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你不要和他在一起
謝清予的視線一直緊盯著她，道：“和談都談了些什麽條件？”
“大齊割讓三座城池給羽息國，兩國休戰，共享和平。”
謝清予覺得不可思議，“羽息國皇怎麽可能會同意，別說我不信，等回京以後，皇上也不會相信。”
阮辭看了看他，若無其事道：“羽息國要五座城，大齊隻願給三座城，於是乎把這個難題丟給了顧大人來解決。現如今顧大人以三座城拿下了兩國和談，還是不會令人滿意嗎？”
謝清予道：“皇上永遠都不可能對他滿意。”
一碗藥見底，阮辭放下藥碗正欲起身，謝清予倏而伸手扼住她的手腕。
阮辭垂下眼，冷淡地看著他，“怎麽。”
謝清予一字一頓道：“你不要跟他在一起。”
阮辭沒答，視線落在了握著自己手腕並沒有幾分力道的那隻瘦削如柴的手上，眉頭皺了皺，忽而輕佻道：“我不和他在一起，難道要和你在一起麽？你會保護我？”
謝清予沉默後，認真道：“往後，我會竭盡我全力，來保護你。”
阮辭像聽到了一個笑話，勾唇道：“謝清予，如果葉代柔和我一樣處於危險之中，而你隻能救一個，你確定你是保護她還是保護我？”
謝清予一頓，終是猶豫了。
或許正因為他會猶豫，他才是謝清予。
阮辭不覺得他的猶豫有什麽不該，如若他毫不猶豫地說他會保護她，興許她還會覺得有點失望。
阮辭道：“不用聽到你的回答，我也知道你的答案。況且以你現在雙手被廢的狀態，談何保護別人？你能先保護好你自己就不錯了。”
她的話刺痛了謝清予。
使得謝清予意識到暴露了，第一時間鬆開了阮辭，抽回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右手手腕上亦有一道疤，而且還是新鮮的疤痕。
阮辭道：“他們挑斷了你的右手手筋。”
謝清予苦笑，“在發現我左右手筋早被挑斷以後，他們索性就挑斷了的我右手。”
謝清予在牢裏時之所以自暴自棄，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已是廢人一個，就算活著出去了又能怎麽樣，不僅給大齊蒙羞，還有可能往後一輩子都再也拿不起劍。
現在行宮裏的太醫給謝清予治療外傷，可被挑斷的手筋卻很難再接回來。
謝清予說，“一報還一報，這不關你的事，都是我該受的。”
阮辭淡淡道：“我並沒有自責。如若讓你重選一次，當初葉代柔中毒時，你依然選擇不顧我腹中孩兒的性命，也要拿我的胎衣去救她，那我也依然會選擇廢掉你的左手。”
“我知道，”謝清予點點頭，“我為此自責過。”
阮辭笑笑，道：“等回京以後，我總會讓你知道，想要製出鎖千喉的解藥，到底需不需要用到紫河車。”
謝清予愣了愣。
阮辭起身，轉頭往外走，“你好好休息。”
謝清予抬起視線，看見顧祈始終等在門外。
在阮辭出去以後，顧祈不鹹不淡地往屋裏看了一眼，黑白分明的眼底裏的深意耐人尋味，隻在謝清予身上停頓片刻。
羽息國皇帝處罰六皇子時，特邀了阮辭和顧祈到場。
當時六皇子跪在地上，像是哭過了一般，眼裏濕漉漉的，十分無辜可憐。
羽息國皇帝還怒道：“朕讓你帶著明姝公主往各處逛一逛，明姝公主還沒起身，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直入公主的房間！現在公主在場，朕就要當麵責罰你，不然叫朕羽息國失了禮數！”
皇帝繼而令道：“來人，先把六皇子重責二十大板！”
“父皇，兒臣知錯了！”
正好，從謝清予那裏出來以後，阮辭心情不好。既然這羽息國皇帝要叫她來觀戲，那她便好好地看。
羽息國皇帝是希望她及時出聲製止的，隻可惜從頭到尾阮辭都無動於衷，更沒有出聲喊停。
硬是讓這天真無辜的六皇子生生挨了二十大板。
宮人有沒有手下留情，阮辭無心去探究，但這六皇子若真是不討羽息國皇帝的喜歡，也不至於會隨行被帶來行宮，羽息國皇帝更不可能支使這六皇子帶她去遊玩。
所以這種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也就由著他們去了。
羽息國皇帝離開後，六皇子捂著屁股艱難地爬起來，所有的表情都掛在了臉上，相當精彩，痛得流出了眼淚，又生氣又難過，道：“你為什麽不幫我？”
“那是你的家事，我為什麽要幫你？”
“你要是肯幫我，父皇就不會下手這麽狠了。現在我被打了，還怎麽帶你去玩？”
阮辭眯了眯眼，道：“下次再讓我看見你進我房間，你還該被打。下次不僅是打你屁股，還要打你這漂亮的臉蛋。”
六皇子瞪眼道：“你這個凶婆娘！”
阮辭好笑地看著他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雖然沒有了六皇子做向導，羽息國皇帝還是下令，在阮辭和顧祈離開之前，除了行宮裏皇帝所在的地方，其他地方都可以隨處賞玩。
到傍晚的時候，顧祈帶著阮辭走過那橫在天塹上的索橋，搖搖晃晃地抵達對麵。
在對麵往山頂上走，可直達雪峰顛上，欣賞腳下綿延至遠的風景。
越往山頂上登，就越覺得寒冷了兩分。
在這座燁山上，能夠清晰分明地體現出一年四季的變化。
山巔積雪未融，在這夏秋日裏賞雪，又是另一番體驗。
阮辭和顧祈終於站在山頂時，恰逢傍晚日暮，夕陽緩緩沉淪，把山頂的皚皚白雪都灑照成金紅色，緋豔絕倫。
阮辭深吸一口氣。
空氣很涼。
她問，“顧祈，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看風景。”他清淺道，“阿辭，謝清予讓你有了心事？你擔心他？”
阮辭問，“我不應該擔心他麽？或許是不應該吧。”
她在冰冷的山石上坐下，眯著眼望著遙遠的夕陽。
夕陽的光彩迷人，但餘暉落在臉上卻少了溫度。
阮辭一看見謝清予，她近來就會想起，那個陽光下的濃眉大眼的少年，臉上洋溢著笑，摘下杏子給她吃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