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培養聖寵
蕭曉剛從容成殿回到丹明殿,臉色很難看。
屋內有一個做工精致的煉丹爐,青銅做的底托,爐體卻是一種白玉加工而成,這就是赫赫有名的白玉龍鼎。
蕭曉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白玉龍鼎,一邊自言自語地說
“偶然煉得?田濤,你這個謊話是不是編的也太離譜啦!”
在蕭曉旁邊站著一位長老弟子一聲不吭,他是尹觀,也是蕭曉的師弟。二人誌同道合,都對煉丹術有著強烈的興趣,甚至有些瘋狂。
“你這幾天有沒有查過那個叫燕翰的情況?”蕭曉問。
尹觀緩緩地說“查過了。燕翰五年前與薛彤、馬黃井等一同上山,同為十五代,第三批弟子。之前是龜滋山附近黃岩村的人,沒有什麽背景來曆,和後山的燕井宿是叔侄關係,他是田濤的名義弟子,實則與燕井宿是師徒關係。
由於父親去世,在後山九年中,格外消沉,赤帝園大多數弟子把他看成一個廢人。
在後山做過廚子,藥童,並在三清閣做過葉石的助手,但從未在後山煉丹室呆過…”
蕭曉聽了直皺眉“從燕翰的經曆以及那幾天在煉丹房的胡鬧瞎搞,我相信他根本就不懂得煉丹術,田濤也隻是拿燕翰作為幌子。
赤帝園的那枚青丹的鑒定結果已出,上麵的確沒有任何門派以及煉丹師的特定標誌,並且是剛煉化成的,那這枚青丹究竟是哪來的?
難道真是燕翰碰運氣偶然煉得?”
“你我應該很清楚,煉丹火候控製之複雜,不是常人所能想象,走錯一步都將前功盡棄,煉化青丹沒有偶然的存在!
後山的人或許早已能夠煉化青丹,丹評大會隻是田濤故意讓你輸得難看,從而奪走我們的白玉龍鼎。”
蕭曉的表情有些古怪“可是,田濤這次沒有提到索要白玉龍鼎的事情,在觀主麵前也並沒有刁難我…”
尹觀似乎不信,驚疑地望著蕭曉。
蕭曉長歎了一口氣“縱觀神霄派數百年來,第一煉丹奇才莫過於在三十歲煉得青丹,並且是在名師解囚的指點下,而這個燕翰今年隻有十七歲。
我始終不明白,田濤即便要做手腳,為什麽不選一個靠譜的人,而要選擇這個燕翰?
這枚青丹不管是不是燕翰偶然煉得,我們都不得不謹慎一些。
這個田濤道貌岸然,度量小得很,搞不準哪一天,以幫助前山煉化青丹為名,再向觀主索要白玉龍鼎。
九雲會還有一年舉行,觀主為參賽做準備是不惜一切代價的!”
尹觀聽後木訥在那裏,不再說什麽。
井宿和田濤自前山回來以後,開始繁忙起來。煉丹房變得煙熏火燎,淩亂不堪,十分鬧騰,和之前安靜祥和的悶罐法煉丹方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或許就是田濤和井宿悟出燕翰的躁動煉丹法。
不過這種煉丹方式相當不雅觀,看得後山其他弟子原本認為煉丹是神聖的職業,現在反倒有些迷茫了。
杜光對燕翰的偶然成丹一開始感到嫉妒,但看到煉丹模式發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後,反而譏笑燕翰,說他撞了狗屎運後,卻要誤人子弟,鼓動後山所有人都要去碰這狗屎運。
由於赤帝園這陣子接到的前山煉丹任務太多,已經排到了七年後!燕井宿在辛苦之餘,不由地抱怨道看樣子燕翰這臭小子是對的,現在自己完全成了前山的奴隸!
觀主雖然沒有強迫後山必須完成任務,但是那語氣誰也聽的出來,說白雲城的九雲會,還有一年舉行,事關整個紫霄山的前途命運。
這話一放出來,誰敢不為紫霄山效一份力。
九雲會是神宵派最隆重的法術大賽,由神宵派三大主庭主辦,其他六觀協辦,是神宵派當代弟子展現能力的絕佳舞台,在整個方仙大陸都舉足輕重。
燕井宿明白,那天觀主的言外之意,是讓赤帝園再煉化一顆青丹,這給他與田濤很大的壓力。而同樣的青丹任務也下達給了蕭曉。
燕井宿回去後,隻好又來求助燕翰。
燕翰一聽到後山又有青丹任務,燕翰直打醋,死活沒同意。
燕翰因為上次煉丹過度耗費精力,沒想到大病了一場,整個身體像似抽空了一樣,差點要了他的小命,花費了數天才將氣血恢複過來。
最讓他心疼的是,上次那枚青丹,他幾乎用掉了他多年積累的名貴草藥和奇珍異石。
燕翰怎麽可能再去趟這個渾水?
