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巫術
“你說的不錯,靈石蘊含的靈力的確遠高於獸皮,但是巫族的道紋來自自然,其圖紋的複雜程度遠非其他人類創造的道紋可以比擬。
世上還沒有人能夠將哪怕最簡單的巫族秘術能夠刻畫在靈石上。
製作符籙的材料,巫族選擇的是絲綢,宣紙與獸皮,相比於靈石,都是較易於刻畫道紋的材料,其中獸皮蘊含靈力最強。
獸皮道符的製作方法,是將原皮分割成幾十層,然後再用獸血進行浸泡多日,便形成了空白道符,最後在上麵刻畫道紋,就得到了巫族的法力道符。
道符裏麵所蘊含的靈力都是來自於獸皮本身,野獸生前等階越強,用它的獸皮和血液製成的符籙也會越強,有些強大的巫族秘術甚至需要上古神獸的皮才能創造出來。
想來慚愧,北堂家族的先祖之所以被北冥家族驅逐出來,就是因為他曾經濫殺獸類,獲取獸皮資源,這違反了巫族融於自然的宗旨。”
“多謝前輩指點。”燕翰有些奇怪,為何這個族長對一個外人講這麽多族中的秘密。
“族長大人,我能知道你們巫族最強大的秘術是什麽嗎?”
族長用拐杖指著牆上的道符,“你可以看到這成百上千種道符共分為十排,道符的等階分為十等,同樣巫師也分為十級,由低到高巫鹹、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禮、巫抵、巫謝,最後一級就是巫羅。
能夠施展哪一排的道符,就象征著你是哪一級巫師。
這最上麵一排,就是最高等的道符,其實那些已經不是道符,隻是記錄了最高等秘術的名字和圖紋,因為最高等的巫族秘術已經不再以道符形式施展了,沒有任何獸皮的靈力可以承載如此強大的秘術。
巫族最高等秘術的施展需要消耗體內的一種能量,就如同方術士施展法術需要消耗內丹靈力一樣,隻是巫族這些強大的秘術需要消耗的是自己的命元,或者燃燒靈魂,也隻有大巫羅才能施展這些最高等秘術。”
燕翰聽到這裏一驚,他仿佛找到了芊木命元消亡的一絲線索。“前輩快說說,你們都有哪些強大的秘術?”
族長歎了口氣說“巫族的這些強大的秘術,都是逆天改命的行為,施展者均沒有什麽好的下場。你確定要聽?”
燕翰迫不及待,“隻要前輩認為說出來沒有什麽可以避諱的,我很想知道。”
“可惜的是,北堂家族未能繼承全部的十級秘術,目前沒有失傳的隻有四種。
第一種叫奪舍術,當一個承載強大靈魂的身體損毀,或者已經衰老,它就需要找到一個新的年輕寄主,然後利用奪舍術獲得這具身體的支配權。
第二種叫犧牲術,就是消耗自己的命元延續他人的生命。
第三種叫做預言術,能夠預知長達幾百年的將要發生的大事件。
前三種秘術都是消耗命元,第四種最為強大,它叫做聖光術,能夠讓人起死回生!但卻要燃燒靈魂,使自己萬劫不複,永不超生!”
燕翰聽完,心胸起伏,久久不能平息,巫族的偉大之處,不在於像其他門派那樣創造出強大的攻擊法訣,而是這類逆天改命的秘術。
“前輩,為何願意向我透露這麽多?”
“我怕我再不說就沒有這個機會了…”族長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前輩,你可知道,哪裏可以尋到大巫羅?”
“大巫羅行蹤不定,你若有緣,他必然會現身。或許他已經見到你了。”
燕翰不解,於是又問“前輩可聽說,有一種秘術是燃燒自己命元,種下一片可以日日結出糧米的神草?”
“小兄弟,我現在還不能回答你這個問題,或許時候未到,或許回答你這個問題的另有他人。”
燕翰內心有些激動,雖然族長未明說,但能感覺到他一定略知一二,現在唯有找到大巫羅才能將謎底揭開。
“多謝前輩教誨!”
“你不必謝我,隻是因為你是有緣人。”
說著,族長走到狐妹身邊,此時她已經等得相當不耐煩。“我這個孫女頑皮得很,如果小兄弟不介意,可否收她為徒?”
