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朱雀
燕翰在秘室裏心無旁騖,專心致誌地用念力刻畫靈石。連續幾天裏,燕翰甚至滴水不沾,沒有吃任何食物。
這不是一個好習慣,燕翰畢竟是凡人,沒有達到方士的辟穀狀態,但隻要燕翰抱定一件事情,他就會廢寢忘食。
或許念力撕碎的靈力流真的能為他補充一些能量。
芊木始終在旁邊安靜地陪著他,她知道燕翰如此拚命,隻為了趕那七天的時間。
燕翰是為了她如此的,芊木的內心不由地一甜,但一想到燕翰這些天對她的羞辱,立刻怒火燃燒了溫情。
秘室之外兩位老人坐在一客廳喝著茶水。他們把守著燕翰的秘室方向,西門家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內。
“三弟,你真的相信燕翰可以完成十三塊試金石?”
一位年長一點的老人,悠然自得地把玩著手中的杯盞,他是西門雲萱的父親,西門承。
西門承與西門齊有著相似的氣質,同樣的老道,但西門承身上有一股滄桑,似乎精力並不如西門齊那樣旺盛。
“大哥,說相信的話,那是假的。我不認為世上有人可以花費七天時間做出十三塊試金石。但衝著此人能夠祭煉寶蓮台這等仙器,我願意賭一把。如果成了,我們西門家花費一百六十萬銅石完成蓋靈陣,也是值得;如若不成,燕翰將被囚禁在西門家,為我們所用,我想後者會更有價值!”西門齊回答道。
西門承哈哈大笑“想不到三弟相比蓋靈法陣,更想得到燕翰這個人!那為何三弟不直接把他抓起來,我們需要這樣尊重他嗎?”
“大哥有所不知,想要燕翰的人可不止我們西門家,還有西山穀。而且如果真想讓燕翰心服口服地為我們做事,就不能硬來。他的價值據說遠不止於此。”
西門承微微點頭,“蓋靈大陣始終是我的一塊心病,如果燕翰七天做不出來十三塊試金石,那就留下來讓他做一輩子,我有得是耐心。”
此時,西門雲萱在自己的閨房裏,內心煩躁,她一想到燕翰的秘室有一個女人不分白天黑夜和燕獨處,她就渾身不舒服。
我這是怎麽了,難道我是在為姐姐打抱不平?應該是這樣。燕翰你好可惡!
七天很快過去,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秘室,燕翰從念力過度消耗中,醒來。
他看了旁邊的芊木一眼,此時芊木正在一個蒲團之上打坐修煉。
燕翰輕輕撩動了一下芊木的長發,微笑著說“沒想到師姐坐定時,依然那麽漂亮。”
芊木睜開眼睛,一絲欣喜一掃而過“燕翰,你終於醒了!試金石都做好了嗎?”
“我燕翰出手,焉有失敗的道理!”燕翰得意地說。
芊木站起身來在門口拿了一些食物,水果和清水,給燕翰端了過來。
這些東西都是西門家送來的,而且每天兩次更換。
燕翰狼吞虎咽弟吃了一些東西,差點噎死,洋相盡出。
芊木在一旁掩口而笑。
吃飽喝足,燕翰走出房門,發現並沒有人看守,但有兩道威壓,他能清晰地感應到。
燕翰來到大廳,果然看到兩位老人,他們是西門承與西門齊。
“燕翰,今天時日已到,但願你履行你的承諾。”西門齊的目光緊緊地盯著燕翰的空空當當的雙手,似乎在期翼什麽。
燕翰淡然一笑,“多謝前輩信任,十三塊試金石,已經悉數完成。”
“什麽!”
西門齊一驚,失口道,然後看著燕翰在桌麵擺出的試金石,頓時無語。
“難道前輩並不想我完成任務?”燕翰留意到二位的表情,疑惑地問道。
“哪裏?雖然非常相信小兄弟的能力,隻是還覺得不可思議而已。”
西門承在旁邊倒是並沒有太失態,他認真檢查了一下這些試金石,眼冒精光,不由地感慨
“西門家的蓋靈大陣,終於可以如願以償…燕翰,你能在這麽短時間做出十三塊高級試金石,果然英雄出少年。多謝了!”