燕翰暗自歎道煉丹快速求成,也是要有代價的,隻是沒人體諒罷了,前山更不可能關心他的死活。
燕井宿知道說不動這個侄子,於是親自上馬,他和田濤吸取了燕翰的經驗,準備用百天時間煉化出青丹。
兩個人輪流上崗,大有勢在必得的野心。
燕翰當然也被迫變成了他們的助手,每一天都要去采集大堆的草藥和原石,還要去煉丹房指點一二。
後山現在一片祥和,仿佛天上的雲朵都是微笑的。
在赤帝園上空突然有十幾道白光閃動,田濤以為自己眼花,但仔細一看,知道那是前山禦劍飛行的弟子,於是田濤急衝衝地趕了過去。
赤帝園這時沸騰了,楚觀主領著眾弟子親自造訪赤帝園,這是百年來赤帝園第一次受到莫大的寵幸,當然這與上次赤帝園煉出青丹一事也有一定關聯。
楚額陽,一身肅穆,身著藍色道袍,透著一股仙氣。後麵五位男弟子,清一色白道袍,斜跨長劍,梳著整齊的朝天髻,各個氣宇軒昂。再看赤帝園的弟子,簡直就是一群醜鴨子。
這五個弟子每個人手裏捧著兩個可愛的小動物,很像大個頭的聖寵,赤帝園弟子不知這些動物作何用,議論紛紛。
田濤一見到楚觀主,萬分激動,忙上前行禮。
楚額陽還了禮,並對眾人鄭重地說
“一年後,神宵派二十年一次的法術大賽—九雲會,就要開始!
這次大賽關乎我們紫霄觀在神霄派的地位,甚至說命運。我已經召回了郭子柳和百歲太,讓他二人精心備戰。
我從外麵消息得知,神霄宮正在秘密使用一種新方法,來助益弟子的內丹修行,據說效果非常顯著,這種新方法就是食譜內丹培養法。因而我此行的目的,就是寄望於赤帝園開發出更好的食譜以助參與者一臂之力。”
楚額陽從一名弟子手中取來一隻聖寵,舉到眾人麵前說“我前幾日遠行千裏,從我的道友那裏借來了十隻帶有靈性的聖寵。我們可以用它來做食譜藥譜的嚐試,並好好地喂養。如果在一個月之內有人能夠將它們的內丹靈性放大,將入選前山弟子的專廚,並可獲得靈器一把。”
此言一出,大家都興奮不已,其中一名弟子鼓足了勇氣,但還是有些膽怯地問“就十隻聖寵我們怎麽分?”
楚額陽說“聖寵數量有限,我們隻能選擇廚藝較好的弟子參加。
田園主,此事就交由你負責處理了。”
田濤聽了後幹咳一聲,這個的確讓他感到為難,於是請求道“觀主,請給我點時間好嗎?”
“今天就要定下來,不能再托了。”楚額陽的語氣很平靜,卻讓田濤感到莫名的壓力。
於是田濤隻好憑借長久以來對赤帝園弟子的了解,選擇了十個資質尚佳的弟子,未選中的弟子心裏非常不甘,但也不敢吭聲。令田濤遺憾的是,燕井宿和燕翰去采藥了尚未回來。
不多時,燕井宿與燕翰恰巧趕回來,燕翰一看是前山來人,立馬好奇起來,他趕忙放下背筐,走向前去。
燕翰看到一個美如冠玉的一名弟子站在楚額陽身邊,非常眼熟,燕翰內心有些激動,但他身上那種高貴的氣勢讓燕翰不敢冒然去認。
這時那名弟子的眼神也落到了燕翰的身上,兩人眼光一交錯,燕翰頓時有了把握。
燕翰喜出望外,喊了一聲
“潭涯!”
之後燕翰便走上前,咧著嘴,用那隻剛挖過草藥的手揉揉捏捏潭涯的小身板,問寒問暖,仿佛他要把這些年積攢的親切一股腦地發泄出來。
而這時的潭涯卻有些尷尬,他潔白的衣服被燕翰這一陣摩挲,頓時出現了幾個泥手印。
潭涯不好意思點破,但這讓他十分難受,這些年他儼然已經養成了一種超凡脫俗的潔癖。
突然,“砰!”的一聲,潭涯又重重挨了燕翰一拳。
燕翰嘿嘿一樂“走,我領你去轉轉!”
