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無翼的天使？(一)
“你們這群蠢貨，就算留在這裏有什麽用，根本不能緩解我的壓力，反而會令我分心！”
馬恩才說完，就有十幾名海軍士兵被魔獸的尾巴洞穿。
剛才還滿腔熱血的人們，在見到衝鋒的戰友隻一個接觸就被殺死後，瞬間像是被人用涼水從頭潑到尾。
“我們真的是累贅！”
默爾索這才恍然驚醒，在看到父親將後背暴露給那些魔獸，拚命趕來他們這裏救援後，剛才那種一同赴死的覺悟和慷慨瞬間消失。
“抱歉，默爾索少爺。”
在魔獸向他們襲來的緊張時刻，老尼古拉斯突然看著前方，對他說了這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默爾索本來在整理心情，調整著自己態度，想妥帖對待還剩三十秒的人生。
以前渣濤上，偶爾會有假如生命還有多少天的話題和討論，而現在，他真的遇見了這個假如。
隻是不是三天，也不是一周，而是三十秒。
他還沒來得及思考此時自己最想幹的事情，就被老尼古拉斯給岔開了思緒。
“為什麽要跟我道歉？”
“該死的魔獸，讓我用斧頭削掉你們醜陋的小腦袋！”
魯伯·弗蘭雖然是高級職介中的混子，但戰鬥力也不是其他人能夠比擬的，畢竟他一斧頭，可以砍碎塞布斯母體那種龐然大物的“頭顱”。
斧頭釋放出的赤紅鬥氣，逼退了不少魔獸。
“很好，時間估計能延長幾分鍾。”
默爾索在觀測了魯伯·弗蘭的戰鬥後，在心中重新粗略估計了一下他還剩的時間。
“因為，我是故意煽動大家的情緒，引大家回來的。”
剛想yy和感歎一下自己跟貝娜小姐姐還未開始的禁忌之戀，讓粉色和溫暖浸潤心田的時候，他居然聽到了這樣的言語。
“老尼古拉斯，你……什麽意思？”
默爾索心中湧現出無數想法:這是背叛？還是複仇？亦或者是某種陰謀？那他又為何道歉？
“將軍不該一個人孤獨的死去，我們不該以犧牲將軍閣下為代價，換來苟且與偷生。”
看著對方麵色如常，語調平靜的絮叨著一切，默爾索的內心開始翻江倒海:
我m，神經病啊！
雖然情緒複雜，可千萬無語，終究隻在心中化成了這樣一句髒話。
他翻了個白眼，用空著的手捂住上半邊臉，真的隻能用苦澀的笑容和眼淚環視周邊。
默爾索的眼睛被淚霧模糊，他感覺自己太陽了狗，倒了八輩子黴，才遇到這樣一個奇葩的人。
他沒想到，世界上真的有這種狂熱的崇拜者，為了崇拜的對象，什麽事兒都做的出來。
本來，他父親都安排好了一切，以自我的犧牲換取所有人幸存，多麽偉大的劇本，多麽值得人歌頌的事跡，要是擱在前世，那絕對能成為樣板戲那樣的存在。
結果，被TMD一個老瘋子帶偏了方向。現在，故事的發展已經不是斯巴達300勇士那種走向了，已經變成瀛島或者K國那些變態電影一樣扭曲的悲劇故事了。
一個英雄被氣死，一群傻逼被忽悠，然後蠢死的悲劇故事。
“我m！”
“默爾索少爺，我的母親早就死了很多年了，如果不你介意和屍體……”
“你給我滾！”
默爾索再也不想跟這個神經病說話了，催馬六來到沃裏克的身邊，白了老尼古拉斯一眼，然後就和大家嚴陣以待，時刻準備替補死去的士兵，以維持陣形。
除了老尼古拉斯臉上帶著姨母笑，燦爛的望著在魔獸中砍殺，宛如戰神般的馬恩，所有人都很緊張的迎接著死亡的腳步。
“臥槽，這老貨不是個斷背山吧？他暗戀我老爹？不然拋去信仰，有什麽事情能使得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產生這樣深刻的執著呢？”
默爾索想到這些，就突然有些惡寒，但再看看周圍緊迫的形式，他真的想罵娘。
“你想死，扯上我們幹嘛，雖然陪我爹死，我是無所謂的，可其他人沒這個必要啊！他們的身後難道就沒有一個個家庭要支撐嗎？有多少人的父母都在維斯普西期盼他們早日回國？你這老貨，居然利用大家的善良，引誘大家自殺，這TMD是犯罪！”
隻可惜，他再怎麽譴責，現在也無濟於事了，魯伯·弗蘭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周圍的魔獸也完全將大家團團包圍，發出“嘁嘁嘁”的聲音。
在獸潮中，被分割開的默爾索他們和馬恩，就宛如兩座麵臨海平麵上升威脅的孤島和礁石，被海水淹沒，隻是時間上的問題。
終於，當默爾索所處的“孤島”已經被淹沒一半的時候，馬恩這座頑強的“礁石”終於曆經艱難險阻，來到默爾索他們的身邊。
“所有人，跟著我，向太陽落下的方向突圍！”