燕翰一驚,不知道族長為何會有此言。“前輩,我並不懂巫族的符籙之法,怎麽可能當狐妹的師傅?”
“天下道紋之術本是一家,我聽說小兄弟的陣學造詣高深難測,狐妹拜你為師,定然受益非淺。”
燕翰有些為難,但不忍心拒絕族長的委托。“好吧,我試試。”
“喂,燕翰!我還沒同意呢,你就想成為我的師傅?”
狐妹走過來,在燕翰身旁亂轉,上下打量著他。
要當我的師傅,想得美!
“狐妹不得無禮,還不快拜師傅!” 族長在一旁嚴肅地催促道。
狐妹一撅嘴,“為什麽讓我拜師傅?我不想要師傅!”
之後她眼睛突然一亮,“是不是拜了師傅,我就永遠在他身邊?好啊,好啊!我要聽故事,我這就拜!”
狐妹說著,莞爾一笑,隻是淺淺施了一禮,不僅不跪拜,還特意踩了燕翰一腳。
燕翰一臉苦笑。
“小女被寵壞了,還望見諒。”
“但是我在這裏隻能待上不過十天,恐怕教導很難有什麽效果。”
族長微微一笑,“試試無妨。”
燕翰於是接下了這個使命,平生第一次收徒弟(三王並非真正意義的徒弟),對於燕翰來講,既激動又緊張。
自己已經沒幾年活頭,雖然不是什麽大師名宿,但收個徒弟,把自己那點伎倆傳承下來,也無可厚非。
這一天燕翰挺忙,不知從哪弄來了一些香爐,破盆,破碗,破匾,還有木簡等。
狐妹很不爽地看著燕翰這些奇怪的舉動。
“狐妹,師傅準備開山立派,要收你做第一屆外門弟子,雖然現在人丁單薄,但這個拜山祭祖的形式還是要走的。你說我們這個門派叫什麽好呢?”燕翰一邊說著,一邊自己都覺得臉紅。
“不如就叫它飛豬門吧!”說實話,狐妹感到這位師傅有些精神不正常。
“飛“珠”門?這名字可有何含義?聽起來並不是很雅。沒關係,我們師徒倆,改天再好好研究研究。” 燕翰一本正經地道。
“狐妹,第一天為師也不要求別的,跟著師傅拜山祭祖,然後把“師傅”二字叫習慣就可以了。”
“祭祖?祭哪個祖?幹脆讓我拜祭你老人家吧,可是你老人家還沒死啊!”
燕翰一臉尷尬,“祭祖這個過程可免去,先去拜拜山神也可。”
於是燕翰拿著自己的行頭,牽著狐妹的手,就要往巫族的山頭上走。
“喂,喂!”
狐妹甩開燕翰的臂膀,“燕翰我對你說,那可是方丈山,是巫族的聖山,已經是有主之地,你要開山立派也得選對地方。”
狐妹對這個師傅一臉鄙視。
“哎!這可如何是好?”燕翰環顧四周,發現前方有個小土丘,“要不我們趕早不趕晚,就對著這個土丘拜山吧!”
“哦!好大一個山!” 狐妹被這位師傅驚得小嘴張成了“o”形。
燕翰拿著他的一堆行頭,來到土丘前。先弄些土,裝進一個破爛香爐裏,然後插上已經不知何時燒盡的半截香。在一個破碗裏擠出幾滴血,在竹簡上寫上自己的名字,又弄了一個破盆,裝了點水,之後燕翰雙膝跪地。
“山神在上,今日燕翰開山立派,期望保佑…飛豬門…不…我派…代代興旺,今日以水代酒,呈上感謝和敬意。”
燕翰說完,用手指彈出數滴清水。“狐妹,快過來祭拜山神!…不對啊!這裏是什麽味道?怎麽這麽臭!”
狐妹此時樂得花枝亂顫,前仰後翻。
燕翰不解,強作嚴肅,“狐妹,快點!”
狐妹卻已經笑得岔了氣,“我…我不會向…哈哈…糞…糞堆祭拜的!哈哈,哈哈…”
燕翰一聽,仔細朝著山丘定盯一看,差點沒氣死。
這個土丘散發著濃重的糞味,果然是巫族的積糞堆!隻是成土壤狀態,有點看不出來。
燕翰趕忙站起身,一個勁地抖擻褲腳上的土,滿臉大汗,口裏不停地幹嘔,之後什麽行頭都不要了,一溜煙地朝著山林中的小溪跑去。
好長一會,燕翰如落湯雞一般,才從山澗小河中趕回來。他一看到狐妹,頓時板起了臉。
“狐妹,為師今天交給你的任務,做完沒?”