旁邊的井宿把燕翰攔了下來,厲聲說“燕翰,快放手!人家已經是前山殿堂級弟子,哪有時間陪你玩!”
遂又小聲對燕翰講“觀主還在跟前,別太放肆!”
殿堂級弟子在神霄派是為數不多,並具有極高天賦的心法修煉者,被各個宮觀捧若至寶,並安排到各大殿靈氣最強的修煉堂修行,隻有十分之一的弟子可以被選中。
紫霄觀三大殿的殿堂級弟子總共不過十五人。
另外,在舉辦九雲會期間,各大殿修煉堂的位置一般都會讓給年輕一代弟子,因為九雲會隻有當代弟子才能參加。由於上一代老弟子,已經喪失了法術大會的資格,從而不會再占用修煉堂非常寶貴的席位。
燕翰隻好放開潭涯的衣角,潭涯如釋重負。燕翰疑惑地問“殿堂級弟子是什麽意思?”
燕井宿趕忙把這個白癡侄子拉到一邊“回去我給你慢慢講!”
這時楚額陽身邊的一名弟子鄙夷地瞅了瞅燕翰,燕翰並沒有在意,他認出了那是薛彤,曾經欺負過自己的家夥。然而兒時的那份恨意已經消逝,充斥在燕翰心裏的是見到潭涯的那份喜悅。
田濤走到燕井宿麵前,說“這次楚觀主前來赤帝園是為了選拔能夠喂食聖寵的廚子,並以靈器作為賞賜。
我已經選出了十人,由於當時你不在,我不好將你們倆的名字放入名單中。不過我最近煉丹繁忙,我的這個名額可以送給你。”
說完,田濤將自己的聖寵遞給燕井宿。
燕井宿立刻推脫說“這個舍不得!既然名單已定,就不必改變。況且我也有煉丹重任在身上,也是沒時間的!”說完燕井宿爽朗的一笑,但是心裏卻暗暗惋惜。
畢竟一把靈器對於赤帝園弟子是多麽重的賞賜啊!
燕翰仿佛看出了燕井宿的心思,於是對楚額陽說“觀主,我想為井宿叔叔報個名,能否稍等片刻,我立刻就來。”
看到觀主點頭,燕翰立刻跑回了自己的住處。
因為上次的丹評大會,楚額陽對燕翰心存好感,於是靜靜地在那裏等待。
不一會功夫,燕翰拎出來他的那兩個胖胖的聖寵。
大家看了先是一陣驚愕,隨後便忍俊不止,燕翰的聖寵本來是讓孩子把玩的幼寵,是長不了太大個頭的,結果在燕翰的喂養下,這兩隻聖寵變得既大又肥。
燕翰對楚額陽說“我幫井宿叔叔報個名,就喂我的這兩隻聖寵,如果靈丹長大,就當他也過關了。”
楚額陽笑了笑說“這兩隻聖寵沒有靈性,喂養它們是徒勞的。”
“我們想試試!”說著燕翰把燕井宿拉了過來,一起站在楚額陽麵前,仿佛在哀求。
燕井宿有些尷尬,於是對楚額陽說“我的侄子天天就像個小孩子,不要怪他。”
“既然你的侄子這麽執意,那我就給你留個空位。一個月之後我會來查探你們十一人聖寵的內丹狀態。”說完,楚額陽告別眾人,領著弟子灑然而去。
六道光芒,瞬間消逝在雲煙之中。
燕翰驚得張口結舌地看著天空,旁邊的杜光推了他一把說“怎麽樣,豔羨吧?你的潭涯小兄弟已經學會了禦劍術!而你連中天境的邊都沒摸著呢!”
燕翰調侃道“管怎麽地,我還有個這麽像樣的兄弟,而你,也隻能將就與我同甘墮落了!”
杜光聽後開懷大笑。
燕翰回到屋裏,卻感到一些落寞,本還要留著潭涯在赤帝園坐坐,還沒未等聊幾句,卻又匆匆而別。
這時,燕井宿敲門進來,他對今日燕翰的做法頗為不滿。
“燕翰,你的那兩隻肥寵怎麽可以喂養出內丹呢?你不是要讓他們看我笑話嗎!”
燕翰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攬,“叔叔放心,我有七成把握能行,別忘了我可是在三清閣飽讀典籍的人!”說完燕翰嘿嘿一樂。
燕井宿無奈,戳了一下他的腦門說“你呀!總是說大話不嫌腰疼。”
燕井宿坐下來,輕歎一口氣,又說“說句實話,我現在壓力也真是大,自從上次你煉化一枚青丹後,你低調了,我們反而倒黴了。
我和園主受到了前山重托,要在九雲大會之前再煉出一顆青丹,我現在還要每天去一趟修靜殿由李殿主親自指點進行修行,其實如果我們不接這個喂養聖寵這檔子任務,或許也是好事。”
燕翰說“叔叔不用擔心,聖寵飼養就包在我身上了!”
