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蜉蝣撼大樹(感謝肖偉賓和小和尚敲木魚)
安琪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王劫一臉輕蔑,默默不語。
在周圍駐足者的眼中,這情形再清晰不過了,毫無疑問,這男的鬼迷心竅,調戲了這個女的。否則,這女的何以眼淚巴巴,這男的何以並不分辨?更何況,這姑娘長得確實水靈,哪個男的產生一絲邪念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這些人又有些遲疑,不因為別的,只因為這個男人不同尋常。
他,不就是剛才一邊對弈,一邊彈著琵琶,用一首《七殺詩》碾壓了宮野洋一的那個人嗎?
這樣一個多才多藝,愛恨分明的人,會做出這種齷齪的勾當嗎?
「你們這些人,還有沒有愛心,就是他,他耍流氓,你們為什麼不抓住他!」安琪無比委屈的朝周圍人控訴道。
有人無語地嘀咕道:「姑娘,不是我們不抓他,關鍵……人家也沒跑啊!」
「沒跑,沒跑說明他更無恥,做了流氓還不知道害臊!」安琪嘟著小嘴,委屈巴巴道:「璽凰居不是雲城最高端的會所嗎?難道連一個流氓都管不了嗎?」
一群人竊竊私語之際,聽見了吵鬧聲的唐陽匆匆趕了過來。
老遠他就聽出來了,又哭又鬧的聲音不是安琪還能有誰?
可他沒想到,被人圍在中間的,除了安琪還有王劫。
「怎麼了?安琪,你又搞什麼名堂!」唐陽疲於應對地質問道,一邊朝王劫點了點頭。
「陽陽,你終於來了!」安琪小鳥依人一般鑽進了唐陽的懷裡,聲淚俱下道:「他賺我便宜,還……還扯壞了我的衣裳。」
唐陽雖然並不喜歡安琪,可是安琪的父親好歹和自己家還有些關係,何況這種情況,作為一個男人,怎麼能任由流氓橫行呢?
「誰?誰這麼大膽,敢在我表姐的地界做下流卑賤的事,給我站出來!」唐陽輕輕拍了拍安琪的背,朝著周圍的人怒喝道。
安琪躲在唐陽懷裡,心中竊喜,這就是她想要的結果。
哪個男人不想英雄救美?哪個熱血男兒不想除暴安良?當自己楚楚可憐的時候,對自己冷淡的唐陽還不是將自己挽進了懷中?
更何況,一舉兩得,正好印證了這個姓王的是個猥瑣的臭流氓!
周圍人見唐陽怒不可遏,便努了努嘴道:「唐少爺,她說的流氓就是您身後那位……」
唐陽腦袋翁的一下,我身後……我身後的不就是……
「王哥?」唐陽扭過頭看著王劫萬般無語。
王劫笑笑,沒說話,言外之意,讓唐陽自己體會。
「陽陽,就是他,我就說他居心不良,你還不信……」
安琪的話還沒說完,唐陽便一把將其推了出去,怒喝道:「你是豬油蒙了心?還是鞋墊子遮了眼?這種事也敢撒謊?」
安琪做夢也沒想到,剛剛前一秒唐陽還溫柔體貼地安慰自己,可后一秒就把自己推了出來,還朝自己大吼大叫起來……
「陽陽,這個人到底使了什麼魔咒,讓你盡竟然這麼死心塌地地信任他?」安琪見王劫仍舊淡淡的笑著,頓時火冒三丈撒起潑來,就差滿地打滾了。
唐陽冷峻道:「安琪,我最後再說一遍,我允許你任性,允許你和我無理取鬧,但是,不要牽扯別人,更……更不要牽扯王先生。除非,除非你想讓你爹二十年的努力白費。」
實際上,唐陽對安琪的警告已經很嚴重了,他從郭家的一夜倒台、再到柳家的三月分崩離析就已經明白,王劫這個人很少會主動針對誰,可要是誰惹怒了他,只有死路一條。
