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幫你實現
不知怎麽的,阮辭覺得他的雲淡風輕裏承載了太多的東西,若要是一一去解讀,會沉重得讓人窒息。
顧祈隱藏了許多的秘密。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迷。
阮辭道:“我一個前朝公主怕這些尚且情有可原,你怕個甚?皇帝也很防著你?顧祈,你到底什麽來頭?”
顧祈收回視線,側頭看著阮辭。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發,衣角被風吹起,道:“阿辭,聽老師的話,往後笨點好,你和小腿都笨點,這樣活得久。”
一提起小腿,阮辭的心思就又被小腿給攝去了。
臉上神情有些沮喪落寞。
她苦笑了一下,道:“再笨再忠心又有什麽用,賊光顧了你家,偷走了全部東西,還怕你去報複,所以得把你當賊防著。”
“某種程度上,在將軍府總歸比在皇宮裏安全。”顧祈輕聲道,“這些日,你過得可好?”
阮辭道:“小腿被帶走了,我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我是他娘,你覺得我會不會好?”她單手支著下巴,撇開頭看向另一邊,“奇怪,我怎會與你說這些。”
顧祈清了清嗓,“我在宮裏的時候去偷偷看了兩眼。”
阮辭立刻又偏回頭緊盯著他,“怎樣?”
“暫且沒有大礙。”他微微歪著頭湊到她耳邊,“你的願望老天若是不幫你實現,我幫你實現。”
阮辭一驚,顧不上兩人近在咫尺的距離,問:“你有辦法讓他回來?”
顧祈捋了捋她耳邊的發,低聲耳語道:“兒子怎能離了娘。多等我幾日。”
那時阮辭眼眶一熱,道:“顧祈,你若是真能讓小腿回來,我阮辭欠你一記恩情。”
他若有若無地輕歎,“是我欠你。”
“你說什麽?”
顧祈挑唇笑了一下,手指撥弄著阮辭腰間的竹笛,道:“你還沒告訴我,這笛子你喜不喜歡。”
阮辭低頭看去,把竹笛拿在手裏,手指靈活地繞轉把玩,“說來你無緣無故送禮物給我,是為什麽?”
“怎會是無緣無故,這是定情信物。”
這回阮辭捕捉到他眼底裏的狹促之意,勾唇笑道:“我若信了你才是撞邪。”
她從腰間解下竹笛,抬手放在上空,透過月色眯眼細看,又道:“這是你刻的?”
“手藝還行嗎?”
“你告訴我你還有什麽是不行的?”阮辭側頭看他的雙手,指端修剪得十分圓潤,指甲若有若無地泛著兩分月色的光澤。
他的這雙手不知比謝清予的手分量重了多少。
顧祈說,“城外有個木匠,是個世代手藝人,以前有空的時候會去他那裏學兩手。你若喜歡,下次帶你去。”
阮辭笑道:“好。能有個一技之長,將來也好混口飯吃。”
“還記得怎麽吹笛子麽?”顧祈緩緩躺在了屋簷青瓦上,白皙的臉朝著星辰明月。
好似那浩瀚蒼穹都被他盡收眼底。
“你小看我。”阮辭別的不會,文藝表演還是不在話下。
“那你吹首曲子給我聽。”
月下臨風,有些應景兒。
於是阮辭就掌中的竹笛放在唇邊,吹奏了起來。
顧祈聽得入迷,微眯著雙眼,墨發在衣間散開,美麗而無害。
阮辭還沒吹完,就見他驀然笑了。
阮辭眉頭一跳,總覺得他那笑容有兩分不懷好意。
“我吹得有那麽難聽?”阮辭對自己的聲樂課一向很自信的。
顧祈抬手擱在唇邊清了清聲,一本正經道:“沒有,我覺得你吹得有所進步。”
“那你笑什麽?”
“啊,我不可以笑嗎?”
阮辭的情緒都被他給敗壞光了,沒好氣道:“我明明吹的是首鄉愁曲子,你倒說說有什麽好笑的。”
“對不起,我一心想事情去了,沒注意。”
阮辭一腳朝他踹過去,道:“哦,你要聽我吹笛子,結果卻是想伴著笛聲想別的事情是吧,你知不知道老子出場費很貴的!”
虧得她方才居然有那麽一刻覺得良宵苦短……不,啊呸!是良辰美景!
沒人比顧祈更能煞風景了。
顧祈輕巧握住了阮辭的腳踝,好聲道:“別鬧,這麽高摔下去,會摔死人的。”
“怕什麽,摔死了算我的。”
“你不生氣我就告訴你我剛剛在笑什麽。”
阮辭暼他一眼,道:“我要說我不想知道,你一定憋得慌吧。你可千萬別告訴我,一定要憋著,憋死你。”
顧祈坐起身,閑適地理了理衣角,悠悠道:“其實這笛子……算了,我還是憋著吧。”
阮辭:“臥槽,我最討厭說話說半句了,顧祈你這是要拉仇恨嗎?”
顧祈笑了笑,道:“其實這笛子我吹過,我在想,不知道這算不算間接親吻。”
他看了看阮辭黑下來的臉,又道:“是不是有些後悔,還不如不讓我說呢。”
阮辭扶額:“你真的還不如不說。”頓了頓她又道,“這是不是讓你很得意啊,想著都能笑出聲。”
“哪有,”顧祈揶揄道,“好吧,我承認,確實有一點。”
“才止一點嗎?我怎麽覺得你都得意忘形了。”阮辭有點反常地沒有炸毛,而是笑了起來,繼而忽然靠近顧祈,一手抓住他的衣襟,往自己這邊一拉。
顧祈怔了怔,眨眼間便和她鼻尖相抵,湊得極近。
隻是這次兩人都沒有戴麵具。
他能清晰地看見阮辭眼裏的琉璃色。
阮辭幽幽道:“顧祈,捉弄我很有趣哦?可是看見你這麽得意,我就是很不爽。”說著就低頭在他頸邊聞了聞。
“顧祈,你好香啊。”
顧祈渾身一頓:“……”
她抬眼看著他,似笑非笑低低道:“想親吻何須那樣拐彎抹角,應該像這樣。”
說罷她便側頭俯唇下去,冷不防傾軋在了顧祈的嘴唇上。
顧祈僵在了屋簷上,阮辭在碰到他的那一刻,他的氣息深沉濃烈地鑽進她的鼻腔,擠壓得她的心跟著砰地一下,像要炸開了。
隻短短一瞬,阮辭便鬆開了他。
她想,她一定是被他氣糊塗了。
顧祈向來喜歡開玩笑,真要當真,這家夥肯定更樂在其中。
阮辭當時隻想著,就不能讓他這麽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