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出征
阮辭袖中的手握成了拳頭,死死捏緊。
她知道自己或許應該忍耐。
可是謝清予的話讓她怒火中燒。她沒能忍住,一拳往謝清予臉上揮了去,“和他比起來,你才更像是瘋狗。”
謝清予倒退兩步,伸手拭了拭唇邊的血跡,道:“你說你要是不記得他,又怎會如此生氣。”
阮辭活動著手腕,若無其事道:“可能以前是我搞錯了。以前之所以我喜歡過你,大概僅僅是因為你救過我。但是今天聽了你的話我才知道,真正救我的人不是你。你說我要是聽你誹謗我的恩人,我怎會不生氣?”
“謝清予,你給我聽著,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撕下葉代柔的麵具,鮮血淋漓地給你看。”
阮辭厭惡得一眼都不想多看,冷冷拂袖轉身。
“你想起過去的事了。”
“等我真正想起來的時候,我會正式通知你的。不過那時也得你打了勝仗凱旋歸來才行。”阮辭淡淡道,“我很想知道,一個獨手大將軍到了戰場上,要如何打勝仗。”
她重新站在屋門口,傲然轉身,身上透著貴氣,睥睨著謝清予,“至於葉代柔,怕她受欺負你便帶著走,不然真要等我欺負起她的時候,會讓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
“明姝,你就不能對她有半分的惻隱之心嗎?”
阮辭笑笑,道:“不是我不對她有惻隱之心,而是我想讓你出征也不能安安心心。”
謝清予眼神一黯,阮辭回頭便進了屋,冷冷地關上了房門。
在合上門的一瞬間,阮辭臉上淡然的表情變成了怔忪。
謝清予的那些話,若靈也聽得清清楚楚。
前朝的許多事她不懂,但是若靈也感到意外,顧祈竟還為公主做了這些。
若靈不多言,默默地陪著阮辭。
陶然苑裏葉代柔聽說謝清予要去打仗了,哭得要死要活,非要見上謝清予一麵。
隻是如今戰事來臨,謝清予抽不出空閑與她一敘不說,也還走不出那道坎兒。
葉代柔聽說謝清予回來時去了瀟湘苑,她又難過又痛恨。
是不是直到謝清予離家,他都不會來見她?反而要去瀟湘苑裏道別?
葉代柔不敢想象,謝清予不在這個家裏,她會是個什麽模樣。
阮辭一旦當家做主,絕對不會饒過她的!
葉代柔想和謝清予一起走。
她去主院,隻可惜謝清予閉門不見。
她便在外麵哭道:“將軍,求求你,帶代柔一起走吧。代柔吃得苦的,代柔隻願和將軍朝夕相伴。當初,當初將軍在邊關帶回代柔,代柔不也一樣在軍中陪伴著將軍嗎……求求你讓我一起去……”
許久以後,房內才傳出謝清予的一句話:“回去吧。我不能帶你去,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將軍!代柔不走!”
“明日出征,我還要休息。”
皇上有旨意下來,明日大軍出發,可在出發前三刻,與親人告別,以顯軍中人道。
於是管家便來了瀟湘苑,詢問:“公主,明日將軍出征,公主要去城門為將軍送行吧?”
阮辭懶懶道:“我若不去呢。”
管家道:“將軍此去,不知何時是歸期。照理說,公主應當去的,皇上旨意已經下來了,若是公主不去,皇上看著呢。”
後來葉代柔聽說明天可以去給謝清予送行,便能見他一麵,再顧不上以往與阮辭的深仇大怨,不管不顧地衝進瀟湘苑裏,對管家道:“她不願去就不去,讓我去吧!我去給將軍送行!”
管家十分為難:“這……”
葉代柔在京中已經聲名狼藉了,且又是妾室,怎能出現於那樣的場合。
若是阮辭肯帶著她去,倒也無可厚非。可若阮辭不去,獨獨讓她去,便是於理不合、落人話柄了。
這時阮辭悠悠從房裏踱了出來,低眼看著葉代柔臉上依稀的淚痕,笑了笑道:“我改變主意了,明日我去便是,隻是這等賤妾便不要出去給將軍丟臉了。免得沾了一身晦氣,不吉利,影響三軍士氣。”
“老奴知道了,老奴這便去準備。”
管家下去以後,葉代柔紅著眼指著阮辭罵道:“阮辭!你不要太得意,等將軍打了勝仗回來,有你好看!”
阮辭挑了挑眉,道:“我這人心不好,你越是想見他,我便越是不讓你見。有本事你來咬我啊。”
葉代柔一把推開映秋便衝上來撕打。
隻是還沒近得阮辭的身,便被周氏攔下,輕巧地反剪了她的雙手打跪在了地上,甩了她兩個巴掌。
阮辭斂裙在她麵前蹲下來,手指捏著她的下顎,眯著眼道:“謝將軍還沒出門離家呢,你便著急著要給他找晦氣了。代柔,我勸你啊,往後悠著點,畢竟沒了謝清予做你的天,我隨時都能捏死你的。”
葉代柔瞪大了眼,滿含淚意與恨意。
阮辭勾唇一笑,道:“但我還不想這麽無趣,等我逮到了葉方亭,再來與你好好說說前塵往事。”
霎時葉代柔渾身哆嗦,臉色煞白。
阮辭起身道:“二娘,把她給我丟出去。”
第二日臘月初九。
天還沒亮,阮辭便要起身,穿著棉服裹著披風,收拾妥當過後帶著若靈出行。
管家早已備好了東西,那是一件大氈,請阮辭去給謝清予送行的時候為他披上。
一大早阮辭便沒見到謝清予,說是去城門號令三軍了。
阮辭在城門口的出現,成了送行家眷們當中的表率。
她站在最前頭,手裏挽著一件大氈,迎麵站在城門那裏,神色很淡;一頭青絲,裙角風起,宛如一道風景。
身後盡是送行的家眷親人,排著長長的隊伍。
到了時候,家眷們去找自家對應出征的將士。
謝清予沒料到阮辭會來,他得了身邊將領的提醒,回轉身時,才看見阮辭站在那裏。
那時他目光一緊,全鎖在城門口女子的身上。
仿若天地間,隻有她一個人。
她眯著眼,在青天晨光下,瞳仁深黑如墨。
謝清予朝她一步步走來,她亦是一步步走上前去。
按照規矩,她一絲不苟地把手上大氈抖開,微踮起了腳,披在謝清予冰冷凜冽的盔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