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月下美人
從聖壽宮回去之後,李夢蘭就吩咐宮女往她房中送熱水,然後在韶華的伺候之後褪去衣衫,踏入了浴桶之中。
韶華伺候在李夢蘭的身邊,將她換下了的衣衫收拾起來,摸著被冷汗濕透的內衫,想起了太後招李夢蘭去聖壽宮的目的,直覺得心中一股冷氣直冒。
“太後,竟然是如此狠心之人!”
坐在浴桶之中的李夢蘭好容易平穩了自己的心神,咬著牙,狠狠的說了一句:“她就如此看不得我有一絲絲的好嗎?”
韶華立在李夢蘭的身後,知曉李夢蘭並不是真正的想要沐浴,見她生氣惱火,也不急著上前替她擦身。
今日在聖壽宮中,她是將太後的意思聽的真真切切,隻是直到現在她也是想不通太後為何要如此針對李夢蘭?
按理說以前柳昭儀聖寵在握,就連皇後也是不放在眼中,然而太後也未曾對柳昭儀有過什麽打壓?何以到了李夢蘭這裏,太後就是如此的針對呢?
且說這一次太後當著眾位妃嬪的麵委婉的說出了皇上取消了今年的選秀一事,還未能讓眾位妃嬪在心中悄悄的鬆了一口氣,轉頭又給李夢蘭指了一件“好差事”,一下子將眾位妃嬪的目光落到了李夢蘭的身上。
“皇上不要選秀了,太後卻是巴巴的辦什麽百花宴,好好的百花宴,辦就辦了,偏偏將這件事情交由我負責?”
“真是笑話,論品級,這等事情豈是我能夠插手的,當真是見不得我有一日好啊!”
李夢蘭置身於浴桶之中,暖熱的水溫讓她感覺到了些許的舒適,然而在聖壽宮所受到的委屈卻還是讓她感覺到憤憤不平,雙手不時的拍打著水花來發泄心中的不滿。
“娘娘,你也別想太多了。”韶華實在是不知道要如何來勸說,她入宮這麽久了,也還未曾真正參加過什麽宮宴呢!
聽太後說起了這百花宴,從字麵上她是能夠理解了,是要為皇上辦的一場變相的選秀,卻也是同李夢蘭一般猜不透太後何以要讓李夢蘭來主辦百花宴?
按照宮裏的規矩,李夢蘭說到底也不過隻是小小昭容,上有太後,皇後,賢妃,德妃,柳昭儀,下有九嬪之中比她入宮更早的人選,怎麽著也輪不上她來辦理此事。
後宮之中誰人不知太後對於李夢蘭極是不滿,如今又委以如此“重任”,不過辦的卻是與整個後宮女子為難的事情,分明就是要將李夢蘭置於眾位妃嬪的對立麵。
如此為難?
到底為的是哪般?
韶華印象之中的太後雖然是個果斷剛毅的人,卻也總有一絲慈祥和藹的態度。
記得當初姐姐進宮麵見過太後,回去以後對太後極是讚頌,說太後待人極是和藹可親,縱然是宮中宮婢有錯,太後也能細心教化。姐姐也曾說過正是因為有了太後的精明強幹,正是如此,才能在先帝駕崩的時候,保住了聖上的皇位不受侵犯,以太後之尊垂簾聽政整整十年之久。
“韶華,扶我起來!”
李夢蘭縱然是心中有再多的委屈,如今也隻能是將所有的一切都吞在肚子裏,回想起自己在聖壽宮中麵對著那些恨不能生吞了她的眾位妃嬪,就算是置身於浴桶之中,她都是冷汗森森。
三年一次的選秀對於後宮裏的女人而言已經是無言的傷痛了,明明今年可以剩下一次新人換舊人的選秀,誰知這邊眾妃嬪還沒有來得及竊喜,太後這廂卻是想出了這麽一個“餿主意”。
“娘娘,唯今之計隻能是辦好這百花宴了。”韶華見李夢蘭眉頭深皺,有些無奈的輕歎一聲,她實在是想不出什麽好的辦法,真不知道要怎麽樣才能夠幫到李夢蘭。
“太後真的是好狠毒,縱然我真是有什麽錯,她也不能如此待我呀,她這樣做,分明就是要置我於死地啊!”李夢蘭聽到韶華的話,一臉淒然,眨了眨大大的眼睛,當真是欲哭無淚啊。
“娘娘,還是先別想這麽多了,今晚皇上會過來,不如您和皇上好好商量一下這件事情吧!”
韶華扶著李夢蘭出了浴桶,拿了大塊的浴巾快速的替她擦幹了身體,又拿了雪白幹淨的衣衫替李夢蘭換上,身外著了一件青色的衣衫,扶著李夢蘭坐到了梳妝台前,替她梳理著洗過了的長發,手中拿著帕子一點一點的擦著頭發,耐心而細致。
皇上,當真是隻能請皇上幫她了嗎?
李夢蘭由著韶華打理著自己,麵對起了層層水霧的鏡子,看不清自己此時的容顏,卻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內心裏的不悅與憤慨。
怎麽辦?
麵對著太後和皇後的如此咄咄逼人,她到底要怎麽辦才好?
除去了皇上的恩寵,她在這後宮之中又擁有什麽,究竟要如何才能夠在這後宮之中立於不敗之地?
悄悄的握緊了雙手,雙手成拳,李夢蘭偏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韶華,想起了皇後在自己麵前所說的話,緊緊的咬住了牙齒。
韶華感覺到了李夢蘭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沒有抬頭,也沒有多看李夢蘭一眼,隻是盡心做著自己份內的事情。
等到天色暗下來之後,靖康依言來到了李夢蘭的仙樂殿,他的身邊沒有帶著別人,獨自一人走到了李夢蘭所在的仙女閣。
站立在仙女閣不遠的地方,靖康一眼看去,正好就看到長發飄飄,一身青衣的李夢蘭獨自坐在廊間,抬頭望月,眉頭輕蹙,似有煩憂,嘴角上揚,又仿佛是帶著幾分夢幻。
靖康望著眼前這幅記憶之中極其相似的情形,不由的放慢了腳步,看著那個映著月光似乎有些模糊的人影,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的微笑,微笑之中隱隱有著幾分惆悵,竟然就這麽站在了原地,沒有再上前。
“奴婢給皇上請安。”
要不是韶華給李夢蘭拿了一件披風的時候看到了靖康的身影,嚇得立刻跪了下來,道是不知兩個人還會不會繼續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