可奈何這女人從小被寵溺慣了,並沒從唐陽嚴肅的神情里看到恐懼。反而變本加厲起來,大吼大叫道:「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他朝我耍流氓,這事不能就這算了啊!陽陽,你可是唐家少爺,是楚小姐的親戚,你不能讓我在這受委屈,你得……」
「住口!」唐陽大吼道:「好,你說王哥非禮了你,那我讓你死個明白……」
唐陽抬起頭,朝屋頂看了看。
安琪內心有些得意,臉上卻悲戚道:「不用找了,我剛才看過了,這裡沒監控……誰會在廁所門口安監控啊……這傢伙就是利用了這一點。」
唐陽內心極度不安起來,因為從開始到現在,王劫全程一言不發,但是他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假如自己還不能趕緊解決問題,自己在王劫心中的地位恐怕要下降幾格了……
「行了,別廢話了,跟我走,我送你回家!」唐陽朝王劫低聲道:「劫哥,你大人不記小人過,稍後我登門道歉!」說著,拖著安琪就走。
可安琪還是不甘心,大叫道:「唐陽,你腦子沒問題吧,被非禮的是我,為什麼要我離開?難道不應該是他滾蛋嗎?我就不走,我就想知道,他是仗了誰的勢,一個窮鬼,卻這麼理直氣壯。」
正說著話,圍觀的人刷的一下讓開了一條路,一個女人淡漠地說道:「如果你非要說他仗的誰的勢,那你就認為是仗了我的勢好了,這個答覆你滿意嗎?」
「表姐……」唐陽徹底慌了,沒想到這時候表姐來了。
「唐陽,人是你帶進來的?」楚倩聲音平淡,可這在其他人眼裡,就已經足以膽戰心驚了。
唐陽臉色蒼白,訕訕道:「是……」
「不是,是我自己進來的,我有會員卡!」安琪得意洋洋地展示了一下手中的卡,搶白道:「您就是表姐是嗎?我叫安琪,是唐陽的女朋友,早就想認識您,一直沒機會。哦,對了,今天早上,我特意買了三幅國畫,聽說您很喜歡國畫,就想送給您,畫我已經放在前台了,請……」
「不不,表姐,別聽她的,她不是我女朋友……」
楚倩沒看唐陽,只是微微一招手,璽凰居的何經理就趕緊把畫取了上來。
「這就是你的畫吧!」楚倩輕輕打開一幅問道。
「對,正是!」安琪得意道。
楚倩微微一笑道:「可是,這上面為什麼有柳天養的印章呢?」
安琪顯然連畫的內容都沒看,頓時有些尷尬,低聲道:「哦……其實,這畫是我從柳家人手裡買的,很貴的。」
「算了,從誰那買的倒也無妨!真假也不提!」楚倩冷眼道:「我就想問,你知道這內容畫的是什麼嗎?」
「這……好像有匹馬,還有個人……」
「呵呵!我告訴你,這就是『項羽別烏騅』。楚霸王兵敗垓下,自刎江邊,在臨死送走了自己的烏騅馬,可烏騅馬見主人死離,也跳江殉主。我請問安小姐,你送這樣一幅畫的目的是什麼?」
唐陽知道,表姐這是在變相發難,可這安琪也是無知,這就是典型的沒文化害死人。
「表姐,我……我不知道這畫的意思……」
「誰是你表姐?」楚倩瞬間嚴厲起來,冷聲道:「你送楚霸王兵敗的畫給我楚家,特別還是剛剛去了世、敗了家的柳天養的東西,請問,你是在暗示什麼?還是在埋汰誰?」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表姐……不不,楚小姐,我沒有那個意思!對不起,對不起……」安琪縱然囂張,他可以自信欺負王劫這樣寂寂無名之輩,可她卻知道,自己得罪不起楚倩。
楚倩淡漠道:「你和我說對不起沒有任何意義,可你針對王劫才是用心險惡。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蜉蝣撼大樹,自不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