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再無瓜葛(感謝所有眾籌的兄弟們)
第二天,依舊是西郊碧波湖。
樹影的角落裡,坐著一老一少兩個釣友。
「小友,你可知見你一面我有多難嗎?」范嘯林將沒掛餌的魚鉤甩進了水裡喃喃道。
王劫則毫不客氣,大魚小魚連鉤上,一股腦裝進了桶里。
「范先生在雲城向來說一不二,怎麼還朝我訴上委屈了?」
「哈哈,不是委屈,是確實時局為艱啊!」范嘯林轉過頭,微微眯著眼看著王劫,忽然開口道:「小友,你知道嗎?有人讓我要你的命,還有人要我查你的底細呢!」
王劫淡然地「嗯」了一聲,並無其他反應。
范嘯林有些坐不住,皺眉道:「難道你就一點不恐懼嗎?」
王劫笑道:「恐懼什麼?怕你要我命?你要是真要我命,那就不會和我坐在一起釣魚了。對吧?」
范嘯林默然點點頭,凝重道:「小友是聰明人,那我就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了……要我殺你的人是陸鳴之,而讓我查你底細的則是陸禹良。」
「哦,情理之中。」王劫看了一眼范嘯林道:「范老先生約我出來,不會簡簡單單就為了告訴我這件事吧!」
「你到底是誰?」范嘯林突然問道:「陸禹良的為人,我比誰都清楚,這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假若查找你的線索對他無利,他絕對不會如此上心,所以,我想知道你的身份。」
「看,浮漂輕微下沉,然後又陡然上升,這是有大魚啊,此時不提竿,更待何時啊。」王劫死死盯著水面,突然一抬桿兒,一條二十公分長的馬口魚出了水面。
一邊摘鉤,王劫才漫不經心道:「范九爺如此急切地想知道我的底細,是在判斷有沒有可用價值對嗎?」
范嘯林有些尷尬,但事實卻是如此。
假若王劫是一個籌碼大的玩家,那范嘯林就可以把身家性命壓上賭一把。賭贏了,恢復自由,賭輸了,那就身敗名裂了,所以,他不能不小心。
「我叫王劫,八年前來自燕城王家,我爸爸叫做王鴻元!」王劫正色開口道。
燕城王家……
這四個字足以讓范嘯林震驚不已。
但凡有一點社會閱歷的人,有誰不知道燕城王家呢?這個輝煌的商業帝國大廈,就像是一座豐碑一樣立在燕城。尤其是王劫口中的王鴻元,那在當年可是名震一時的人物。
「小友,失敬,失敬!」范嘯林打量著眼前這個不卑不亢的年輕人認真地拱手道。
王劫一笑,莞爾道:「既然開口了,范先生還有什麼要問的,我不妨都說了。」
范嘯林停頓了數秒,鼓起勇氣道:「那我可就真的問了,前兩日,那郭家的垮台……」
「是我做的!」王劫大大方方地承認道:「他兒子讓我不痛快我就讓他們一家子不痛快。這個道理您懂啊,道上不是有句話嘛,你給我一拳,我給你一拳那是小孩子的遊戲,你給我一拳,我要你的腦袋,這才是大玩家,對嗎?」
范霞林看著風平浪靜模樣的王劫,他的內心反倒捲起了陣陣波瀾。這個年輕人,到底都經歷了什麼啊,這麼霸氣十足的事在他口中怎麼就像割韭菜那麼簡單呢?
