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戰書
又過了一天,沒有人敢讓燕翰再和他睡一個房間,杜光尤為堅決,甚至要解除兄弟同盟作為要挾。
燕翰無奈,為了確保安全,隻好卷著鋪蓋,跑到巨劍陣外睡了一夜。在他眼裏,密林深處的野獸遠沒有芊木來得危險。
但說是睡,其實燕翰哪能大意,他要不斷的施展玄甲術提防野獸攻擊,而且每隔半柱香的時間就要施展一次,也就是說他每次隻能睡半柱香的時間。幾日下來,燕翰整個人消瘦了一圈。
這天,燕翰又找到了杜光。杜光看到燕翰,先用話堵住了燕翰的嘴“先說好,兄弟我什麽忙都可以幫,唯獨不能在我這裏睡!”
燕翰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說“你幫我個忙,今天再給前山送飯的時候,為我向芊木下戰書。”
“啥?”杜光一時不敢相信,又問了一遍。
燕翰癱在杜光的床上。“我實在受不了這種心力交瘁的日子,如果有一天我被卸掉一條大腿,別忘養我。”
杜光愕然地點了點頭,“不過我得提醒你,現在卸一條大腿恐怕是不能解決什麽問題了。”
燕翰聽了後,心裏真想捏死這個兄弟,憤怒道“那就等我死了,井宿叔叔回來時,幫我向他道聲別!”
說完,燕翰站起身來,拿起杜光房間的筆墨,並取了一張紙,刷刷寫了幾筆
芊木
我日夜煎熬已經不堪重負,
我自知,空憑口舌難平你心中氣憤,
我們是否可以相約一戰,了卻彼此恩怨?
後山燕翰
第二日,杜光攜著戰書,戰戰兢兢地來到容成殿,親手將戰書交給芊木。
芊木看了看這張字跡瀟灑的戰書,冷冷地一笑,隨手提起筆墨在下麵寫道準,但是,由我來選擇約戰地點。
杜光收好戰書,又交給燕翰,燕翰看後,搖頭苦笑,於是又在下麵接了一句可以,但是,要由我來選約戰時間。
就這樣,杜芊木定下來了約戰的地點,是在前山醉仙橋上。芊木之所以定在那裏,是因為她相信燕翰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她的眼皮底下布置陷阱。她要求燕翰告知約戰時間,燕翰遲遲未給。
一天早上,杜光說“你要是膽怯,就不要約人家。”
燕翰白了他一眼說“你好像特別希望我急著去死。”
“早晚都是一刀,聽我的,如果爽快點,或者芊木還能懲罰你輕點。”
燕翰皺著眉頭問“最近,我怎麽聽你說了她不少好話呢?”
杜光摩挲著自己下巴,露出陶醉的樣子,“我發現師妹人也並不壞。”
燕翰立刻諷刺了一句,“是不是傳達了幾次戰書,就得了妄想症了?”
杜光聽後,沒想到一下子翻了臉,憤怒地說“我妄想誰了?怎麽,我杜光公正地說了一句人話,難道不行嗎?”
燕翰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光瞅著他,“這麽快,好了傷疤就忘了疼?”
“哼,這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
燕翰實在沒力氣和他爭論,把廚房的饅頭一包,說“那就再給你一次討好你師妹的機會,把這個饅頭,務必送到她手裏。”
杜光有些警覺地說“我告訴你,最好別在饅頭裏做手腳,我杜光可是正人君子,可不願意為你這個小人背黑鍋。”說著杜光拿起其中一個饅頭首先嚐了一口。
“我有那個膽量嗎?芊木殺了我可以,我若是把芊木怎樣,前山的人不把我活剝了皮才怪!告訴芊木,我明天戊時一刻,等她!如果她不準時預約,就算她輸了!”
杜光把口裏的饅頭一吐,說“用不用我為你向她求求情?別說兄弟不幫你!”
“用不起!”燕翰說完便出去了。
夜晚,戊時,一個白色而婀娜的身影站在前山的醉仙橋上,即便是在夜晚,她那身潔白的衣服也格外的刺眼。
等了不多時,另一個身影朝著這個方向慢吞吞地走來。
燕翰很寒磣,頭發是蓬亂的,身上穿著硬邦邦的麻布大褂,貼了密密麻麻的補丁,腰間用粗布圍了一圈又一圈,早已看不出任何布料的接縫,腳趾瞪了一雙草莖編製的鞋子,已經磨掉了半個鞋底。即便如此,燕翰還要做作,顯出一副飄飄然,高深莫測的樣子。
正如張芳芳所表述的,燕翰的形象是猥瑣,齷齪!
芊木冷冷地看了燕翰一眼,就仿佛是看著一個即將死去的人。
燕翰停下來,盯著芊木說“師姐,今日你是否會信守承諾,如果我贏了,將不再糾纏?”
芊木眉毛一簇,“今日我會殺了你,沒有第二個可能!”
燕翰歎息地搖了搖頭,“是不是在你們前山弟子眼裏,捏死個人就像是捏死個螞蟻一樣?如果你的親人死了,你會不會傷心?”
