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顧某與他有點過節
羽息國皇帝微詫,隨後感到好笑,“你會真心出主意幫我羽息國?”
今夜一談,羽息國皇帝對顧祈不得不佩服。
此人平時不顯山露水,可他心裏裝的不是花雪風月,而是山河天下。
羽息國朝臣當初都瞧不起顧祈,連酒都不會喝,認為大齊根本就是派了個無用之人來。
然而不是。
他一人可比那些朝臣們厲害多了。
不慌不忙、靜待時機,他早已布置好一切、看清一切,所以能在最恰當的時機挽回局勢,使局勢偏向於對他有利的一方。
想必他已經掌握了大齊的南境大軍。
和如此心思縝密的人對戰,未必是一件好事。還是像文嘯天那樣勇猛衝動之人,更加好對付一些。
顧祈,就像是躲在暗處計劃一切的頭狼。
然而這樣的人,隻是為了一位前朝公主謀劃,而他自己沒有絲毫的野心,說來羽息國皇帝都不太能相信。
顧祈笑了一下,“自然不是免費出主意。”
“你說,你想要什麽條件。”
“葉方亭。”
皇帝了然,道:“朕聽朕的將軍說,他是大齊的逃犯,在軍營裏的時候一門心思想殺了你跟明姝公主。”
顧祈若無其事道:“正是,顧某與他有點過節。”
“可他現在卻是羽息國的武將。此人將才不凡,為我羽息國立下不少軍功。要朕把他交給你,一時朕還有些不舍。”
正因為羽息國皇帝看中了葉方亭的將才,雖一直把他關在牢裏,卻始終沒有下令處罰他。
看樣子更沒打算把葉方亭交給大齊處置。
皇帝惜才,大齊不要的人,他羽息國不會容不下。所以他原本打算等顧祈和阮辭一離開羽息國,便放了葉方亭出來。
顧祈意味深長道:“陛下是說他能未卜先知,算到大齊的下一步動靜麽?這世上能未卜先知的人又有幾個。”
皇帝動了動眉,道:“你是說他在大齊有奸細?那也是朕手下得力的人才,就算他無法未卜先知,但在行軍布陣途中屢出奇策,就值得朕欣賞。”
顧祈唇角不置可否地揚了揚,“屢出奇策,玄城內確實有他的一條眼線,隻不過據我所知,他的那些計策都不是他出的,而是背後有高人指點。”
“那高人是誰?”
“這個顧某無從得知。”
皇帝半信半疑,冷笑道:“既然他沒什麽用,你為何又要換他回去?難道僅僅是因為他是大齊的逃犯?你是做大事的人,還不至於為逃犯斤斤計較。”
顧祈道:“有過節是其次,主要還是公主高興。”
皇帝詫異道:“你也會討明姝公主歡心?”
顧祈隻道:“陛下若是願意交換,顧某便說說這法子,不願意就算了。但願葉方亭的分量能抵得上十年之後羽息國的千秋大計。”
區區一個人,和國家大計相比起來,當然無足輕重。
見顧祈正要告退,即便羽息國皇帝知道他是以退為進,還是不得不懊惱道:“你不如先說一說,真要是好計策,朕就將葉方亭交給你也無妨。”
顧祈無害地笑了一下,道:“待大齊平定後,陛下可將得力皇子送往大齊做皇夫。”
羽息國皇帝聽後一怒:“你這是在侮辱朕嗎,讓朕的皇子去做皇夫,這與女人為妻為妾有何區別!”
顧祈悠悠道:“誠然,大齊不可能一直由女人做主,在明姝公主之後,將來是誰執掌大齊政權,還未可定。”
羽息國皇帝頓時就冷靜下來,“你這話什麽意思?”
顧祈道:“若是明姝公主將來與皇夫誕下龍子,便能繼承大統。皇夫之子執掌大齊,不就是不費一兵一卒便歸為羽息國的血脈麽。”
羽息國皇帝如醍醐灌頂,但嘴上仍是道:“算計如你,聰明如明姝公主,會讓來自羽息國的皇夫之子繼承大齊?”
“能成為大齊繼承人的,必然不是尋常百姓出身的皇夫的孩子。這不僅是血統上的講究,更需要父族支持和依傍。”
顧祈的話亦有道理,直接點明不是不可能,凡事有利有弊,就看怎麽取舍。
取舍得好,弊可以變成利;取舍不好,則利也可以變成弊。
如若羽息國皇帝從現在開始就打定了主意,那麽他就更得要幫明姝公主了。
等明姝公主大業一成,羽息國再派遣皇子進大齊做皇夫,隻要肯下功夫,那麽將來的孩子就是他羽息國的子孫!
果真不費任何功夫算計,隻需要一條血脈就能夠做到!
明姝始終是個女人,她也是要生孩子的。
就算皇夫這個稱謂算不上光彩,可隻要忍得了一時,一旦有了孩子,將來皇夫就是大齊新帝的父親。
天下也始終還是以男人為尊的!
不得不說,顧祈給羽息國皇帝出了一個極好的主意。
皇帝接受了顧祈的這主意,道:“葉方亭隨你處置。”
要謀就謀將來,而不是被眼前一時之利所掣肘。
“謝陛下。”
從大殿出來時,山裏風起,吹得廊下的燈破碎迷離。
夜風揚起了顧祈的衣擺。
他抬頭時看見阮辭就在不遠處等著,便走下台階,朝她走去。
“怎麽不早點回去休息?”
“我怕那皇帝為難你。”
顧祈低著眉眼牽起阮辭的手,緩緩裹進手心裏,“冷不冷?”
阮辭笑笑,想抽手沒能抽回去,道:“原本是大熱天的,問我冷不冷會不會有些奇怪,不過這外麵風確實挺大的。這是皇帝殿前,你快放手。”
顧祈不僅沒放,還風清月白地牽著她往前走,衣袂浮動,他修長的手指緊緊扣著她的,輕聲道:“無礙,這會兒,大家都睡了。”
前麵的夜色如潑墨。
阮辭被顧祈牽引著,隻能跟著他往前行。她無需看清楚腳下的路,因為眼下的顧祈就像是她堅實的依靠。
有人依靠著的感覺……就是無論如何都不再害怕跌倒。
阮辭曲了曲手指,有些耳熱地想要反手握著他,問:“你在裏麵待了那麽久,你們都說了些什麽?”
顧祈道:“我開導了一下他。”
“你開導他?”阮辭眯著眼笑了起來,“都開導了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