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略顯身手
柳珊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如此激動,但是潛意識中她似乎覺得王劫就是救命稻草一般。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開始有了這種想法。
柳盡忠、柳盡孝看見了王劫,雖然絕望之中升起一點希望,可終究只是一點點希望而已。就算這小子真的懂些古玩字畫的門道,可對消除范九爺的怒氣並無作用。但聊勝於無,連莫雷都指望不上了,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你來幹什麼?還不嫌給珊兒丟臉?」柳盡義一見王劫,從剛才嚇癱的狀態中醒了過來,厚著臉皮嘀咕道。
柳淑華也冷嘲熱諷道:「估計是聽說了今天有宴席,跑來蹭吃蹭喝了吧!」
柳天養本來就一肚子氣,此時再也忍不住了,突然丟掉了拐杖不顧一切上前,抬手就是啪啪兩個大嘴巴!
「不知羞恥的兩個東西,惹了禍事還有臉在這大放厥詞!」
柳盡義和柳淑華被打的結結實實,臉上火辣辣的,再也不敢多言語,灰溜溜退到了一邊。
至於柳盡節,不是他不想出言不遜,而是因為他看見王劫的那瞬間已經徹底呆住了。猜測得到了證實,既然王劫活著,那自己找人殺他的事會不會被翻出來?若真是如此,拿自己可就徹底完蛋了。
王劫老遠就看見了柳天養大發脾氣,但還是明知故犯,走上前朝柳淑華道:「呦,今天姑姑打了腮紅吧,這顏色很正,絕對不是A貨粉底。」
柳淑華恨恨地瞪了王劫一眼,卻再也不敢多說話了。
柳天養拿捏著分寸,故作矜持又不得不主動朝王劫道:「王劫啊,你來的正好,這……」
誰料王劫根本沒理這茬,直接走到了柳珊跟前,淡淡地道:「我都來了,說罷,什麼事?」
柳珊嘆口氣,回頭看了看那屏風,低聲道:「弄壞的就是那件東西,他們認定了很珍貴。」
王劫一臉無奈道:「既然弄壞了,那就賠唄,我也沒辦法啊!不是他們三個弄壞的嗎?女人留下給人家打長工,當保姆,男的有錢出錢,沒錢那隻能去當衛生管理員了。」
柳淑華和柳盡節、柳盡義聽了,馬上面露慍怒,可看了一眼柳天養,又乖乖把脖子縮了回去。
「行了,你就別開玩笑了!」柳珊低聲道:「由於姑姑他們態度惡劣,人家要讓賠償一件原品,多少錢都不行。你不是懂字畫嗎?看看那屏風上的帛畫哪裡能買到……」
「這麼難纏?」王劫微微有了點興趣,瞄了一眼那屏風,走了過去。
「喂,你小心點!」大堂經理見這人弔兒郎當,不禁冷聲相攔道。
王劫冷笑一聲道:「張擇端之上河圖尚與人觀之,王希孟之千里江山圖亦有近視之機,怎麼,你這屏風比這兩者如何?」
那大堂經理癟癟嘴,退到了一邊,哼聲道:「看就看吧,看你能有什麼說辭。」
楚國雄對這個不卑不亢的男子突然有點興趣,朝身邊人低聲道:「這個小子是誰?」
近身秘書低聲道:「好像是柳家四爺柳盡義獨女的未婚夫,不過,據說只是個市井之徒。」
楚國雄淡淡道:「他要是名門望族出身,我到不稀奇了,反倒是市井之輩,我才感興趣。小小年紀,氣場不小,不容易啊!」
此番最惱羞成怒的莫過於柳盡孝了,好好的的一頓結交宴被這三個蠢貨給搞成了一地雞毛。能不能在楚家面前找回一點面子,關係到楚家會不會把女兒嫁給自己的兒子,現在全靠王劫了,他顧不上什麼面子了,討好地朝王劫低聲道:「阿劫,怎麼樣……」
「阿劫?阿劫是誰!」誰料王劫還沒開口,張大彪就一點面子不給,冷冷道:「這位大叔,你要是不懂,就一邊站著,別擋光礙眼。」
柳盡孝已經顧不上尷尬了,訕訕道:「對,對,我不懂,讓阿劫儘儘心,看看咱們能從哪給人家買一個……」
王劫上下打量著屏風,不禁自言自語道:「好東西啊,恐怕,這世間很難再找到第二件了!」
此言一出,柳天養、柳盡忠、柳盡孝無不倒吸一口冷氣。這豈不是徹底栽了?要是獨此一件,人家又不稀罕錢,這事該如何解決?
