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阿辭，幹得漂亮
這話把文嘯天刺激到了，文嘯天咬牙切齒道：“謝清予但凡還當自己是個軍人，就該以國家天下為重！他要是知道自己一人生死能讓大齊付出如此沉重的代價，他就應該自行了斷，讓羽息國再也無法拿他做籌碼！”
“呸，”文嘯天往地上粗魯地啐了一口，“不就是一個將軍，我大齊又不是沒有將軍！”
阮辭挑了挑眉，悠悠道：“大齊確實不缺將軍，如若換做是文將軍被俘虜，文將軍也會第一時間為大齊著想，寧願放棄顯赫軍功，放棄榮華富貴，自行了斷嗎？”
文嘯天頓了頓，嘲笑道：“本將還沒有謝清予那麽不濟，根本不會像他那樣成為羽息國的俘虜。光是這一點，本將就做不到！”
“哦，是嗎？”阮辭似笑非笑道，“可我怎麽聽說，要不是文將軍貽誤了半個時辰的軍機，謝將軍怎麽會被圍攻呢，要不是文將軍不及時令將士們撤退，又怎麽會死這麽多人流這麽多血呢？”
文嘯天臉色一變，眼含殺氣地看向阮辭身後的沈將軍。
沈將軍問心無愧，根本不需要心虛。
阮辭又道：“你口口聲聲說將士們用血汗保衛了大齊的天下，可文將軍卻能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不計代價也要讓將士們白白去送死，你又將他們置於何地？”
文嘯天猖狂笑了起來，道：“你以為僅憑你片麵之詞，還有這個老家夥的片麵之詞，皇上就會相信嗎？！你說到最後，皇上是信本將還是信你們？”
阮辭淡淡笑道：“這個毋庸置疑，皇上當然是信文將軍的。文將軍要是執意妄為，想破壞這次和談，那你盡管去做好了，等兩國再起戰亂的時候，我也想看看，文將軍到底是吃勝仗還是吃敗仗。”
阮辭低著眉眼，看著文嘯天握著劍的手上青筋暴跳。
文嘯天隻有怒氣沒有殺氣，因而阮辭仍是淡定。
文嘯天抬劍便架在了阮辭的脖子上，顧祈的手按捺在沈將軍的佩劍上，手指微微用力撚住刀柄，修長分明。
他身上氣息平淡，麵上卻是什麽表示都沒有。所有殺氣都凝聚在了他那千鈞一發即可拔劍出鞘的手上。
然這一個個都能忍，陸景卻是忍不住了，當即站出來道：“你這勞什子鎮南將軍真是沒法沒天了！”
隻是話音兒一落，就被阮辭順手拉住了去。
阮辭鎮定道：“文將軍要是一心要殺我，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她又繼續道：“文將軍要是這麽有把我打敗羽息國，那大齊與羽息國的爭端年前就已經開始，怎的不見文將軍率先旗開得勝？
這場戰爭若是繼續下去，必將是一場持久戰，北方有北燕為患，大齊不可能有更多的兵力前來支援。文將軍有沒有算過，今年有多久沒下雨了？”
“多久沒下雨，關本將什麽事？”
阮辭勾了勾唇，道：“自春夏交替以來，便不曾下過半滴雨，河床枯竭，莊稼枯死，即將有一場久旱。又逢糧食收成之際，若是收成不好，糧草也難以為繼。文將軍一味想與羽息國開戰，沒有糧草，你怎麽開戰？你想讓大家都餓死在戰場上？”
文嘯天根本沒在意過這些。他認為隻要他們在前線打仗，朝廷全力支援就可以了。
顧祈驀地鬆開了撚著沈將軍劍柄的手，神色深沉地看著阮辭。
她的從容不迫、臨危不懼，以及一番言論，不知讓多少人為之吃驚。
營帳裏的將領們都沉默不語。
顧祈若有若無地牽起唇角，他相信，她完全能夠獨當一麵。
在不遠的將來，她還可以做得更好。
阮辭手指拈著文嘯天的劍刃，往邊上移了移，雲淡風輕道：“所以，文將軍現在有兩條路可以走。要麽全力配合和談，要麽能在最短的時間裏也能拿捏住羽息國的籌碼挫敗羽息國。”
這時文嘯天的一位副將似想到了什麽剛有話要說，被文嘯天抬手止住。
他緩緩收回了劍，利目如鷹道：“娘兒們，膽子不小。既然來了玄城，本將還沒來得及給你們接風洗塵，那就今夜設宴。”
阮辭道：“明姝謝文將軍盛情。”
文嘯天隨後就把那使者給放了。
從營帳出來時，阮辭深深吸了一口氣，隱約還聽見有將領在說“羽息國皇帝已到邊關”、“正是擒賊先擒王的好時機”之類的話。
等走遠以後，顧祈把陸景支開，讓他跟著沈將軍去軍營其他地方轉轉。
顧祈便帶著阮辭離開軍營，在玄城空曠的街上悠然行走。
顧祈笑笑，微垂著狹長的眼，低聲細語道：“阿辭，幹得極是漂亮。”
阮辭睨他一眼，道：“不然能怎麽辦呢，是你說的，站定了陣營，就不能改了。這不也是你指導有方麽，所以你是在誇我還是在誇你自己？”
“我很謙虛的，當然是誇你。”
阮辭撇撇嘴，隨即有些擔心道：“我今個是不是話太多了。”
“不多，剛剛好。”
“看他們的反應，大抵就沒料到我能說出這番言論來，畢竟以前我是個沒用的公主。今日這些話，要是傳到皇上耳中去了，會有大禍的。”
顧祈風清月白道：“不怕，反正也是些將死之人。還沒有那個機會傳到皇上耳中去。”
這玄城裏還留下一些百姓，夜裏不出來走動，白天偶爾可見他們穿街而過，都是急色匆匆。
也有一些零星的酒肆、茶樓甚至花樓在這時還開門做生意的，不過都是服務於這裏的將士。
顧祈帶著阮辭來到一家毫不起眼的酒肆，裏麵一個士兵都沒有，門前隻有兩扇破門，和一張又髒又破的門簾。
顧祈道：“你不是喜歡喝溫霽月帶回去的鳳梨酒麽，這裏的味道很正宗。”
“你怎麽知道？”
“聽溫霽月說的。”
老板見了兩人進來，連忙來招呼，操著一口流利的大齊地方話，著手去準備幾個地方菜。
等酒菜上桌後，顧祈夾進了阮辭碗裏，道：“吃吧，地方雖簡陋，飯菜尚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