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一別兩寬
皇宮裏永安殿。
蕭永寒遠遠地就聽到了殿裏的歡笑聲,其中有一個男人聲音很熟悉。
“請太妃恕罪,楚楚是小女的小名,當初那種情況,實在是萬般無奈!”
“無妨,這也不算欺君,楚楚這丫頭也是命苦,這下子好了,你們一家人終於團聚了!”
眾人見蕭永寒進來,皆收斂了神色,楚立言和楚楚起身向蕭永寒行禮。
“老臣見過洛王殿下!”
“臣妾見過洛王殿下!”
蕭永寒:“都免禮平身吧!兒臣給母妃請安,不知母妃是何時回的宮,前天兒臣來見母妃撲了個空。”
太妃輕咳一聲:“就今日早上剛回來,回來就聽說楚大人的案子查清楚了,特地把他們父女二人喊過來問話。”
“母妃舟車勞頓,還是要注意休息才是!常山那邊又下大雪了,母妃身子畏寒,冬日裏還是少往那邊走為好。”蕭永寒坐在太妃下首的位置,頗為體貼地說。
太妃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的神色,她打斷蕭永寒的話:“常山之事暫且不提,本宮今日就想聽聽楚大人到底是被何人給栽贓的。”
“朝中竟然有人膽大包天,公然陷害朝廷重臣,永寒,這事兒你可不能袖手旁觀,怎麽說楚大人也算是你的嶽丈!”
蕭永寒輕聲笑笑:“一般這種案子自然有大理寺來查,查出結果自有皇上來決斷。”
“再說說這立側妃之事,母妃趁兒臣去封城平叛,把王妃弄到中廟去祈福,稀裏糊塗地就給兒臣弄了兩位側妃,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恐怕會被人笑掉大牙!”
太妃震怒道:“要不是你油鹽不進,被墨家的丫頭迷得神魂顛倒,本宮怎麽會出此下策?”
“牛不喝水強按頭,母妃覺得這婚姻強買強賣,會有什麽好結果?”
蕭永寒毫不示弱地回視著太妃,眼眸裏寒光閃爍。
他知道太妃和皇上的顧慮,可是為什麽每次都是以這樣的方式來解決呢?
他相信就算墨家真的有一天倒了,墨如雪也會明辨是非,絕不會胡攪蠻纏!
楚楚看著二人劍拔弩張的樣子,插話道:“太妃,王妃,請容臣妾插一句嘴,父親被陷害,和洛王妃脫不了幹係,還請王爺不要被她蒙蔽了。”
蕭永寒看著楚楚,意味深長地說:“王妃是什麽樣的人,本王很清楚,倒是楚楚姑娘越來越讓本王看不清了。四個月前,京郊城外的竹林……本王也在場!”
楚楚一聽他提到竹林,頓時臉色蒼白,她馬上就想起了她殺死張昔年的場景……隻是沒想到蕭永寒那天竟然也在!
那幾天她還以為墨如雪會去告發她,害得她惴惴不安地擔心了好些天。
她倒是不怕墨如雪給她安什麽罪名,反正張昔年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她隻是怕蕭永寒會因此事對她疏遠,畢竟在祭天大典上張昔年確實是想要了蕭永寒的命!
結果等了好一陣子,什麽風聲都沒有,應該是墨如雪也怕了,怕她做的那些醜事被自己給抖落出來。
蕭永寒竟然把那件事埋在心裏了這麽長時間,難怪他對自己越來越冷淡!
楚楚跪在了蕭永寒麵前,臉上淚珠滑落,怯怯地說:“都臣妾的錯……臣妾也不知道張昔年竟然那麽大膽……臣妾也是受害者啊!”
楚立言一聽楚楚提到張昔年,他趕緊問道:“昔年怎麽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太妃看楚楚哭得泣不成聲,皺眉道:“好好說話,哭什麽哭!有什麽事不知道好好講嗎?”
楚楚被嗬斥得趕緊收回了眼淚,起身回話:“張昔年因為父親被流放,心有怨恨,在祭天大典那天組織人手行凶。”
“後來在福滿樓綁架我們的人也是他,臣妾後來知道了真相,在京郊竹林裏把他殺了……”
太妃一拍桌子,氣憤地說:“什麽!那次射殺洛王的竟然是你們的人!楚楚,你和本宮說實話,這件事你事先到底知不知情!”