“什麽任務?”
“你這麽快就忘了嗎?”
“哦!對了,聽你講故事!”狐妹立刻在燕翰麵前歡蹦亂跳。
“什麽講故事!“師傅”二字你可叫過一聲?”
“我覺得燕翰這名字不錯,你為何要改名叫師傅?”
燕翰一聽,氣得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家有家法,門有門規,嚴師出高徒,你入了飛豬門,就怪不得師傅用門規處置你了!”
燕翰一出手,就把狐妹點在那裏。“你好好反省反省,什麽時候知道叫師傅,為師就放了你!”
狐妹 “哼” 的一聲把頭撇向一邊。
燕翰不再理會,留狐妹在這裏罰站,徑直走向遠處。
沒等燕翰走多遠,狐妹突然大喊大叫,裝作哇哇大哭的樣子。
“有人欺負我!有人體罰我!你們快過來救救我!”
不多時狐妹周圍圍了一堆人,指指點點。
燕翰沒辦法,硬著頭皮,又趕回去,抱起狐妹,就往自己的屋子方向走。回到屋裏,燕翰把狐妹點了穴道,直接扔了下來。
“既然喜歡在外麵出洋相,丟盡了為師的臉,那就在屋裏老實呆著吧!”
“哇!哇!有人羞辱我!哇!哇!有人強暴我!”
狐妹這一喊,嚇得燕翰趕忙走過去捂住狐妹的嘴,連啞穴都忘記點。“你能不能不叫?”
“那你解開我的穴道!”
於是燕翰解開了狐妹的穴道,結果兩個人立刻撕扒起來。
燕翰不用點穴手法,蠻鬥起來,就是一個柔弱書生,而狐妹小巧玲瓏,打起架來一點也不吃虧。
兩人足足在燕翰房間折騰了一個時辰,都累了,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對方,誰也不服誰的架勢。
燕翰的臉膛被劃出了好幾道檁子,而狐妹被弄得蓬頭垢麵,但至少完好無損。
燕翰第一天收徒,沒想到這麽狼狽,自己可能是古往今來最丟人的師傅,沒有之一!
“狐妹,等你長大了,這…這事能不能不要往外傳,也算給師傅留點名聲?”
狐妹“哼”的一聲,“不要在我麵前提“師傅”二字!否則我會把你今天可笑的事情,全都說出去!”
說完狐妹忍不住又哈哈大樂。
“好!以後我不以師傅的名義和你說話。你還是叫我叔叔就可以了。”
狐妹點了一下燕翰的頭,“想得美!你哪一點有叔叔的樣子?”
燕翰無奈,“那以後你願意叫我什麽都可以,隻要不提今天的事情就好!”
當日,燕翰當師傅的美夢徹底泡湯。
第二天,燕翰準備教狐妹一些東西,但收徒第一天,這位師傅就沒有震住自己的徒弟,以後還想徒弟乖乖聽話,那是完全不可能。
這不,此時狐妹撲閃著大眼睛,盯著燕翰等著他講故事,不管燕翰要教她什麽都裝作聽不見。
“你要這樣下去,以後沒有故事講給你聽!”
“我無所謂,我有的是耐性,我可以這樣陪師傅老人家你一輩子。”
燕翰一陣疼痛,他想到了一些好的學習方法,但狐妹這種狀態,能學什麽!
燕翰一怒之下又點了狐妹的穴道。
“狐妹,對不起,為師為了你的將來,隻能委屈你了。”
狐妹朝他一瞪眼,“你現在不怕我把你的糗事傳揚出去?”