大堂經理淡淡道:「你倒是識貨,可那又如何?一模一樣的屏風買回一件這事也就罷了,要是不然,那事兒可大了!」
「你嚇唬誰啊!」柳珏眼見著楚婧沒把自己當回事,又見王劫大出風頭,不禁怒火中燒道:「我就不信了,不就是個屏風嗎?就算再獨一件,總有個價錢嗎?我們柳家出得起。怎麼著?還因為一件東西他范九爺滅我一門啊!要不咱們就往大了鬧,總有講理的地方。」
「好啊!柳少爺痛快!」大堂經理陰森森道:「這是我家老闆心愛之物,摯愛無價,可你非要賠償,那就拿三個億吧!」
柳珏張了張嘴,最後生生被噎了回去,三個億,柳家上哪找這三個億的現金去啊!
「怎麼著,少爺,你還說嗎?你要是不說了我再說!」王劫朝柳珏努努嘴。
柳盡孝只好低聲道:「珏兒,術業有助攻,你不懂就閉嘴。」
柳珏惡狠狠看著王劫,恨不得將王劫生撕了。
見沒了動靜,王劫才轉身朝那大堂經理道:「心愛之物?恐怕不會吧!據我判斷,這件屏風進入你家老闆的手裡,應該不超過十天半月。雖然看得出,屏風已經被擦拭過了,但我剛才見木縫之內,上有灰塵。如果是心愛之物,不會只流於表面的。還有,那灰塵不是普通的灰塵,有麥麩粉末,這說明此物原本應該是農家之物,偶然之間被你家老闆得到。」
「好,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可這和你們弄壞東西有什麼關係?要麼拿來原物,要麼賠償三個億,你們定!」大堂經理有些沉不住氣道。
王劫一笑道:「當然有關係。正是因為這件東西剛剛上手,所以你家老闆對它並不熟悉。我之所以這麼說,大家請看,這是一個絹素坐式屏風,有兩部分組成,木架和絹素。我剛才說這屏風獨一無二,是因為這木架。這是極品小葉紫檀木,正反由四塊整板構成,木材寬度到達了三十五公分。知道嗎?野生紫檀木八百年生長的直徑也就二十多公分,而這四塊板材的寬度幾乎是鳳毛麟角。而又難能可貴的是,它們花紋絢麗,已經有兩百年歷史,屬於老檀木,價值無比昂貴。」
「對啊,你的觀點正好印證了這件屏風的珍貴!」大堂經理哼聲道。
「我沒說它不珍貴!」王劫道:「恰恰是因為這個紫檀木框過於珍貴,才讓這個絹素畫的問題是那麼突出。也就是說,被他們幾個污損的這幅屏風絹素有問題,它是一副民國仿品。這畫的作者是周臣,大名鼎鼎唐伯虎的老師,畫風學的也確實有模有樣,很有明代畫家周臣章法嚴謹的特點。只是可惜,這絹素明顯不是明代的手工織造,而是民國初期出現了電力紡織后的產物,絹線過於細密,以至於沒有傳統紡織物的層次感。」
「假的?」
「原來貴重的是框不是畫啊!」
「王劫到底還是有兩下子!」
眾人心中竊喜,柳天養更是激動地有些顫抖。
「呵呵,這位小哥說的倒是有板有眼。」突然,一個五十多歲,身穿白色大褂的人緩緩走了出來。
這人帶著一副老式的玳瑁眼鏡,臉上帶著笑意,可卻一臉肅殺。
「范九爺!」楚國雄脫口而出。
眾人一驚,不禁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許多人只聽過范九爺的名號,卻從沒見過其人,原來這個讓許多人聞之色變的灰色龍頭竟然並不凶神惡煞。
「楚先生,柳老爺子,對不住了!」范九爺抱抱拳道:「按理說,你們的大事之日,我范某不該攪合,可是,有些人做錯了事,又毫無人味兒,就得教訓教訓,得罪了!楚先生,實在抱歉!」
范九爺原本不必對兩人這麼客氣,如此一客氣,反倒給足了楚國雄面子,反正置身事內的又不是他,所以楚國雄一笑,退到一邊去了。
「范九爺說得對,畢竟毀物賠錢天經地義嘛!」
柳天養卻不能撤,只好趁著范九爺還算客氣,上前拱手還禮道:「范老大,這事確實是我們做的不對,還望……」
范九爺卻直接一擺手道:「對不起,老爺子還是把話收回吧,一旦說出來我不給你面子,反倒鬧個無趣。這事讓我很窩火,不出惡氣,絕不罷手。」
柳天養張口結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了。
范九爺冷冷道:「不過你也別急,你們這不是有個能說會道的小友嗎?我倒是想聽聽,他還能說出什麼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