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淪落小島
王詩琳想起兩人跌落海裏之後,喃喃自語著:“這是哪裏?我還沒有死嗎?”
王詩琳艱難地支起身體坐在沙灘上,身上的小禮服已經濕透,海風吹過,她全身瑟縮了一下,不禁用手環緊了身子。
抬頭望了望四周,王詩琳發現了躺在不遠處正浸泡在海水裏的花千尋。她掙紮著站起來,踩著鬆軟的泥沙,步履蹣跚地朝他走過去。
“花少,你醒醒。”王詩琳搖了搖雙目緊閉的花千尋。
那張冷峻的臉白裏泛青,薄唇更是毫無一絲血色,中槍的手臂和腹部不斷地往外滲著鮮血,身下的一灘海水被染出一層刺目的血紅。
“花少?!”王詩琳再次喚了一聲,見他依然沒有反應,王詩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纖細的手指湊近花千尋的鼻端。
沒死,還有氣!
隻是氣息已經相當微弱,不及時救治的話,恐怕性命難保。
王詩琳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扶起他,卻在下一秒,把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為什麽要救他?
之前如果不是身體條件反射性的反應,哪怕再多給她一秒鍾的時間思考,她也絕不會白癡到陪他一起掉進海裏!
救他,就等於是在自掘墳墓,送自己去死!
吃一塹長一智,同樣的傻事她不會再犯第二次,經曆了這麽多,讓她深深地明白,對惡魔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這個花少般的男人死掉最好!
死了,她就解脫了,也不用被他威脅,更加不用當他的玩偶,受盡百般淩辱了!
他死去的價值比他活著更大!
王詩琳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轉過身頭也不回的朝島上零星錯落的村落走去。她必須趕在天黑之前,在這個陌生的島嶼找到落腳的地方,然後再想辦法離開。
至於他的生死,與她無關!
走了大概十米遠,王詩琳頓下了腳步,海潮漫過沙灘,濺濕了她纖細白皙的腳踝。
“哎……”王詩琳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不是她不想走,而是莫名其妙地,雙腳就像被灌了鉛那般沉重,任她如何用力就是邁不開腳步。
良心在質問她:見死不救,和壞人本身又有著什麽區別?真正的壞人,不是因為他殺了多少人,而是他已經遺失了一顆慈悲的心!
可是,這一次她還該對惡魔慈悲嗎?
王詩琳緊抿紅唇,在心中做著困獸之鬥,掙紮著到底救還是不救?
掙紮無果,她索性蹲下身,撿起海灘上的一麵貝殼,往空中一拋。
既然決定不了,那就交給老天來定奪,如果凸麵朝上她便救他;如果凹麵朝上她便放棄他。
花千尋,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運氣了!
貝殼落地,凸麵朝上。
“好吧,既然這是天意,那我隻好順天而行。之前在遊輪上你也算救過我,這次就當我還給你,我們各自兩清,互不相欠!”
說起來,在遊輪的甲板上如果不是花千尋及時撲到她,她的身上可能早被打出無數個窟窿來了。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救她,隻是,比起當初聶子龍用她的身體去堵對方的槍口的惡劣,花千尋似乎還有一點人性。
王詩琳轉過身快速走回花千尋身邊,試著用手拖起昏迷不醒的他。然而,連續試了好幾次都無法成功,她無可奈何地跌坐在沙灘上,重重地喘著粗氣。
心有餘,而力不足。
“小姑娘,發生什麽事了嗎?”背後響起一聲關切的詢問,聲音敦厚溫和。
王詩琳攸地轉過頭,隻見一位年近五旬的中年大叔,一身漁夫打扮,手裏還提著一個魚簍,看樣子應該是附近的居民。
“大叔,請你幫忙救救他好嗎?他受了重傷,需要馬上救治!”王詩琳急迫地說。
“那趕緊呀!”中年大叔二話不說,背起地上的花千尋急匆匆地朝村子裏跑去。
王詩琳提著中年大叔的魚簍,緊隨其後。
很快,好心的中年大叔將花千尋背到了島上的一間診所裏。“醫生,他身上中了槍,請你趕緊救救他。”王詩琳說。
診所的醫生大概四十多歲,樣子看起來比較有經驗。經過一番初步的察看之後,醫生當即說道:“傷者失血過多,需要立即送往大醫院搶救才行!”
“可是梁醫生,自從上次台風過後,島上大大小小的船隻差不多都開出去運送救助物資了,現在恐怕沒辦法立即送這位重傷的小夥子去大醫院呀!”好心的大叔略顯焦急地說。
“醫生,怎麽辦,你救救他吧!”王詩琳懇求道。
既然已經決定回頭救他,就不能放過任何讓他活下去的機會。
即使最後花千尋仍然難逃一死,至少她已經盡力而為了,不是嗎?
心無愧,則以!
“這……”梁醫生麵露難色地說道:“救死扶傷是醫者本分,不是我不願意救他,實在是因為我這間診所條件太有限,我擔心不但救不了他,反而還會害了他!”
“梁醫生,你的醫術那麽好,肯定有辦法的,你救救這位小夥子吧,不然這位小姑娘年紀輕輕就要守寡,也太可憐了。”好心的大叔說。
守寡?!
