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歡天喜地(感謝藍珊)
趙超有些納悶,低聲朝張大彪道:「大彪,你那朋友做什麼的?看他喝酒的樣子,似乎很講究。」
「他……他還行吧!」張大彪也不知道王劫葫蘆里賣的什麼葯,含糊其辭答道。
薛彬想好了,不管裡面是什麼菜,自己都要嫌棄一番。好不容易來了張大彪這麼個腳踏石,自己總的在趙超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
想到這,其朝服務員吆五喝六道:「既然有人做大頭,願意送,那我們就得嘗嘗了。還等什麼,把裝著的破口袋取下去吧!老子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我就不信還有我不知道的菜。」
「這個口袋是那位先生特意叮囑要裝上的,說只有這樣,才符合你們的品位!」服務員將餐盤從口袋裡取出來,放在了桌子上,一股怪異的香氣撲面而來。
幾個人俯下身看著餐盤裡的菜,都很陌生。
這菜看起來很有胃口,用碧綠的荷蘭豆做配菜,主菜則是一片片怪異的肉類,至於是什麼肉,誰也說不清楚。
「這也沒設么嘛,我應該是吃過,不記得了而已!」薛彬裝模作樣瞄了一眼,隨手夾起了一塊嘗了嘗。隨即搖頭晃腦道:「還行,算是正宗,告訴你們廚子,下次炒之前,不用焯的太熟,有道是,三分生來七分熟,吃來新鮮胃舒服。對了,其實我都比較喜歡吃刺身。」
服務員聽了薛彬的話,皺了皺眉,顯然,他覺得很詫異。
徐悅和萬惠一副很崇拜的樣子道:「薛彬,到底是唐家年薪百萬的高管啊,你怎麼什麼都吃過啊!」
兩人也裝模作樣像是美食家一般,夾起一塊放在嘴裡輕輕嚼了嚼,連連點頭道:「味道還真不錯。不過薛彬說的對,炒的有點大了,最多七分熟就好。」
楊波見幾個人都說好吃,不禁也有點嘴饞,畢竟,連服務員都說很貴了,總要嘗嘗!
「碧珞,你要不要嘗嘗?」
橋碧珞不屑一顧道:「兩個窮鬼送的菜能有什麼好吃的,不過既然是同學的朋友,也算是給個面子吧。」
說完,兩人也各自夾了一口。
楊波嚼了兩口,覺得有點怪味,便囫圇咽了下去,含糊其詞道:「還行,還行!」
可橋碧珞卻非要有模有樣,嚼了幾口,又凝神想了想,然後再咀嚼,再想想,點點頭道:「有點意思,這跟我在法國時吃的血鴨有些類似。我猜這八成是仿照人家法國人的菜肴做的吧,東施效顰而已!」
這些人,都品嘗過了,便朝趙超道:「老趙,你也嘗嘗啊,你肯定是沒吃過。他們既然打腫臉充胖子送咱們,咱們總得給點面子吧!」
趙超皺了皺眉,搖頭道:「我這人從不吃自己不認識的東西,貴也好,便宜也好,總得適合自己的胃口才行。服務員,你介紹介紹,這菜到底叫什麼啊,主菜是什麼?」
那服務員冷冷看了橋碧珞一眼,正色道:「這道菜叫做歡天喜地,原材料就是十分稀少的牛歡喜,並不是法國菜系,而是正宗的粵式江湖菜。」
「你說什麼?這是牛……歡喜?」幾個人還舉著杯被觥籌交錯,唯有趙超聽見了服務員的話,頓時扼了扼自己的嗓子。
楊波和薛彬一下子也傻眼了,噗的一口,嘴裡的酒噴了出來。
「你們倆怎麼了?」幾個女人還以為兩人是喝嗆到了,趕緊噓寒問暖道。
可薛彬和楊波卻開始乾嘔起來,隨即便怒不可遏吼道:「張大彪,你安的什麼心,還有,叫你那個土鱉朋友過來,老子要找他算賬。」
徐悅和萬惠都不明白兩人怎麼突然怒了,只能小聲嘀咕道:「到底怎麼了?什麼是牛歡喜,我們剛才吃的不新鮮嗎?」
橋碧珞則皺了皺眉道:「我就說是血鴨的盜版嘛,薛彬和楊波肯定是察覺到了,這個破店,沒有人家法國的尊貴,卻只能弄虛作假。」
楊波搖搖頭,低聲道:「碧珞,壓根不是那麼回事,這牛歡喜是……」
「怎麼了?大呼小叫的!」王劫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摟著張大彪的肩膀道:「送你的同學一道菜,怎麼還急赤白臉了?你們不是說味道還不錯嗎?」
薛彬滿臉通紅,大罵道:「死泥腿子,你找死是吧?拿小爺我當樂子,我弄死你!」
「嘖嘖,看你這樣子,可不像是吃了人家送的東西該有姿態啊!」王劫輕輕一笑道:「你不是說喜歡吃刺身嗎?別發火啊,大不了我讓服務員給你專門上一道刺身,吃嗎?」
「你……」薛彬氣得要死,可卻張不開口。
楊波狠狠地指著王劫道:「小癟三,你真下作。出了這道門,我讓你爬著回家。」
