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偷梁換柱
“信兒……”聽了韓信的話,施華感觸良多。但是韓廣已然是個活死人,勉強苟延殘喘並不符合他侯爺的身份。施華更願意以另一種方式將尊嚴還給自己的丈夫。
更何況這個計劃的製定者是西門燕雪!韓廣是她的親生兒子!她既然製定了這個計劃,便代表著她的決心!施華反抗不了,也不敢反抗!
“母親大人,您好生安歇吧。”韓信不想再多說什麽,在這個無親無義的家族之中,他一刻也不想多呆。
看著韓信離去的背影,施華暗歎了一口氣。撫摸著韓廣消瘦的臉頰,喃喃自語道:“夫君,是時候送你去見公公了。”
施華取出一隻小瓶,將其中液體倒入韓廣口中。不多時,韓廣本來還算平穩的呼吸停止了。
“來人,去告訴老太君,她兒子已經去了……”沒有過多的悲傷,一入侯門深似海,也許在這深門大戶之中,情意本就是奢望罷了。施華命人將這個消息告訴老太太,這也預示著計劃正式啟動了。
接到施華的消息,老太太果真沒有半點兒悲傷的神色,相反她很興奮,喃喃自語道:“我的好孫兒,奶奶馬上便要救你出來了!你再忍耐幾天。”
然後,老太太上奏朝廷,宣布武陰候韓廣死訊,並懇請其子韓義暫時出獄見其父最後一麵,為其披麻戴孝送其一程。
但可笑的是,這個看似非常合理的要求竟然被皇帝陛下駁回了。理由竟然是韓家有兩子,韓義坐牢,理應由其二子韓信為其披麻戴孝,所以老太太的要求不與采納。
消息傳回,老太太西門燕雪差一點兒砸了韓廣的靈堂!沒想到計劃到了關鍵時刻出了差錯!
“都怪你這個混賬東西!你為什麽是我韓家之子呢?!當初我就該當眾將你逐出韓家!昭告天下!!!”西門燕雪抽著手中拐杖,一下一下打在韓信身上。
韓信並不躲避,老太太沒有修習過什麽武技,不過一個垂垂老嫗而已,對於身為武者的韓信而言,並不會疼痛。而且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韓信的心中還滿是開心。
見韓信不躲不避的看著自己,雖然麵色冷峻,但眼角卻流露出笑意,西門燕雪更加憤怒。她幹脆扔下拐杖,怒聲道:“你不要得意!即便皇帝陛下知道你的存在,我也不會承認你的身份地位!我不會讓你做這個送終的孝子!我寧願讓他無人送終,也不會讓你得了侯府公子的名分!你!對,就是你!今日你給侯爺披麻戴孝!!!”西門燕雪指著一名府內普通侍衛道。
“什麽?老夫人,小的不敢……”護衛被嚇壞了,這是逾矩之舉!他若照做,回來必定死無葬身之處!
“你怕什麽?!我說行便行!我現在就替韓廣收你為義子!你以義子身份為他披麻戴孝!哼哼……韓信!我就是讓你看看,在我韓家,你連個下人都不如!!!”老太太惡毒的道。
“隻要你不怕別人笑話,隨便。”韓信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在這個家裏,隻要西門燕雪還活著,即便是兒子都不能給父親送終!雖然韓信的表情波瀾不驚,但他的內心是狂怒的。
最終,西門燕雪舉行了一個簡單的奉茶儀式,將那名侍衛收為韓廣義子,然後讓他披麻戴孝送走了這位在戰場上叱吒風雲,最終卻死在了家裏的武陰候。
幾天之後,韓廣的喪事兒終於風風光光的辦完了。整個兒過程都沒有讓韓信參與一星半點兒,好像從始至終他都是一名匆匆過客。
而今日,老太太西門燕雪帶著母親施華來到了韓信門外,冷著聲音道:“你這個不肖的東西,還不趕快給我出來!”
韓信知道這一天終究要來,便一邊走出屋子,一邊道:“我已經不是韓家之人了,何來不肖?!有什麽事情說便是了。”
“哼!你哥哥韓義幾年沒有見你,知道你回來了,特地想要見你一麵,以全弟兄之義。你應該慶幸你有一個好哥哥!!!”西門燕雪刻薄的道。
“嗬嗬……哥哥?好一個想全兄弟情義的好哥哥啊。西門燕雪,說這話,你的內心不會不安?”韓信有些好笑。這是多麽蹩腳的借口啊。從小到大,韓義處處踩著韓信,處處找他的麻煩,借著西門燕雪的威勢對韓信毫不留情,可以說無所不用其極,從來沒有兄弟情誼。如今被關入了大牢,反倒思念起自己這個兄弟來了?就連韓信自己都覺得這個借口可笑。
“不安?有何不安?!韓信,我告訴你,既然韓義有想要見你的心思,你就不配拒絕!今日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西門燕雪終於露出了醜惡的嘴臉。身旁韓府侍衛紛紛現身,大有一言不合便出手的架勢。一旁的施華幾次想要開口勸說這一老一小,卻怎麽也無從說起。
“哼哼……圖窮匕見了吧。放心,我也想看看你們到底想要如何。”韓信不屑的道。不過這卻被老太太看做是認慫的表現。說來也是,隻要進了韓府,那便是砧板上的魚肉,認我宰割!還能讓你翻了天去?!