王詩琳攸地抬起頭來,急忙辯解道:“大叔,那個我和他不是……”
哎……算了,救人要緊,現在不是解釋這個的時候。
梁醫生沉吟了片刻,“好吧,我隻有盡量試試看,但我不保證一定能救活他,一切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謝謝你,梁醫生。”王詩琳感激地說。
“對了,你先生是什麽血型?”梁醫生問。
“我不知道。”王詩琳搖著頭說。
“嗯?連你都不知道嗎?”梁醫生詫異地皺了皺眉,反問道。
“我……”不是他的妻子啦!後麵的話,王詩琳隻得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楊護士,趕緊給傷者驗個血型。”梁醫生果斷的吩咐道。
不待片刻,護士便確定了花千尋的血型。
“梁醫生,傷者是O型血。”楊護士說。
“O型血?上次政府救濟過來的O型血儲備還剩多少?”梁醫生問。
“大概隻有500cc,這個量根本不夠,怎麽辦,梁醫生?”楊護士問。
“O型血是嗎?我的是!梁醫生你可以抽我的血。”王詩琳說。
“要救他至少還需要800cc的血。”而一個正常人一次最多隻能抽取500cc,一旦過量就會有生命危險。“還有人是O型血嗎?”梁醫生問。
“我的是A型。”
“我是B型,你呢?”
“我也是B型。”
“梁醫生,救人要緊,沒關係,就抽我的吧。”王詩琳催促道。
“可是……”梁醫生有些遲疑了,眼前這個小姑娘看起來弱不禁風,抽出800cc很可能會讓她當場休克。
“不用可是了,梁醫生,趕緊抽吧。”王詩琳再次催促道。
“好吧,楊護士,你立刻替她抽血,記住一旦發現任何不妥,馬上停止,知道嗎?梁護士,你去準備手術用具。”梁醫生鎮靜地吩咐道。
當護士用沾了酒精的棉花球在王詩琳手臂上的靜脈處消毒時,她緊張地閉上了眼睛。
從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打針。她可以毫不猶豫地吞下任何難以下咽的藥丸,但唯獨一見到針她就全身直冒冷汗。
花千尋,真不知道我王詩琳上輩子到底欠了你什麽?!
“噝――”伴隨著王詩琳倒抽冷氣的聲音,尖細的針頭刺入了她纖細的血管中。
“放輕鬆,不會很痛的。”見王詩琳緊咬著牙關,楊護士輕輕安撫道。
王詩琳點了點頭,卻依然不敢睜開眼睛。
“已經抽了650cc,王小姐,你還撐得住嗎?”楊護士問。
“嗯,還可以。”此時王詩琳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一點一點由蒼白轉為灰白。
片刻之後,楊護士拔出了針頭,為王詩琳衝了一杯葡萄糖水遞給她。
此時的王詩琳臉色白中泛青,她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冰窖,渾身冰涼,腦袋有些暈,就連伸出去接杯子的手都顯得有些遲緩。
“王小姐,你還好嗎?”楊護士有些擔心地問。
“嗯,我很好。”王詩琳勉強扯起嘴角對楊護士笑了笑,她緊緊握住水杯,試圖讓自己的身體變得暖和一些。
“那你在這裏休息一下,我把抽好的血送過去。”
楊護士的話音剛落,隻聽見水杯落地的脆響,王詩琳整個人從板凳上倒了下去。
“王小姐,王小姐……”楊護士急促的聲音回蕩在這間小小的診所裏。
細雨潮濕,清風微寒。
強勢的人似乎總有著堅不可摧的頑強生命力。
手術很成功,梁醫生順利地取出了花千尋右手臂和左腹內的兩顆子彈。所幸子彈並未傷及內髒,他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虛弱的蒼白掩蓋住了這個倨傲男人往日的霸氣。形容憔悴,胡茬點點,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從沙漠中曆劫歸來。
睫毛微微顫動,昏睡的人有了意識。
因為多日不曾見著光亮,他的眼睛一時有些不適應,緩緩地找到窗欞處,慢慢適應著光的強烈。
花千尋這樣的人,便是如此,不會慢慢的適應,而是強勢的要求自己適應。
“你醒了?”正在替他複查傷口的梁醫生問。
“這是哪裏?”花千尋那雙幽森的黑眸警覺地盯著梁醫生,聲音帶著初醒時的沙啞。
“這是西華島。”梁醫生回到道。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冰冷的語氣中透著深深地質疑。
梁醫生搖搖頭說:“我也不清楚,是你的妻子把身受重傷的你帶到我的診所裏來的。”
“我的妻子?”花千尋抬眉反問,俊挺的眉宇之間充滿詫異。
什麽時候他多了個妻子?
“是啊。喏!她就躺在你旁邊的病床上。”梁醫生伸手指了指說。
花千尋順勢側過頭,看見了昏睡不醒的王詩琳。
這個女人怎麽會在這裏?
“你的這位小妻子真的讓人很感動,為了救你,她冒險輸了整整800cc的血給你。結果因為抽血過量,當場休克,和你一樣,她也已經昏睡了三天三夜。”梁醫生說。
花千尋再次將目光轉向旁邊這個嬌小的女人,隻見她雙目緊合,麵如白紙。
冷峻的男人劍眉微蹙,質疑地勾唇,她會救他?
見花千尋沉默不語,梁醫生誤以為他是因為擔心妻子,便主動開口安慰道:“不用太擔心,她目前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隻要好好休息,多補充點營養就沒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