王劫一臉無所謂道:「怎麼了?你的妞不是說了嗎?口感和發火血鴨類似,這說明還不錯啊。要不,你告訴她,她吃的是什麼?」
橋碧珞狠狠瞪了王劫一眼,朝楊波低聲道:「你知道牛歡喜是什麼?告訴我,無妨,我倒要看看他搗什麼鬼!」
楊波有些遲疑,但架不住橋碧珞堅持,也只好俯身過去,尷尬地低聲耳語了幾句。
就看見橋碧珞那張白粉臉瞬間漲的通紅,像是被火燒了一般大叫起來:「噁心,下作,真不知道竟然還有下賤的人會做這種菜。」說完,舉起一杯酒朝王劫潑了過來。
薛彬和楊波都怒不可遏,張大彪護著王劫心切,結果一杯酒正潑在了張大彪的臉上。
「滾開,窮鬼,敢戲弄我女人,我要打死他!」楊波狠狠推了張大彪一把,盛氣凌人地要往王劫身上撲。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冷聲問道:「誰在我這鬧事呢?」
餘光一瞥,一個五大三粗帶著衛生帽的廚子拎著菜刀走了過來。
楊波一瞧對方手裡的刀,頓時有些慫,趕緊解釋道:「大師傅,誤會!沒人想在您這鬧事……」
服務員冷笑一聲道:「對不起,這不僅僅是我們的大廚,也是我們的老闆,您剛才有什麼話,都可以跟他說。」
楊波訕訕地指了指王劫道:「是這個人,無故找茬,我們才想教訓教訓他的。」
那大廚冷眼看著王劫,還沒開口,王劫便兩手摞在一起,做了一個大拇指的動作,然後微微欠身道:「剛才有幸品嘗到了掌庖的干炒牛河,只能用三個字形容,香、滑、爽,說是鑊氣逼人一點都不為過。」
王劫這話一說完,那大廚子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笑意。
王劫兩手相疊豎起大拇指,是同行中一种放低姿態的稱讚,至於干炒牛河,則是粵菜中最具代表性的一道小菜,卻也是最見廚師廚藝的一道菜,是衡量一個粵菜廚師能力的必考題。王劫的稱讚,是以一個專業角度來誇獎對方,那大廚子自然樂不可支。
「先生年雖不大,但見識不小,不瞞您說,我也不是放大話,我的這道干炒牛河在滿雲城你都找不到第二位!」大廚子回頭朝服務員道:「給這位先生那桌打五折,對了,把我自己調的桂花會稽山送先生一瓶,去吧!」
王劫拱手一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改日再來,一定和掌庖喝上兩杯。」
說完,朝蒙圈的張大彪一努嘴道:「走啦!」
張大彪緩過神來,拍了拍趙超的肩膀道:「改天再會吧,我先走了。」
楊波、薛彬見王劫要走,還不服氣,叫罵著要去阻攔。
卻見大廚子突然將菜刀朝空中一拋,啪的一聲插在了桌面上,冷聲道:「都把嘴巴閉上,說一說,剛才哪一位在大罵噁心,下作,還說下賤的人才做這種菜?我來了,我哪裡下賤了?」
看著大菜刀在桌面生嗡嗡直響,橋碧珞頓時臉白了,剛才那副氣定神閑的姿態蕩然無存。
楊波癟癟嘴,訕訕道:「大師傅,剛才那話不是針對你,其實……」
「是你說的?」大師傅冷眼道。
楊波嚇得一哆嗦,此時也顧不上橋碧珞了,連忙搖頭道:「不是我,不是我……」
其它幾個人也連連搖頭,將橋碧珞突兀地顯露了出來。
橋碧珞見楊波關鍵時刻放棄了自己,無奈,只好朝薛彬梨花帶雨地眨眨眼。
薛彬家裡有幾個閑錢,本來就是個花花公司,早就垂涎橋碧珞了,只不過礙於楊波的面子,才沒有下手。但是此刻橋碧珞主動朝自己拋起了媚眼,終究還是有點心痒痒,便一咬牙站出來道:「老闆,做人別太張狂,您知道混著一片的麻臉兒嗎?那是我兄弟!」
大廚子眼皮一抬,陰沉道:「你就是剛才要吃牛歡喜刺身那位啊!呵呵,你說的麻臉兒?就是前一陣子被人砍了手指的那個?你讓他去問問禿鷲,敢不敢到我這鬧事?」
一聽禿鷲的名字,薛彬後悔了,就不該為一個二手娘們強出頭,誰不知道禿鷲馬六的大名啊!這不是自找沒趣嗎?
「那什麼,對不起了老闆,我……先走了!」薛彬朝老闆低頭哈腰一番,誰也不顧了,趕緊轉身走了。
酒館老闆不屑的搖搖頭,走到橋碧珞跟前道:「歡天喜地這菜,清末就有了,其實就是一道粵式江湖菜。可你知道剛才那先生為什麼給你們點嗎?他就是要告訴你們,人啊,你要是真牛逼,也行,但別裝逼,裝大了,就搞不好被人切了,炒了,知道了嗎?」
橋碧珞、楊波還有另外兩個女人大氣不敢吭一聲,默默點了點頭!
「滾吧!」
隨著老闆一聲怒喝,一群人像是打開了柵欄的羊群,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