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拿命在演
她邪佞地挑起眉頭,再道,“在我被山賊擄上山生死不明的時候,你應該還和她在房裏互訴情深吧。如今再想起這些的時候,我猶還曆曆在目,發現我自己仍是相當的不愉快。”
她斜睨著謝清予,幽涼地笑說,“謝清予,你告訴我,在這些種種前提下,我應該以何種理由去治她?”
阮辭轉身時,謝清予道:“我為過去的事情,向你道歉。你說,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救她?”
阮辭淡淡道:“我醫術不濟,連大夫都沒辦法,我便更沒辦法。為了不耽誤代柔的病情,我還是勸你,趕緊去請醫術更高明的大夫到府裏來。”
在阮辭進門之時,謝清予忽然道:“我不想放過任何一個救她的機會,你不去試一試,怎知行不行?阮辭,我知道你醫術很好,你能治好我背上那麽嚴重的傷,也定能治好她的……”
他看著她堅決的背影,深吸一口氣道:“隻要你肯相救,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
阮辭頓住了腳步,回頭看他,似笑非笑:“此話當真?”
“決不食言。”
阮辭掂著下巴道:“好,這個條件你先欠著,等我什麽時候想起來了,再向你討要。若靈,收拾一下,隨我去陶然苑看看代柔。”
阮辭的肚子細細算來有快有九個月了。
她圓滾滾的肚皮,若是沒有若靈攙扶著,走路很不方便,容易看不清腳下的路。
阮辭變臉的速度,那是連謝清予都歎為觀止的。
讓他猝不及防有種掉進她挖好的坑裏的感覺。
隻是謝清予為了救葉代柔,不能跟她計較這麽多。
謝清予越是著急,阮辭就越是從容緩慢的樣子,簡直能把他給急死。
所以謝清予幹脆眼不見為淨,先一步去了芙蓉院,留下阮辭和若靈在後麵慢慢來。
若靈鼓著嘴道:“公主不是義正言辭堅決不救那柳氏麽,怎麽說改變主意就改變主意了。”
“你沒聽謝清予說麽,要是救回了柳氏,什麽條件他都應。”
若靈皺著臉:“那可以要求柳氏再死一次麽。”
阮辭好笑道:“你還真跟柳氏死磕上了,救了她又讓她去死一次,不覺得公主我很浪費力氣啊。”
“可奴婢覺得,她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公主方才說得那般痛徹淋漓,過往種種奴婢隻要一想起來就止不住心酸,公主才說了不能不計前嫌,怎麽轉眼就又拋諸腦後了。
奴婢聽得差點就哭了。”若靈委委屈屈地說。
阮辭勾唇道:“你也覺得很有感染力吧,不然謝清予怎麽能什麽條件都肯答應呢。”
若靈愣了愣,而後鼓圓了一雙眼兒,“原來公主是故意那般說給將軍聽的,公主難道一開始就打算去幫柳氏嗎?”
阮辭眯了眯眼,陶然苑就在前麵不遠處,她道:“橫豎去看看又不能少塊肉,如果她是真的被人挾持導致中毒,能救便救,不能救也不強求。”
若靈明白阮辭心中所想,道:“那萬一柳氏是裝的呢?”
“那就是她自己找死了。”
阮辭想,既然葉代柔有幫了那個黑衣人,又假裝被挾持以便放走那黑衣人的可能,那她也同樣有可能是假裝中毒。
先前阮辭覺得不合理的地方,這麽一想也就變得合理了。
那麽葉代柔圖什麽呢?想借此重獲謝清予的關愛麽?
不管是真是假,這次阮辭去陶然苑一看便知。
到了陶然苑以後,阮辭看見葉代柔死氣沉沉地躺在床上時,擰了擰眉。
阮辭給葉代柔把了把脈,發現她脈象極為虛弱,隻吊著一口氣。
看樣子是真的中毒。
阮辭檢查了一下葉代柔的症狀,然後以銀針在她指端放血,看著滴出來的烏血,阮辭眼色變了變。
謝清予道:“怎樣?”
阮辭道:“雖然暫時還不確定這是什麽毒,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毒與當日街上射來的飛鏢上的毒是一樣的。”
謝清予問:“你能不能配得出解藥?”
“我要拿回去研究一下,隻有弄清楚這毒是由哪些材料煉成的,才能對應找到解藥。”
阮辭要走,謝清予冷不防扼住她的手腕,眼眶微紅,“要多久?她快沒時間了。”
阮辭淡淡道:“那就聽天由命,或者另請高明。”
阮辭走到半途,臉色便漸漸變了,直到回到瀟湘苑,忽然凝神道:“不對。”
若靈一頭霧水:“公主覺得哪裏不對?”
回到瀟湘苑,阮辭仔細查看了器皿裏從葉代柔身上放出來的血毒,道:“當初飛鏢上的毒是劇毒,中毒後足以讓人當場毒發身亡的。可是現在葉代柔中了一樣的毒,卻還留著一口氣。”
她嗅其味,又道:“葉代柔血液中的毒素不足以讓她立刻喪命,這毒是被稀釋過的。”
“那麽問題來了,這到底是黑衣人恩將仇報、殺人滅口,還是她葉代柔的套路?”
阮辭麵向窗戶,眯著眼看著窗外思忖良久。
若靈一頭霧水,道:“那公主還救她不救?”
阮辭回過神,有些深意道:“莫說我現在找不到解藥,就是能找到也不想救了。她自己要作死就讓她作到死。”
“公主好樣的!”若靈又不解,“公主怎麽知道是她自己作的?”
阮辭想明白了,道:“黑衣人若真是要殺她,當時刀就架在她脖子上,一抹脖子就能結束她性命,又何必留她一命再讓她中毒這麽麻煩。
那黑衣人就是當初街上想殺謝清予的人,殺手一般都幹脆利落,能直接解決的就絕不會添油加醋、多此一舉。
所以這事兒,多半是她自己搞出來的。”
如是一說,若靈恍然。
原來真的是葉代柔在演戲,這回還是拿命在演。
葉代柔所中之毒雖然不能立刻要了她的命,但一直拖下去也會有性命危險。
阮辭沒有義務陪她演下去。阮辭隻想看看,到最後她要如何收場。
若靈比阮辭更加敏感,警惕道:“公主以後還是不要去陶然苑了,萬一柳氏再嫁禍冤枉公主怎麽辦。公主還有不足兩個月就要生產了,這段時間一定要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