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自找沒趣
「王八蛋，你說什麼呢？」幾個馬仔聽不下去了，嗖嗖嗖，幾把砍刀從身後拔了出來！
禿鷲冷聲道：「小子，知道你有些本事，人有傲氣，不是壞事，可別出格！江湖規矩，長者為尊，你對我這個年紀的人出此穢語，你覺得合適嗎？要不是我看在你小小年紀，尚有血性，你早就被亂刀砍死了。」
王劫舔舔嘴唇，指了指身後被燒的店面一笑道：「規矩？江湖規矩就是偷偷燒別人的家當嗎？六子，你既然提到了血性，那就該知道，有血性的人，只信奉自己的規矩。你的規矩對我來說，就是個屁！再說了，你既然提出和我較量，那就說明你帶著必勝的信心來的，你吃定我了。怎麼？遊戲沒開始，不敢玩了？」
「燒店？誰燒你店面了！」禿鷲皺眉道。
王劫搖搖頭，不屑道：「敢做不敢當，還出來混呢？」
「六爺，甭和他廢話，你在一旁看著，我們這就砍了他！」一個馬仔耀武揚威喝道。
禿鷲看著王劫，目光陰冷，半晌，徐徐開口道：「好，我應了。不過，加一條，我要是贏了，先崩了你這兩顆門牙，因為你的嘴巴太噁心人。」
「好說！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王劫絲毫不示弱道：「那我也加一句，我要是贏了，你不認我做乾爹你就死全家！嘿嘿！」
王劫完全是一副小孩過家家的口吻，可正是這種滿不在乎的語氣，讓馬六全身的血好像在燒。
「小王八蛋，今兒這牛老子和你頂定了！不為別的，我得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嘴臭的代價！」
禿鷲大喝一聲，一擺手，眾人退到一邊，隨手拉開了一個通背拳的起勢動作。
「老闆，要……要不我替你？」張大彪看著王劫消瘦的身材有些擔心。倒不是擔心王劫被打死，主要是覺得這自己牛高馬大的，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再說了，王劫掛了，上哪找五十萬呢！
「你？你死了誰開我的大二八？」王劫白了一眼，將張大彪拉到了身後。
禿鷲實在被氣的要炸了肺，也不在寒暄，只想著把王劫一招拿下，所以腳下如風，縱身撲了上來。
在雲城灰色勢力中，馬六確實算是一號人物，此人曾經拿過散打冠軍，還在地下黑拳場扛過場子。其拳腳做大的特點就是進手而纏，隨式而繞，閃驚巧取。近身格鬥，遠近聞名！加上他油光腦袋、鷹鉤鼻的形象，禿鷲這名字就是這麼一步一步打出來的。
所以，其一上來就是一通急拳，拳峰像是雨點一般朝著王劫的腦瓜們上一通招呼！同時，腳步快速相欺，目的就是靠著凌厲的攻勢將王劫掌控在自己的臂環之下！
不過，王劫毫不在意，兩手皆是格擋之法，噠噠噠噠，連退十多步，竟然將馬六的進攻一一化解了！
「小子，你要是只守不攻那就沒得玩了！」禿鷲滿臉怒氣，眼角泛起了血絲，王劫越是不出手，越是讓他覺得是一種羞辱！
「唉，既然如此，那就不好意思了！」
王劫嘆口氣，陡然換了氣勢，腳步凌厲如鬼魅一般，不等禿鷲做出反應，已經化掌為拳，一拳轟在其小肚上。
禿鷲瞳孔一縮，心道根本不可能，他怎麼能擊中我？可是此時小腹已經傳來了真切的火燒灼痛感！
「好小子，老子……」
禿鷲震怒，趁著兩人相距不足半尺，突然暗施猿臂擒拿，偷襲王劫雙肋。誰知道王劫就像是泥鰍一般，鬼魅地擦身穿了過去，不等自己回頭，直覺的後頸大椎一陣涼風！
「哎呀！」
禿鷲驚呼一聲，腦們子的冷汗下來了！
不過，王劫的劈斬並沒落下，不過是輕輕一掃，收了回去。
「六爺，打啊！這小子不行了！」幾個馬仔還傻乎乎大聲助威道。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禿鷲噤聲不語，因為，他輸了。
但凡武行出身，都知道，剛才王劫這一劈掌乾脆迅猛，真要是劈在大椎上，馬六不癱也昏，早就趴地上了。王劫點到為止，算是給自己留了面子。
本以為這小子不過是吹謔之言，沒想到，自己敗的如此徹底。
「你……你這招風行斬頗有燕城王家的氣勢，難道你和他們……」
「我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王劫冷聲道：「還打嗎？」
禿鷲癟癟嘴，搖搖頭，街頭格鬥這種東西和掰手腕差不多，固定時間裡，一次敗，次次敗，要想反敗為勝，只能研習后另找時間，何況自己和眼前這小子差距不是一點半點。