「小友,還有一事!」范嘯林索性一次問到底,低聲道:「上個月,紅鳥KTV的老大劉海龍被人弄死在了自己的包廂里。該不會……」
「沒錯,也是我做的!」王劫又中了一條魚,繼續摘鉤淡然道:「他要我命,我自然要他命,天經地義的事,沒有什麼可說的。」
范嘯林徹底凌亂了,其實自從得知王劫就是陸禹良要找的那個人的時候,他就猜測王劫絕非一般人,可儘管有了心理準備,還是被王劫冷酷和淡定驚到了。即便是他這個打打殺殺一輩子的老混子,也不敢想象隻身闖入敵營,殺死對方當家,自己全身而退啊……
「王先生,在下有眼不識泰山,范某有禮了!」范嘯林這次規規矩矩地拱了拱手。在他心裡,毫無疑問,王劫就是一尊神,一尊可以幫助自己安全退下金字塔的神。
王劫道:「范先生客氣了,還是叫我小友更為親近。再說了,我雖為王家血脈,可如今掉了毛的鳳凰還不如雞,你不必在意!」
范嘯林可不是那種目光短淺之徒,二三十年的勾心鬥角讓他無比明白,掉了毛的鳳凰也是鳳凰,終究是百鳥之首。而且,他從王劫的氣質上已經看出,這隻放逐的鳳凰,一定會殺回梧桐樹去……
「范老先生還有什麼要問的嗎?」王劫忽然反問道。
范嘯林茫然地搖了搖頭。
王劫道:「那好,我也問兩句。范老先生準備金盆洗手,對嗎?」
「你……你怎麼知道?」范嘯林驚訝道。
王劫揚了揚嘴角道:「您只管答是還是不是。」
范嘯林猶豫了一下,默然點了點頭。
「您有意金盆洗手,可有兩個顧慮!」王劫繼續道:「第一,就是你的妻女,他們不在身邊,而是被陸禹良變相當成了人質。第二,那就是蠢蠢欲動的部下,你擔心自己一旦下了這位子,就會被清算。」
范嘯林愈加迷糊,這小子怎麼什麼都知道?
「第一個問題,我來給你解決。在澳洲找一對華人母女,再簡單不過了!」王劫淡定地說著,又將一條大魚拉上來,繼續道:「至於第二個問題,那就得動動腦筋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要下馬,那就必須先幹掉要上馬的人。」
「小友說的沒錯,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我們幫派中的老二李水!只不過,我們倆現在都防範著彼此,他不肯見我,我也不想見他!」范嘯林見自己這點事已經被王劫揭了個底兒掉,索性直言不諱起來。
王劫想了想道:「這樣吧,明天晌午,松鶴山莊會迎來一位重要客人。到時候,我也會在人群里露一面,你要第一時間朝陸禹良彙報,我就是王劫,王家的那個棄子!」
「讓我出賣你?」范嘯林有些迷糊。
「對,就是要出賣我,這樣才能贏得陸禹良的最後一次信任,而他得到消息之後,馬上會得到一個追殺我的命令。到那時候,你就可以和李水見最後一面了!」
陸禹良似乎明白了過來,點點頭道:「小友的意思是用你把一直龜縮的李水釣出來,然後除掉……但是,你確定陸禹良會收到追殺你的命令嗎?」
「當然!」王劫一笑,有誰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大伯呢?
送走了范嘯林,王劫開車直接去了柳天養別墅。
柳家今天格外熱鬧,尤其是柳珊,被眾人擁簇在中間,猶如凱旋歸來的女皇一般。
「呦,這麼熱鬧啊!」王劫進門便笑道。
「當然熱鬧了!」馬榕迫不及待道:「小瞎子你知道嗎?柳珊出馬,讓楚雷給搞到了八張明天中午進入松鶴山莊的門票。算了,和你這種廢物說也白說,估計你連松鶴山莊在哪都不知道。」
王劫看了一眼柳珊,一笑道:「是嘛,這麼厲害,聽說明天燕城有個半老徐娘要來雲城?有沒有我的票啊……」
「你?呸!還半老徐娘!你知道那是誰嗎?真正的財神爺夫人!」柳淑華不屑一顧道:「知道嗎?明天能進入松鶴山莊,不僅僅能看見那三百年的牡丹,還能和燕城王家的呂芷女士近距離接觸,這是商圈的大事,你算哪門子蔥?」
「就是,我說小瞎子,你最近是越來越不把自己當外人了!」柳盡孝也搭腔道:「能進入明天會場的都是非富即貴,這八張票,只能是公司管理層和我們幾個叔伯輩分的前去,哪有你的份兒!」
柳天養冷聲道:「王劫,雖然你在楚娛上班,可你到底是個打工的,在我們面前,不可弔兒郎當的。還有,你怎麼還沒去紅鳥ktv談判啊?我可一直在等結果呢!」
「不急,我會去的!」王劫微微眯了眯眼,朝柳珊勾了勾手道:「今天來就是為了找你,聊一聊?」
柳珊有些不情願地跟著王劫到了院里,沒等王劫開口便義正言辭道:「王劫,如果你是因為明天的門票求我,對不起,我是不會給你的。我知道你對柳家的不滿,你想毀了柳家,所以,我不會在這種場合讓你參加。你就當這是我的自私吧!」
王劫卻面無表情道:「柳小姐,你想多了。我來就是要告訴你一聲,我同意你上次說的解除婚約的事。從今往後,我有我的山高路遠,你有你的落水楊花,咱們分道揚鑣,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