馬恩發出響徹雲霄的吼聲，將鬥氣包裹的寶劍斜指向天空。
“嗷！”
所有人都在馬恩的帶領下，發出了狼一般的嚎叫，然後，剛才還萎靡的士氣就突然高漲了起來。
默爾索見到這一幕，也突然有些明白老尼古拉斯為何會如此崇拜父親了。
因為全身包裹著藍色鬥氣鎧甲的父親，在陽光的照耀下，真的宛如神靈附體，更何況老爹一個人，在近萬的魔獸群裏，居然堅持到了他們離開又返回。
在這樣的情況下，那得是多麽長的時間。
這也令默爾索第一次見識到了高級職介的厲害，當然，魯伯·弗蘭這個混子不算，他是高級職介之恥，混上來全靠運氣。
興許是幸運之神悄悄降臨在了大家的身上，馬恩帶領著大家，竟然真的從獸潮中打開了一道罅隙。
罅隙的盡頭，隻有幾隻魔獸在晃動。
這樣千載難逢的突圍機會，就連默爾索都能一眼看出。
可欣喜的同時，惆悵又一次籠罩在默爾索的心頭，因為他知道，即便突出包圍，可要想真正的脫離危險，還是需要父親爆發，將那些魔獸拖住。
“往這邊走，快點！”
馬恩用手中的劍，為所有人避開了通往生的大門，用劍尖為大家指向光明的坦途，代價是犧牲自己。
默爾索歎了口氣，最終剛往前走了幾步，又陡然勒馬停了下來，任士兵們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算了吧，死就死吧！”
他剛一咬牙，準備扭頭向父親投去“我陪你的眼神”，就TMD看到老尼古拉斯居然轉身，衝進了獸潮。
“我m，你個老貨，神經病啊！”
默爾索不用問，就能猜到老尼古拉斯這個瘋子想幹嘛！
那就是利用他在馬恩對他深厚的情意，破壞馬恩為大家開路的計劃和行為，把大家一起拖進死亡的深淵，與他崇拜的馬恩陪葬。
而馬恩果然在動搖了一會兒後，一邊讓大部隊快跑，又一邊掉頭去救老尼古拉斯。
見到這樣的狀況，默爾索真的要瘋了，不論是被忽悠來、又推著跑的其他人，還是老尼古拉斯這個狂熱的精神病，都令他無語、無力。
這是什麽魔幻的劇情？
默爾索剛這麽想，就突然意識到，他本就生活在一個魔幻的世界。
“難不成以後還會遇到更多這樣的瘋子？很有可能，畢竟隻要提到狂熱的人，那就不得不令人聯係到教會。不過……”
默爾索看了看周遭一閃而過的士兵，還有嘈雜湧動的獸潮，不禁令他懷疑:
“我……難道還有以後？”
似乎一切事情，在此時都成為了定局，隊伍在突圍的最後關頭失敗，馬恩沒有救下大家，尼古拉斯也在馬恩到來之前就被魔獸淹沒，世界的主色調也似乎被調成灰白。
可就是在這樣的時刻，一切仿佛都遭遇了一個頓點。
“轟隆！”
“轟隆！”
……
好幾股爆炸的濃煙在獸潮的外圍綻放。
幾片細碎的，不知為何物的碎片從默爾索的臉邊飛過。
除了默爾索，所有人都被這樣從未見過的場景給吸引，就連身上被碎片嵌入，也沒有在第一時間喊疼。
其實，默爾索也呆滯在原地，隻是原因與其他人不同。
他不是因為新奇和破壞力的巨大而感到驚訝，而是因為這樣的場景，他在無數戰爭題材的影視劇中見到過。
“這……這爆炸……不是手榴彈，就是火箭筒吧！總之，絕對是熱武器！”
果然，事情跟默爾索猜測的差不多。
不一會兒，遠方的沙漠裏，出現了幾百道身影。這些人似乎全都穿了鎧甲，因為在太陽的照耀下，他們全都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魔獸們逃跑了！”
突然，有個回過神的人發出了驚喜的聲音，瞬間，所有人都開始歡呼。
隻有默爾索、沃裏克和馬恩，依舊沒有被勝利衝昏頭腦。
因為他們清楚的知道，獸潮並不是他們擊退的，而是主動退散的。
至於為什麽，原因隻有一個，魔獸們也畏懼和害怕。
而令他們這樣強大的群體也主動退避的事物，一定是更加恐怖的存在。並且，這些存在，正是那些逐漸靠近的身影。
或許是那些身影也發現了獸潮逃跑的動靜，於是，他們的隊伍裏也突然發生了異變。
無數藍色的火焰陡然在幾十個未知的身影的背後綻放，然後，這些人瞬間化為彗星般的存在，轉瞬間就來到他們麵前，停也不停，就立馬又從他們跟前飛過。
物體高速運動裹挾著的風壓，將眾人的頭發吹的淩亂，在未知身影從他們眼前掠過的瞬間，默爾索看到了有幾個身影扭頭看了他們一眼。
隻是……那些身影，似乎全都帶著密閉的頭盔，頭盔上還裝有墨黑的護鏡。
“將軍！你剛才看到沒，那些人的腿，沒有落地，他們在騰空飛行！”
沃裏克吃驚的對著馬恩說道。
“難道他們是天使？無翼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