王劫咧嘴壞笑，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讓他們亂刀把我砍死，殺人滅口，當然前提是把我百分百砍死，否則，你懂得。第二，願賭服輸，遵從賭約。」
「六爺，甭和他廢話，和一個小癟三你犯不上！」幾個馬仔咬牙切齒，只待一聲令下。
「都滾開，出去等我！」禿鷲有些頹廢，擺了擺手。
幾個馬仔雖然不甘心，但也只好吹鬍子瞪眼著轉身出了衚衕口。
「我認了，但不代表我一直認栽，有機會我還會找你！」禿鷲黑著臉咬牙啟齒道。
王劫一笑，點頭：「可以，但是，在你沒打贏我之前，這個賭約永遠算數。」
此刻的禿鷲懊惱極了，使勁咬著牙巴骨，雙拳攥的咯吱吱直響，突然使勁拍了自己禿腦頂一巴掌，沙啞著嗓子嘟囔了一聲：「純粹是自找沒趣！那個什麼……乾爹！我叫完了！」嘟囔一聲，頭都沒抬，轉身走了。
王劫看著馬六的背影，微微一笑，嘀咕道：「行，是個漢子！」
轉過頭，張大彪正一臉的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
「看我幹嘛？」王劫翻著白眼道：「我臉上有妞啊！趕緊回去睡覺，攢足了力氣，我的車有點費油！」
回到郝家，囫圇睡了一覺。
第二天早上一下樓，就聽見了餐桌上傳來了歡聲笑語。
袁亞芳面色紅潤，和昨天判若兩人，正在一口一個「老郝」地給郝愛國盛湯。王劫坐在了廚子老張對面，瞄了一眼郝愛國，這傢伙端坐在那，儼然是一副大家長做派，一宿之間好像巍峨了不少。郝愛國朝王劫投來了感激一笑，高聲道：「小王啊，今晚早點回來，晚上吃螃蟹。」
袁亞芳出奇的竟然沒反對，這讓正準備聽笑話的桂姨和老張有些失望。
連郝萌都覺得奇怪，嘟囔道：「媽，你今兒有點不一樣，笑的讓人不自在。」
袁亞芳臉色不由得又紅潤了不少，嗔怒道：「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
郝萌朝王劫眨眨眼道：「老王，說好的啊，今兒你得教我吹.簫。」
「你們幹什麼？」袁亞芳突然陡然提高了嗓門，大吼一聲。
郝萌嚇了一跳，手裡的湯匙都掉了，結巴道：「吹……吹.簫啊，八孔簫，名曲《關山月》，怎麼啦？媽……」
袁亞芳不知為什麼，突然有點尷尬，清了清嗓子道：「咳咳，那個……沒什麼，我是說，別動不動什麼老王老王的，你什麼身份，他什麼身份……」
王劫會心一笑，朝郝萌道：「樂為己樂，方有所成。就算你要學，也得學自己喜歡的，或者優雅一點，更適合女孩子的！比如鋼琴！」
王劫這麼說，其實是想推脫一番，他可不想和這小丫頭整整天纏在一起，畢竟，鋼琴不是家家戶戶都有的東西。
誰料，郝萌無邪得眨了眨眼，脫口道：「好啊，那就鋼琴吧，一會我就去買？」
郝愛國很驚訝，笑問道：「小王啊，沒想到你還會樂器，真是腹有詩書氣自華啊！讓萌萌多跟你學學，很好！」
「哈，郝叔過獎了！其實我的水平也就還湊合，皮毛而已。」王劫淡淡道。
郝萌興奮地點點頭，一拍桌子道：「夠意思！」
袁亞芳沒說什麼，一臉褶子的桂姨卻在一旁冷哼道：「裝什麼紳士啊，還彈鋼琴，本就是窮鬼而已，不就是想巴結嘛！」
王劫裝作沒聽見，自己吃完就出去了。
出了門，收到了一條消息，不知道為何，柳珊竟然轉賬過來了一萬塊錢。
王劫正詫異著，又收到了柳珊的語音。
「王劫，那天沒替你開脫是我違約在先，這錢是補償你的西裝錢！」
雖然聲音依舊冷淡，但是聽得出，多少還有些歉疚。
王劫苦笑一聲，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將錢收下了，不拿白不拿。
回了乾元衚衕，張大彪已經在店前台階坐著了。看見王劫忙站起來道：「我還以為昨晚上的事都是做夢呢，等了半天，不見你來，差點回去了……」
王劫瞄了張大彪一眼道：「你一個大老爺們，夢裡還出現男人？猥瑣，以後別打我主意啊！帶好口袋了嗎？走吧，去銀行！」
說實話，王劫也有點心裡打鼓，不知道這卡里有多少錢。
張大彪瞄了一眼自行車，嘀咕道：「劫哥，要不……打車？我請你還不行嗎？」
「不行！」王劫斬釘截鐵道：「你是司機，打車算怎麼回事？再說了，你這牛高馬大的，蹬蹬車子怎麼啦？」
張大彪無奈，只好順從。費力打開三道長銹的鎖，試了試車，除了鈴鐺，這車是哪哪都響。
就這樣，在一眾人怪異的目光中，兩個大老爺們坐著一輛上世紀八十年代的大二八「甜蜜蜜」地上街了！張大彪多少年不騎這玩意了，幾次差點拐進溝里。果然和王劫說的一點都沒錯，這車的剎車全靠肉剎，後腳跟產點磨禿嚕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