楚楚雙腿一軟又跪了下來,痛哭流涕:“臣妾事先真的不知道啊,臣妾對王爺的心日月可鑒,怎麽會傷害王爺!”
蕭永寒嗤笑一聲,如果自己還是以前的蕭永寒,看到楚楚這副可憐的樣子,肯定會信以為真。
隻是信任是最經不起糟踐的東西,楚楚一而再再而三地讓他失望,後來那些事情他全部都查清楚了前因後果。
“母妃,楚楚姑娘在竹林和張昔年訣別的那一幕深深地印在兒臣的腦海裏,此生兒臣是無法再接受她了。”
“楚楚姑娘,本王希望你適可而止。你也不希望本王把自己看到的事和盤托出吧?這本是我對你最後的一點情意,可是你非要把雪兒扯進來的話,那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楚楚一時間被蕭永寒駭人的眼神鎮住了,嘴唇囁喏著半天說不出來話。
楚立言不忍心自己的女兒被蕭永寒如此脅迫,他跪在太妃麵前:“求太妃給小女做主,既然洛王對小女無意,再勉強也沒什麽意思。”
太妃揉揉太陽穴,她怎麽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看蕭永寒那神情,楚楚肯定還做了什麽讓他不能原諒的錯事,甚至於比當初墨如雪給他下藥還要嚴重!
這個楚楚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樣子,真沒有想到還有這麽大的本事,頭疼啊!
罷了,罷了,這樣鬧,鬧得她也煩的很,兩邊都不討好,唉,索性一拍兩散吧!
“你們可都想好了?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蕭永寒毫不猶豫地說:“兒臣本就對楚楚姑娘無意,不用再想。”
楚楚看著蕭永寒絕情的樣子,眼裏滿是怨恨,她決絕地說:“臣女也想好了,謝謝太妃的厚愛,臣女無福消受。”
“那好吧,易尚宮,去向皇上討一份文書,就說都是本宮的錯……”
易尚宮不忍地看了太妃一眼:“是,奴才這就去。”
易尚宮快步離開了永安殿。
太妃:“好了,今日本宮也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是。”
楚立言和楚楚行禮退下,蕭永寒留了下來。
他走到太妃的身後,給太妃按/摩頭部,輕柔地問:“母妃,是不是頭疾又發作了?冬日天寒,讓您別到處走動,你就是不聽!還跑到常山府去!”
太妃閉著眼睛享受著兒子的孝心,嘴角上揚,笑著說:“你就別打趣本宮了,你明知道本宮哪裏都沒有去!”
“母妃,記得小時候,有一年冬天兒臣被太子陷害關在冷宮,你苦苦哀求父皇,父皇都沒有放我出來。”
“你說起此事,你說你此生最後悔的事就入宮嫁給了父皇,因為他心裏沒你,他荒/淫/好/色,是外祖父不顧你的意願強行把你送進了宮。”
太妃回憶起往昔,那些陳年舊事忽然全部在腦海裏閃現出來,先皇對她種種殘忍,她永遠都不會忘懷!
原先每次想起這些往事,她還會落淚,這些年年紀大了,心也變硬了,再回憶起來隻會再她心裏泛起漣漪,她再也不會輕易落淚了……
太妃閉目說道:“永寒,你想說什麽?”
“兒臣也不想勾起母妃的傷心事,隻想請母妃設身處地的為了兒臣想一想,兒臣是人,不是一件物品,兒臣的婚姻不想再起什麽波瀾了!”
太妃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眼角滑落一滴晶瑩的淚珠,她連忙用手帕擦掉了。
她又何嚐想把母子關係鬧得這麽僵,這皇權可真是燙手,這些年她一直捧著,哪怕燙得她體無完膚,她也不敢丟!
她也想像普通人一樣放下心裏的戒備和成見,可是她不能!
等到蕭永炎把這江山坐穩的那一天,他們母子二人還能全身而退,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好吧,母妃答應你!但是你也答應母妃,將來墨家東窗事發之際,你絕不能徇私!”
“兒臣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