之後,事情一切進展得很順利。
燕翰直接拿到了那枚價值高達一百六十萬銅石的神獸骨。
在接過這塊神獸骨時,西門承提醒燕翰道“燕翰,你要記住,因為這塊神獸骨你已經得罪了南宮家族,而且他們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
燕翰並不在乎,他連天下第一門派神宵派都得罪了,不介意再多一個阿貓阿狗的小門派。
燕翰拿到神獸骨後,並沒有直接交給芊木,怕她再一次失去控製。
之後,燕翰準備告別西門家。西門承邀請燕翰共進午餐,但被燕翰謝絕。
臨走時,西門雲萱跑進來,衝著燕翰說“燕翰,走之前我希望你能解釋,你和這個女人是怎麽回事?”
燕翰覺得莫名其妙,“怎麽回事好像與西門小姐沒有關係吧?”
“你…我是幫我姐姐問的!”
“你姐姐?你是指風萍靜嗎?她好像也沒有資格問我這句話!”燕翰說完便起身離開。
西門雲萱看著他背影,在身後喊道“姐姐為了你在閉關受罰,而你這麽快又找了一個女人,你就這樣對待她嗎?”
“閉關受罰?”燕翰突然內心激蕩起伏,停下身來問道“她為何受罰?”
“林姨母要求姐姐閉關與你永不相見,否則林姨母必取你性命!”
西門雲萱的話讓燕翰久久未能平靜。
那個大氣優雅的女孩再次展現在他的麵前,但他又感到與風萍靜是那麽遙遠。
他仿佛提不起再去愛風萍靜的勇氣,這或許是地位差異太大,以及普通人與方士之間的可望不可及的距離,讓燕翰認清了現實。
“那是她自己選擇的路。”燕翰歎口氣,說完便大踏步離開了。
一路上燕翰無語,芊木無言,直到他們回到營地,見到胡浩,夏風等人,燕翰才恢複了往昔的笑容。
“你再不回來,我們以為你拐了仙子跑了呢!”夏風剛一見燕翰便動手動腳。
燕翰回到帳篷,將神獸骨小心地交給芊木。
芊木拿著神獸骨盤坐在床邊,閉上眼睛感受著神獸骨對她造成的衝擊。
不多時,芊木渾身顫抖,淚流滿麵,最後竟然止不住地伏在床上大哭起來。
燕翰將芊木扶起來,問“師姐,你感受到了什麽?”
“它是朱雀!這是朱雀的尾骨。它展開羽翅可以遮天蔽日,尾羽長達幾百丈,嘴裏噴出火焰可以燃燒天際,然而它卻被一名強大的方士斬殺。那名方士極為恐怖,手裏拿著一把兩尺長的七彩玉笛…”
“朱雀?傳說中的四大靈獸之一。師姐,你如何能感受到這些?”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看到它被殺,便非常痛苦,無比難受。那名方士一定是惡魔!”芊木淚流滿麵地哭泣著。
燕翰思索了一會,說“我聽說,你們北冥家族是唯一一個可以和妖獸溝通的家族,是這樣嗎?家族的遺傳血液或許是導致你能感受到獸骨的本體,並且傷心難過的原因嗎?”
“我不知道…”
燕翰無奈,安慰芊木靜靜地睡去,燕翰卻激動得久久無法入睡。
它竟然是神鳥朱雀的尾骨,想必這個神獸骨蘊含的能量一定非常驚人。
半夜,芊木突然坐了起來,嚇了燕翰一跳。
芊木恢複了往常的平靜與冰冷。
“燕翰,這塊神獸骨交給你,你用它來搭建火焰陣吧。它有極強的火元素能量波動,不會比離火珠差。”
燕翰小心翼翼地接過那節神獸骨,果然如芊木所說,神獸骨蘊含的火元素無比濃烈,不愧是火鳥朱雀身上的寶貝。
第二天。
燕翰拿著神獸骨來到火焰陣前,他重新構思了一下大陣的設計,然後將朱雀的尾骨插入陣心位置。
燕翰花費了半個月的時間刻畫神獸骨和其它高階靈石的道紋,又經過幾十次的點火失敗和法陣優化,終於在月末時,燕翰的火焰陣成功了!
