓住歹徒,是臣該死!”
葉代柔霎時癱軟在地上,顫了顫眼簾,淚流不止。
謝清予,竟幫阮辭說話而置她於不顧。
皇帝大怒:“你知而不報,的確該死!”
謝清予端端正正地跪在殿上,等著皇帝責罰。
皇帝拂袖起身,盯著謝清予又道:“朕命你三日之內找到刺客,否則你這大將軍也別當了!”
他視線涼颼颼地落在葉代柔身上,又道:“以為朕這宮門是菜市場嗎,隨隨便便哪個賤妾都能自由出入?!從今往後,不論何人,家中姬妾均不得踏入宮門半步!”
官員以及殿上家眷們,大氣不敢出一下。
皇上雷霆大怒,全是因為將軍家的妾室搞出來的,使得她們也跟著擔驚受怕。
葉代柔瑟瑟顫抖,緊接著皇帝的聲音又響起:“此賤妾膽敢誣陷公主,拖出去亂棍打死也不為過。”
葉代柔連跪也跪不穩,直接癱倒在地。
謝清予抬手作揖,低沉懇求道:“臣懇請皇上開恩,她所犯之罪,臣願代為受罰。”
皇帝眉頭皺得更深:“你要為了她求情?”
謝清予以額抵地,跪在地上呈現出最卑微的姿態,靜待皇帝發落。
突然間阮辭倒有些對他另眼相看。他能為葉代柔做到這個份兒上,無須懷疑他對葉代柔的真心。
如若當初,傻阮辭沒有一味固執地想要嫁給他,大概現在各自都安好。他謝清予去愛什麽樣的女人,阮辭根本不在乎。
隻可惜,這樣的女人不僅沒能把他抬高,反而把他拉得更低。
皇帝深知,君臣之間,鬧到這般不愉快也不好。皇帝若當真處死了葉代柔,隻怕謝清予心裏生怨,如若放她一馬,謝清予則會心生感激。
皇帝隨口一問:“明姝,你怎麽看?”
阮辭便俯頭睥睨著謝清予,道:“回皇上,臣妹覺得謝將軍乃大齊棟梁,不可多得。將軍又是臣妹的夫婿,臣妹也想替將軍求情,求皇上網開一麵。”
說著阮辭便要跪下,被皇帝抬手示意旁邊的宮人阻下。
謝清予瞠了瞠眼。他在替葉代柔求情的時候,阮辭卻口口聲聲稱他為夫婿要為他求情。
或許她是在逢場作戲吧,可還是,在他心裏驚起了波瀾。
葉代柔要作死,阮辭不攔著。可是皇帝現在把這個問題拋給了阮辭,就說明皇帝心裏已經有了決定,隻不過是要通過她找一截台階下。
阮辭當然要順水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