燕井宿能漸漸感覺到燕翰已經長大,至少自己現在已經不用像過去一樣為他操心,於是點了點頭。
燕井宿尚不知道眼前這個小子還是個食譜高手。
第二天,燕翰將肥寵上下翻騰,仔細查看了它們的脈絡。本來很享受睡覺的肥寵,被燕翰擺弄地相當痛苦。當弄明白肥寵的一切氣息和身體構造之後,燕翰開始下山收集食譜培養用的材料。
燕翰很有信心能夠將寵物的內丹給逼出來,因為曾經他是用這種方法讓自己體內的內丹由無到有顯露出來的。
每天觀察寵物當天的氣血,下山采藥,然後做小饅頭喂養寵物,已經成為了燕翰這些天來的一種節奏。
夜晚閑暇時候,燕翰繼續修煉心法和念力,他依然刻苦地練習兩種最基本的心法,《千千神相》和《玄甲術》,他要讓這兩種心法所需要的靈力減到無限小。
領到聖寵的弟子轉眼間已經忙忙活活了一個整月。
靈器的誘惑力對他們來講是巨大的,他們做得非常用心,田濤默許他們在赤帝園,除了喂養聖寵以外,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置之度外。
這可苦壞了杜光等人,他們要擔負幾倍於以前的勞動量送餐,做飯,打掃,輔助煉丹等。
杜光可不管燕翰是不是在幫助燕井宿喂養聖寵,將任務先分了一半給燕翰再說。
燕翰看到這個朋友天天氣哄哄的樣子,隻好領命。
在月末時,培養聖寵的弟子將結果早早告訴給了田濤。田濤得知隻有四個寵物的內丹有所變化,這個結果不盡滿意。
田濤沒有去問燕井宿,似乎他已經把燕翰的那兩個肥寵的事情給忘記了。
月底,楚觀主如約而至,他依然領了五個弟子,不過這次沒有潭涯,卻多了一個女弟子。
當六道劍氣再次展現在赤帝園時,田濤和眾弟子手捧聖寵已經排成一排迎接他們。
眾人為前山弟子華麗的身影而折服,然而最讓他們失去常態的是那位靚麗的女子。她傲人的姿色,靈性十足,盡顯嬌貴之氣。
這名女子被赤帝園十多個年輕男人看得渾身不舒服,她毫不掩飾地哼了一聲“怎麽赤帝園都是色狼嗎?”
田濤立刻意識到自己弟子們的神態,臉色立刻拉了下來。
赤帝園弟子不敢做聲,紛紛低下頭來。
田濤說“張芳芳小姐息怒,弟子們為你的氣質所動,沒有不尊之意。”
張芳芳白了田濤一眼,不去理會。
楚額陽爽朗一笑,走上前說“窈窕美人,君子好逑。這一個月來,煩勞田園主了!”
田濤回禮說“赤帝園理應效勞。”
楚額陽於是細心地觀察赤帝園弟子手中的聖寵體內內丹的狀態。
他眉頭一皺道“兩隻內丹略微變大,與我想象的結果差一些。”
田濤說“弟子們不才,還請楚觀主見諒!”
楚額陽微笑著說“我怎麽能有責怪你之意,你們已經盡力了!”
隨後觀主又對身邊的弟子說“來啊,你們把這些聖寵帶走,我還需要還給我的道友。”
於是五名弟子接過了赤帝園弟子手中的聖寵。
“你們四個可以到前山靈寶閣裏取四把靈器。”
“謝謝楚觀主!”受賞的四名後山弟子異常激動。
楚額陽帶著弟子正準備離開,突然在不遠處,燕翰風風火火地趕來,一邊跑一邊喊“等等我!這…這還有兩個聖寵!”
田濤一皺眉,心想這個燕翰想添什麽亂。
燕翰跑過來,停在楚額陽麵前,手裏拎著他那兩隻肥寵,氣喘籲籲地說“這是井宿叔叔的聖寵,勞煩觀主看看能不能過關!”
楚額陽本來沒有什麽心情,當他看到燕翰手中的肥寵時,他的眼睛頓時亮了。
他一手抓起一隻寵物的背部,托在手掌中,仔細地觀察。
赤帝園弟子都收緊了心情,盯著楚額陽的表情。
突然,楚額陽的臉上浮現出了愉悅的笑容,道“由無到有,燕井宿又一次讓我見到了奇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