點火所消耗的靈石數量幾乎為零,法陣完全可以依據空氣中的靈力流來達到平衡。
燕翰欣喜若狂,他再一次成功突破了自己。
而芊木這些天乖巧地如良家婦女,洗衣、做飯、遞茶水、收拾帳篷等等。
燕翰欣然享受這一切,仿佛已經習慣芊木作為家庭主婦的角色。
又過了半個月,燕翰將火焰陣擴大到七百丈寬,可以同時塞下幾百個窯坑。
此時的礦山營地一派忙碌的景象,幾萬人動員製作磚瓦模坯,又有上萬人不分晝夜燒製熟坯,每個人都幹得大汗淋漓,但每個人都興致昂揚。
在礦工協會的帳篷裏,燕翰、胡浩、夏風、江寬等開始設計房屋。
原則是用最少的磚,最少的木,蓋最結實的房,芊木也饒有興致地參與進來。
他們總共設計了十幾套圖紙,然後開設培訓班。
先教會一幫人,然後再由這幫人教會另一幫人,就這樣,他們把造房的技術很快傳播開來。
大概一個月左右,眾多磚房拔地而起,有很多是房與房相連,院與院相連,這樣會增強對外界的防禦能力。
大家看到礦山營地日新月異的變化,無不激動落淚。
這天夜裏,燕翰擺弄著手裏的一塊靈石,刻畫著道紋。
這塊靈石,他已經刻畫了一個月了,這是他有史以來設計刻畫的最複雜的一塊道紋靈石。燕翰預想今天應該可以完成。
這塊靈石的作用是讓一名方士的修為可以不受大陣的影響。
坦白講這是一塊很危險的靈石,一旦落入敵手,後果不堪設想。
但燕翰必須要考慮礦山營地的安全問題,這個安全問題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內部,因為幾十萬人的礦工營地,鬥毆時有發生。
現在治安小隊是交給三王,但有時三個家夥的武力有限,無法製服規模比較大的鬥毆事件,因而燕翰做了這枚靈石,意在找一名法師帶領治安小隊。
但是難題是到哪裏弄一名願意做礦工的護衛法師?
燕翰瞟了一眼在旁邊認真做事情的芊木。
芊木最近對燕翰表現很殷勤,而且她自己也很忙,甚至連修行都忘到後腦了。
她最近和夏風的老婆,一直在規劃弄幾個女人成衣店,甚至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了一家店。
她從燕翰這裏搶走了搭建火焰陣剩餘的靈石,湊足了開店的資本,現在就差如何設計這些店的規模和門麵。
燕翰將手裏的那枚靈石,不經意地丟給芊木,差點砸到她。芊木瞪了燕翰一眼。
“師姐,帶上這個?”
“給我這個做什麽?”
“這個是讓你在大陣中也可保持原有的修為。我想讓你承擔礦山營地治安的任務。”
芊木一聽,眼睛立刻閃亮起來,拿在手裏仔細感受靈石的作用。
過了一會,芊木咯咯一笑,衝著燕翰麵帶著撫媚地說“燕翰小師弟,真是謝謝你!”
燕翰內心一“咯噔”,芊木露出撫媚,絕對不是好事,他頓時後悔。
“師…師姐,我突然想起來了,這塊靈石的道紋還不健全,可能不適合你,治安的人選,我另外定。你還是把它還給我吧!”
芊木將靈石拋在手中,“到我手裏的東西,焉有還回去的道理!”
此時她內丹的靈力越來越濃重,產生的波動吹動著燕翰的帳篷呼啦作響,仿佛是被鎮壓的妖魔,突然解開禁錮釋放出來強大的氣勢。
芊木突然放聲大笑“燕翰,你之前對我的羞辱,我現在要讓你十倍還我!”