燕翰的話,仿佛刺痛了芊木兒時的傷疤,她慢慢地拔出了自己的法劍。
燕翰的瞳孔在收縮,因為以他現在的能力在芊木的劍下絕無生機。他從來不敢想象一個更天境弟子會舞出什麽樣子的劍,或者這是他所能看到的最後一劍。
就在燕翰集中注意力的那一刻,芊木的法劍,突然劍氣暴漲,然而讓燕翰驚訝的是芊木根本沒有動,對於一個高手本身,可以完全憑借著劍氣的淩厲殺死對方。
這種劍氣,是一種沒有任何方向也沒有任何蹤跡可尋的攻擊,仿佛是一種無形的壓迫力帶著足夠的殺傷力,朝著燕翰逼來。
沒錯,燕翰無路可逃。
燕翰的玄甲術下意識地施展起來,劍氣將燕翰的身上的護體真氣激起了一層層波紋,所幸的是沒有攻克燕翰的防禦。
芊木露出驚訝的神色,看樣子,他還是小瞧了眼前這個家夥。於是彈指間,六道淩厲的冰氣瞬間朝著燕翰襲來。
在燕翰眼裏,千千神相的作用已經將這六道冰氣的速度,在視覺上減低到了極限,然而它們依然夠快,並且直接封死了燕翰所有的退路。燕翰憑借著自己的敏捷隻能避開其他五道冰氣,而第六道,直接鎖定了自己的小手腕。
玄甲盾在芊木的冰氣下,不堪一擊,帶著劇烈的痛楚,燕翰握緊了受傷的左手。
芊木冷冷地目視著這一切,雖然燕翰被擊中,但燕翰的躲避能力卻再一次讓她吃驚。
芊木沒有任何猶豫,冰氣再一次在她的指尖凝結。燕翰望著芊木宛如皓月的纖纖玉手,卻是那樣的殘酷。
燕翰在等待著奇跡出現。
當芊木要發出第二波寒冰真氣時,她的眼神中突然出現了異樣,她感到,自己的寒玉冰心訣突然間無法施展了,和那天奇怪的現象如出一轍!
芊木又嚐試了幾個中天境的心法,卻發現統統不再靈驗。她暗恨,為何在燕翰麵前總會出現問題,但這次是自己選擇的地點,他怎麽也想不通燕翰還會做手腳。
芊木的表情變化被燕翰捕捉到,他冷冷一笑,以極限的速度朝著芊木的六大要穴攻擊。
芊木意識到不妙,向後躍出了十丈,一來躲避燕翰的攻擊,二來她要切換個位置,如果這裏依然被燕翰布置了法陣,她可以跳出這個怪圈。
可惜的是,當芊木換了位置,再次試探內丹靈力時,發現它還是那樣的薄弱。
燕翰一晃身便來到了芊木身邊,芊木幾乎都沒有看清他的步伐。燕翰折起無名指,半握著拳頭,朝著芊木眉心攻來。
芊木輕輕躲開,沒想到燕翰那隻是虛晃,他的目的是要去奪下芊木的佩劍。燕翰的速度太快,當芊木意識到這一點,她的佩劍已經到了燕翰手中。芊木又驚又怒,欺身而上,單掌劈向燕翰的天靈蓋。
雖然芊木這一掌威力不容忽視,但是她畢竟失去了內丹靈力。燕翰根本就沒有理會芊木這一掌,而是用兩根手指衝著芊木前身八處要穴閃電般攻下。
當芊木一掌將燕翰的玄甲盾擊碎後,她的力道也被化解掉,但她再想躲避燕翰的攻擊已經來不及,身上四處要穴中招。仿佛又複製了多日前的景象,芊木半蹲在地上,身體失去了重心。
“芊木,你又輸了!”
芊木冷冷地瞪著燕翰,“你又使詐!”
燕翰談談地說道“如果我證明我沒有使詐,你是不是會兌現你自己的承諾?”
“你拿什麽證明?”芊木氣呼呼地問。
“我之所以勝了你,隻是摸出了一些規律。這個規律就隱藏在食譜學裏麵。你可能還不知道,你每天的飲食是由我來負責。”
說到這裏,芊木冷冷地一笑“所以,你在我的食物裏下了毒?”
燕翰搖了搖頭,接著說“我所創造的食譜對前山弟子修行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但是我發現每次吃下這些食物,在之後的一天中,會出現一次內丹靈力的峰值和內丹靈力的穀值,而且持續的時間非常短暫,大概隻有一盞茶的功夫。我就是抓住了你的內丹靈力出現穀值的機會。
不過我也有賭的成分,因為我計算的時間不可能百分百準確。其實我本人也是利用內丹靈力的峰值學會了中天境心法的。”
芊木聽了後,她有些訝異的望著燕翰,她真的想不通,眼前的這個人究竟是個廢物還是個天才?
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芊木內心對他隻有憤怒!
這時,燕翰走上前來,輕輕地解開了她的穴位,然後伸出一隻手,要拉起芊木。
“我們可以言和了嗎?”
芊木看著月色揮灑下來的二人身影,突然間猛地把燕翰推開,然後站起身向容成殿走去。走時她扔下了一句話
“燕翰,我可以放過你,但是隻有今天!”
芊木的確放過了燕翰,她剛才已經恢複了內丹靈力,但沒有出手。
燕翰站在那裏,看著這個糾纏不清的女人,一陣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