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不是他的對手
他麵容悲傷，不注意的還要被他給騙了。但那眼神裏的不為所動騙不了阮辭。
吊唁完畢，阮辭帶著人轉頭離開。
正這時，迎麵又有下一位進來吊唁。
阮辭聽見門口清晰無誤地報著：“大學士顧大人來悼。”
阮辭冷不防抬起頭，看見外麵明媚的天光下，風清月白走來的身影，眼神動了動。
他亦是著黑色素服，發絲挽在腦後，麵容寧淡，隻沒想在靈堂的門口遇到了阮辭。
短短一瞬，他便讓在側，對著阮辭彎身一揖，沒再抬起頭來。
靈堂裏仿佛安靜了下來，裏裏外外都有眼睛注視著這一幕。
對於他們來說，能見得大學士與公主同時出現、狹路相逢，極是難得。
阮辭不記得前塵往事，因而根本不知道這大庭廣眾之下的一麵，意味著什麽。
但她終歸沒有失禮，垂下眼對著顧祈略一福禮，依然尊貴大方、疏離盡顯，隨後帶著人從他身邊款款而過。
阮辭若有若無地皺眉，她總能嗅到他身上的氣息，揮之不去。
顧祈維持著作揖的動作沒變，直到若靈和陸景也從他身旁經過。
他神色略深。
直到旁邊陸府的人提醒道：“顧大人可以進去了。”
顧祈方才直起身，抬腳踏入了靈堂。
吊唁了回來，陸景魂不守舍。阮辭若無其事道：“你對陸府熟悉，晚上咱們再去一次，由你去找你奶奶身上的證據。”
陸景猛抬頭，定定地把阮辭看著。
阮辭道：“靈堂上的守靈人我來搞定，你隻管去見你奶奶，其他的什麽都不要管。就算被捉住了又怎樣，大不了再被打一頓丟出府，還有什麽能比這更壞嗎？”
陸景噙著淚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好，就這麽幹。”
到了晚上，兩人換上簡便的衣服。
阮辭除去了繁複的發飾衣飾，長發高挽，英氣十足。
陸景帶著她摸黑靠近陸府。
陸府裏此刻燈火懨懨，籠罩著一片慘淡。
陸景和阮辭轉到後院圍牆邊。找一個以前陸景常翻爬的地段，準備翻圍牆進去。
以前陸景在外玩耍的時候常常誤了時間，便是這樣翻進去，才免了被罰。
陸景說，這段圍牆裏麵是一排樹，比較好隱蔽，不容易被發現。
阮辭還沒幹過這種事。
不過看陸景爬得輕車熟路，她又有力氣，要翻這圍牆也遊刃有餘。
陸景爬到圍牆上，本想回頭拉阮辭一把，卻不想阮辭已經坐上了牆頭。陸景一嚇，險些又栽了下去。
兩人窸窸窣窣地順著牆頭的樹爬下去，陸景道：“以前我剛學會爬牆的時候常常被摔，你是怎麽學會的？”
阮辭隨口道：“大約是我悟性比較高。”
進了陸府，陸景避開夜裏巡邏的人，帶著阮辭悄悄前往靈堂。
阮辭基本不用擔心會被發現，顯然陸景幹這行是幹出經驗來的，他以前偷偷摸摸回家的時候不知幹了多少回。
陸景說，以前他不懂事，不懂得珍惜，而今再偷偷摸摸回來，才覺物是人非，回不去了。
靈堂裏閃爍著幽幽的光。
有人正在守靈。
約摸這幾日太累，守靈人跪在地上佝僂著身體，不知不覺就在打瞌睡。
阮辭走路都沒有聲音，直接走到守靈人背後，一記手刀就把人給劈暈了過去。
為防守靈人中途醒來，阮辭拿繩子把他綁住，又往他嘴裏塞了布團，就是醒來也發不出聲音。
阮辭這才回頭對陸景招手道：“進來。”
陸景眼神濕潤，終於不用再像白天那樣苦苦忍耐，一進來便在堂上跪下，狠狠磕了幾個響頭，邊低哭邊呢喃道：“孫兒不孝，孫兒不孝，孫兒不能來給奶奶送終！”
阮辭拍拍他的肩膀，道：“別光顧著哭，你去看看你奶奶吧，我去門口守著。”
陸景擦了眼淚站起來，阮辭遞給他一根銀針，道：“你說你奶奶吐血的時候臉色發青，有可能是中毒，你用這銀針刺入她血脈中試試，是不是中毒一目了然。”
阮辭知道，若是讓陸景詳細檢查他奶奶的身體，是大不敬，對於他來說還是有難度。
找不到證據也沒關係，總會有其他試出凶手的辦法。
首要的是確認一下，老夫人究竟是不是中毒。如若是，那陸景就可以擺脫一部分嫌疑，說明不是他把老夫人氣死的。
陸景抿了抿唇，接過了銀針。
阮辭轉頭往外走，道：“時間有限，你盡快與你奶奶話別吧。”
“阮辭。”陸景忽然叫住她。
她回頭，“嗯？”
陸景還很年輕，遇到這種事手足無措，亦根本不能承受。若不是阮辭，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麽。
阮辭遇事比他冷靜，也比他有主意。
陸景哽道：“謝謝你。”
阮辭勾了勾唇，道：“你我何須言謝。”
夜裏的風吹得靈堂外的白色燈籠影影綽綽，阮辭抱了抱手臂，覺得還有絲絲涼意。
靈堂裏十分冷清，阮辭站在外麵也能聽見裏麵陸景可憐又悲痛的低哭聲。
阮辭不想去打擾他。隻希望他能夠好好把握這時間。
後來過了一陣，還不見陸景出來，她正想進去提醒一下，不料將將一轉身，身後就傳來若有若無的腳步聲。
她極其敏銳，還是一下就察覺了出來。
阮辭當即又回轉身，心裏一沉。
果然一道人影已經迫近她。她還沒看清對方的麵目，下意識地出手攻了出去，試圖給自己爭取一些後退的時間和距離。
可對方把她的路數摸得清清楚楚，她不僅擺脫不了，還不是他的對手。
數招之後，阮辭被他逼得退無可退，兩人反而黏得更緊。
接著燈籠蒼白暗淡的光，阮辭看清了他的模樣。
顧祈。
他身上氣息如霜如霧，頃刻尋到了突破口，洶湧而來，全把阮辭籠罩。
顧祈不悲不喜道：“不是與你說過，這樣循規蹈矩的招式，是不能打敗我的。”
阮辭剛想說話，渾身又是一凜。
阮辭眼下所處中庭，中庭外這時又是一陣腳步聲，正朝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