說完,一隻玉手閃電般朝著燕翰襲來。
燕翰在芊木失態的那一刻,就預感事情不妙,暗罵自己太過心軟,以為芊木已經被礦工生活感化,忘記了之前的事情,現在才知道師姐是相當記仇的人。
看到芊木說翻臉就翻臉,未等芊木襲來,燕翰已經撒腿往外逃去。
燕翰終於領教了芊木的恐怖勢實力,身後一道接著一道的真氣朝他襲來,燕翰連看都不敢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玩命地奔逃。
就這樣,芊木追殺燕翰追殺了一個晚上,弄得雞飛狗跳,甚至有很多剛建了一半的民房都被芊木劈塌了,磚瓦橫飛,塵土飛揚,大陣之中如同爆發了小規模的戰爭。
礦工們半夜聽到外麵的聲響,跑出來看,但隻發現兩道人影快若閃電,圍著大陣不斷著轉著圈。
“那不是仙子嗎?”
“是啊,仙子怎麽在追殺燕翰!”
“天呢,沒想到一直溫柔安靜的仙子這麽凶猛!”
大家看明白情況,又戰戰兢兢地回去了。這麽暴戾的仙子誰敢多嘴!
最終燕翰還是把芊木甩開了,但代價也是非常慘淡,燕翰幾個月的靈石存貨就這樣消耗光了。
快到淩晨的時候,燕翰心驚膽戰地躲到夏風家裏,哆哆嗦嗦抱著夏風的大腿睡了一夜。
早上醒來,夏風問“燕翰,仙子為啥發飆?”
“奶奶的,我早對你們說過,她一直這麽飆!隻不過她現在終於脫開禁錮。你們不是以前天天嘟囔我虐待她嗎?現在看到了吧,這就是心軟的代價!”
燕翰頂著一夜沒睡好的黑眼圈,罵罵咧咧。
當燕翰走下夏風的床時,才發現嫂子也在床上,燕翰一驚,昨晚恐怕抱錯了大腿!
燕翰一臉尷尬,“夏風,你不是和嫂子吵架,一直分床睡的嘛?”
夏風不好意思地說“昨晚外麵動靜大,她和你一樣,因為害怕就湊過來了。”
這時,大嫂捂著被子,嬌羞著道“燕翰,人家都不在乎,你在乎什麽?昨晚你抱著人家的小腰好舒服呢!這個床不是還有地方嗎?以後我們就三個人擠擠,就這樣過吧!”
燕翰慌慌張張地走出門,一趔趄差點跌倒。
中午的時候,燕翰躲在一個隱蔽的地方,遠遠地望著自己家的狀態。
燕翰發現芊木把他家裏的存貨全都折騰出來,大箱,小箱,值錢的,不值錢的,弄得烏煙瘴氣。
看著芊木的舉動,他恨得牙根癢癢。
這時,燕翰突然聽到芊木千裏傳音“燕翰…你出不出來?你如果不出來,我要把你這些值錢的寶貝,全部燒掉。還有你這些要帶到人間界的金子…”
一聽到“金子”,燕翰心裏“咯噔”一聲,頓時慌了手腳,那可是他的命根。
辛辛苦苦攢了快一年的金子,好容易才弄了幾錠!
燕翰看到芊木將一塊金子舉在手上,舉著高高的,很快那塊金子被她捏成粉末。
之後芊木帶著玩劣的笑容,又衝著周圍喊“燕翰,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再不出來,我讓你的所有金子化為烏有!”
最終,燕翰屈服。
燕翰晃晃悠悠地走到芊木跟前,硬著頭皮說“師姐,冤家宜解不宜結…”
芊木看到燕翰終於肯現身,她咯咯一笑“是嗎?我也覺得冤家宜解不宜結,那就讓我今天先把你打個痛快!”
說完芊木毫不客氣,劈裏啪啦把燕翰一頓暴打。
然後將燕翰身上所有的逃命保命的靈石收刮一通,自此燕翰徹底落在了芊木手裏。
周圍本來就沒有幾個敢圍觀,現在看到燕翰這等慘像,總算領教了這位仙子的凶殘。
三王還是比較有膽量,他們三走出來,對芊木說“仙子,你為何打燕翰?我們不服!”
結果可想而知,三王頓時被芊木一頓暴貶,他們哭爹喊娘地求饒,才免逃一死。
之後再也沒有人敢為燕翰求情。
大家對仙子的形象重新定義,有了前綴惡魔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