看著好似被押走一般的韓信,施華心神不寧的道:“母親大人,我總覺得信兒好像已經知道了什麽,但他卻依舊從善如流,似乎……有些不妥啊……”
“不妥?沒有什麽不妥!你不要在這裏惺惺作態!還信兒?!我恨不得這個野種死在牢裏!你不要再說了!快去準備酒宴,迎接我的好孫兒回家!”老太太冷冷的道。
“是……”麵對強勢的西門燕雪,施華根本絲毫沒有發言的資格。
天罰城,身穿黑袍遮住頭臉的韓信被帶到一間獨立的鬥室之內。這裏是一間特殊的訪室,沒有守衛,沒有檢查,什麽都沒有。囚犯可以在這裏會見外來的人,享受從外麵帶來的任何東西,甚至是女人。沒有人會管你。所有天罰城的囚犯都能夠來這裏,但前提是你要有錢!非常非常多的錢!足以讓聖京內的紈絝們花一次都心疼的錢!
而今天,這間房間的主人是韓義和他的弟弟韓信。
進入到房間,韓信便注意到角落裏到處燃燒著的白色蠟燭。興許是劣質的東西,所以這些蠟燭燃燒以後發出非常刺鼻的氣味兒。不過在這些刺鼻的味道之中,竟然還夾雜著一縷縷香氣?!韓信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其中的味道,追查其來源,韓義便走了進來。
見韓義走進房間,韓信褪下長袍,開門見山道:“聽說你想見我?”
“韓信啊韓信,你可想象不到我今天見到你有多開心!恐怕我自己都沒想過有朝一日我會如此期待著與你會麵……”韓義感歎道。這話確實不假,可謂發自肺腑啊。
“怎麽?你在牢裏學乖了?看來坐牢對你來說還真是好事情啊。”韓信冷笑道。
“放屁!老子在裏麵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你倒是在外麵逍遙快活?!還敢對老子冷嘲熱諷?!你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了?忘記老子曾經跟你說過,以後老子出現的地方,你最好跪在陰暗的角落裏不要出來?!”韓義憤怒的道。他從小對韓信霸道慣了,在他心裏,對韓信做任何事,提任何要求都是應該的,合情合理的。否則養這麽個廢物幹什麽?
“我已經不是韓家人了。你忘了三年之前我已經被趕出韓家了?!還是你冷嘲熱諷的逐我出府,迫不及待看我流落街頭。”韓信道。
“是啊,我的好弟弟果然沒有辜負我的一番希望。到底還是活了一個窩窩囊囊的樣子。嗤……我記得是風雲城吧?一個什麽蘇家的贅婿?哈哈哈哈,三流的小家族,竟然也能把你這個廢物留下,隻能說你命不錯。不過我聽說三年來你連自己妻子的手都沒摸過?還真的是廢物到家了啊……哈哈哈哈……”韓義難得的露出笑意。自從進入了大牢,他可是頭一次這麽開心。
“你今日叫我來,就是想奚落我?”韓信皺眉道。
“奚落你?不不不,哥哥隻是在等……”韓義似笑非笑的道。
“等什麽?”韓信冷聲問。突然他感覺渾身無力,四肢提不起來,一點兒靈氣都調動不了。
“房間裏有毒?”韓信搖晃著支撐著身體道。
“對!專門為你準備的,迷魂蝕骨散。混在這些劣質蠟燭裏麵的,專門為你準備的。喜歡嗎?”韓義冷笑道。
“西門燕雪!你果真沒有讓我失望啊……”韓信恨恨的道。雖然一切已經都在預計之中了,但還是有些大意著了道兒啊!
“閉嘴!你這個混蛋!奶奶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見韓信站都站不穩了,韓義終於來了膽氣。
他上來一腳將韓信踹倒在地,將這段時間在牢裏受的窩囊氣全部都撒在了韓信的身上,一頓的拳打腳踢。
不過這韓義是個徹頭徹尾的紈絝,根本沒練過功夫,家傳的絕學更是連摸都沒摸過,這樣的人也能夠叫做帝王之像,還真是瞎了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