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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徐徐圖之

  容清紓此刻也明白了,顏熠這是用內力為她修複受損的筋脈。


  而如此行徑不僅損耗內力,更是極耗心神。即便有極其深厚的內功修為作為後盾,也不敢輕易嚐試,若是一著不慎便會功虧一簣,甚至會損傷根本。


  雖然容清紓希望自己的傷能夠盡早痊愈,但也不願顏熠因為自己而大損心神,這份人情她還不起。


  念及此處,不由得開口製止道“請顏公子撤手,我的傷並無大礙。”


  顏熠恍若未聞,仍舊自顧自地往容清紓體內輸送源源不斷的內力。


  和起初的平和舒緩不同,顏熠此次輸送的內力強橫霸道,進入體內後似無頭蒼蠅一般,橫衝直撞。似要衝破一切羈絆,將她的軀體無情地撕裂成一塊塊碎片。


  容清紓此時此刻仿佛被無邊無際的疼痛籠罩,劇烈難忍的疼痛不斷地襲擊著自己的大腦,讓自己的頭腦越來越清晰。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一波接一波的疼痛來勢洶洶,如同猛烈的浪潮一般,將她的理智吞噬殆盡。


  縱然竭盡全力控製自己不出聲,但鑽心的疼痛還是讓她時不時地發出輕輕的悶哼聲。


  汗水浸濕了她的衣裙,就連帶著的麵紗也被汗水所浸染,緊緊地貼在容清紓的麵容上,勾勒出一張瘦削的小臉的輪廓。


  顏熠也不遑多讓,因內力消耗過多,原本賽雪欺霜的臉龐變得憔悴蒼白,薄唇也漸漸幹裂,氣息也逐漸變得紊亂。


  汗水自額間劃過那張鬼斧神工的俊臉,跳進已經濕了一大片的錦被上。


  終於,顏熠撤回了手掌,斂氣於丹田。


  並動手解開了容清紓的穴道。


  穴道一解,容清紓便虛弱地趴倒在床沿上,一口心血噴湧而出,純潔無瑕的綃雲紗開出一朵朵刺目而妖嬈的花朵,一雙眸子也恢複了清明。


  看著顏熠誠懇地說道“多謝顏公子!”


  顏熠起身離去,走了幾大步後,又突然頓住腳步,命令道“再端一碗湯藥來。”


  剛才為容清紓修複筋脈,足足耗費了小半個時辰,那碗湯藥早已涼透。


  不出多時,葉蕙便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過來。


  “這碗湯藥藥材珍貴,又是葉大夫親自熬製,為免白費人力物力,二姑娘還是趁熱服下為好。另輔以二姑娘精通的針灸之術,腿傷痊愈,指日可待。”說完,不等容清紓開口,便離開了房間。


  此時此刻,容清紓心中五味雜陳。


  顏熠對她如此了解,可以說是知根知底了,而自己卻對他一無所知。


  她藏下的銀針也沒有瞞過他,看來自己的道行還是太淺了。


  也不知如今容府別院情勢如何了,雖然近在咫尺,卻覺相隔千萬裏。


  容清紓思索之際,玉碗中的藥香嫋嫋繞繞,在容清紓的鼻邊徘徊,趁其不備,全力鑽進她小巧玲瓏的鼻子,試圖引誘容清紓服藥。


  “這藥是……”


  容清紓聞到這濃濃的藥香,臉色一變。


  “看來他是要為我舒筋通絡了。”


  顏熠的用意,她似乎明白了。五年前,她身中劇毒卻無解毒之法,情勢危急,師父迫不得已,隻好用秘術封住了她的筋脈。


  她的內力也被一並封印,而所中之毒及封印的源頭皆為膝蓋。後雖機緣巧合下,尋到靈藥解了體內之毒。


  但因秘術特殊,一人一生隻能使用一次,又因師父下封印之時,用了足足七成功力,若是真想解除封印,除非尋一功力勝過師父之人,施以秘法全力以赴,才能真正解除。


  而承弘大陸功力勝過師父的人,有如鳳毛麟角,即便有幸尋到,也不一定會出手相助。


  方才顏熠拚盡全力,試圖解開那道封印,如今看來,也未曾撼動幾分。


  隻是,顏熠為何要助她恢複內力?


  他對於她內力盡失之事,又為何如此清楚。


  難道,他果真是……


  “姑娘,該喝藥了。”葉蕙叫了容清紓好幾聲,也不見容清紓有所反應,無奈之下,隻好輕輕推了推她。


  “抱歉,方才失禮了。”容清紓歉疚道。


  “姑娘不必客氣。”葉蕙看著容清紓麵紗上的斑斑血跡,一臉擔憂地將藥碗遞給容清紓。


  “葉大夫辛苦了。”容清紓扯下帶血的麵紗,拭去唇瓣上的汙血後,端著藥碗一飲而盡。


  “這是獎勵。”葉蕙端著一小碟蜜餞給容清紓,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容清紓頓時想起幼時容延潛不愛喝藥,她就經常用甜棗哄他喝藥。


  有些好笑道“葉大夫,難道我看起來很像小孩子?”


  “我有一個弟弟,和姑娘年齡相仿,也和姑娘一樣,整日裏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但是每次吃了這海棠蜜餞,就會眉眼彎彎的。”葉蕙說著,抓了一顆海棠蜜餞塞到嘴裏。


  她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容清紓被葉蕙的話嚇到了,她難道不是一個平易近人的人?

  容清紓反思片刻,覺得是葉蕙對她知之不深,才會誤斷。


  沒錯,就是這樣!


  葉蕙突然湊近容清紓,壓低說話的聲音,“姑娘和那個笑裏藏刀的公子,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


  笑裏藏刀。


  容清紓立馬就想到了顏熠。


  但說起深仇大恨,她就想不明白了。


  “此話怎講?”


  “昨晚姑娘被他帶回來時,被折磨成那副慘兮兮的模樣。誰知道,他今天還不放過姑娘,竟然被他弄得口吐鮮血。”


  “看他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沒想到如此卑劣無恥。可惜他們人多勢眾,我們根本鬥不贏他們。”葉蕙又想到自己昨晚被顏熠逼迫的事了。


  她最厭惡這些以勢欺人的人了。


  容清紓笑了笑,沒有說什麽,因為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或許顏熠並非如葉蕙所說的那般不堪,但他擄走自己是真,她的腿傷也是出自他手。


  “對了,方才聽那個笑裏藏刀的說,姑娘會針灸之術,剛剛喝完藥,此刻趁藥性揮發,施針再適合不過了。”葉蕙從醫藥箱內取出包在布包的銀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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