“如果教不好你這個徒弟,才是我最大的糗事!” 燕翰說完又補幾個穴道。
狐妹看燕翰動真格的了,於是又裝作大哭“哇!哇!有人強暴…” 結果剛喊到一半被燕翰點了啞穴。
“狐妹,你聽著,為師給你準備了一枚靈石,掛在你脖子上,另外為師告訴你一種道紋,如果你將道紋用念力刻畫到這枚靈石上,你的穴道會自動解開。
為師之所以讓你用靈石磨練念力,是因為在獸皮上的訓練強度遠沒有靈石來得大。為師無法教你道符秘術,但是懂得如何磨練你的念力,相信這對你的將來好處多多。”
狐妹不停地眨眼,似乎想說什麽。
燕翰一狠心,“狐妹,你的穴道不會有任何人幫你解,你隻能靠你自己。另外為師再教你一種道紋,你也可以將這種道紋刻畫在胸前的靈石上,通過吸收它的靈力,而不至於忍饑挨餓。
為師這就離去,去找一個適合開山立派的風水寶地,少則幾天,多則數月。”
狐妹一聽,頓時嚇傻了眼,結果燕翰還真丟下她離開了,之後再也沒有燕翰的聲音傳進來。
狐妹的眼睛此時隻能委屈的默默流淚,可惜再也喊不出聲來。
一個時辰過後,燕翰沒有出現。
一天過去,燕翰還沒有出現!
“燕翰,你這個王八蛋!我要把你碎屍萬段!”狐妹內心咒罵。
她現在又饑又渴,兩腳發麻,第一次意識到自身的危險。
她內心開始恐慌,這個能對糞堆拜山的變態師傅,完全是一根筋,什麽事情做不出來,沒準真要把自己扔在這裏餓死。
於是狐妹,嚐試用燕翰告訴她的道紋,從靈石裏提取一絲靈力,給自己補充能量。
第一次提取,還真起了作用,她能感受到如同一滴清水,融入體內,不過太微不足道了,但這引起狐妹的一絲興趣,同樣讓她有了信心。
於是她繼續提取靈力,這樣持續下來,她提取了成千上萬次,甚至更多,總之,兩天過後,她未進一粒米未喝一滴水,但卻堅持下來了。
狐妹每一天都靠收攏這點微薄的靈力延續生命。
又過了兩天,狐妹已經完全可以通過靈石的靈力,自給自足,她已經不再感受到饑渴,而且麵光紅潤,精神飽滿。
狐妹長吐一口氣,自己總算度過一劫,再看向門外,燕翰連影子都沒有。
“王八蛋!你果然不管我死活!”
此時狐妹何止憤怒,簡直傷心欲絕。狐妹突然來了一股,由愛生恨的情仇,誓要將這個變態師傅斃於腳下。
於是狐妹開始學習燕翰交給她的第二種道紋,按照這位變態師傅的說法,隻要將這種道紋刻畫在胸前的靈石上,她的穴道自然會解開。
狐妹先嚐試用念力刻畫在靈石上,但這塊靈石不知道為何這樣頑強,費了好大勁才弄出一道痕跡,這離著弄出完整道紋還差十萬八千裏呢!
狐妹也不知道哪來的毅力,死也要將這個道紋完成,她內心隻有一個目標,親手殺掉自己的變態師傅。
兩天過後,狐妹發現她辛辛苦苦刻畫的三分之一的道紋消失了,這讓狐妹差點哭出來。
“燕翰,你這個王八蛋,你竟敢作弄我!”
狐妹意誌消沉有種崩潰的感覺,但當想到這個變態師傅,六天來,聲影未現,狐妹一咬牙,不殺他,絕不罷休!
其實狐妹是冤枉燕翰了,掛在她身上的靈石,可是燕翰身上最貴重的物品,它是六階白虎骨,是修魚舟當日硬塞給他的。
念力不夠強大,刻上去的道紋會自動磨滅,這是神骨本身的特點。
狐妹於是繼續在白虎靈石上刻畫道紋,這次她要先打好念力基礎,不再盲目地去挑戰完整道紋。
三天過後,狐妹沒白天沒黑夜,在念力磨練不知多少次時,終於將一個完整道紋刻畫出來。
此時靈石上的道紋產生一股靈力,流入狐妹體內,她的穴道被輕輕地衝開。
狐妹高興地心都在亂跳,之後表情又轉為陰冷。
“燕翰,你這個王八蛋,我們走著瞧!”
狐妹走出燕翰的居室,迅速跑到道符陳列堂,看到了族長。
“爺爺,我要幾張能夠殺人的強大道符?”
族長看到殺氣騰騰的狐妹,大惑不解,“狐妹,你這些天跑哪去了,天都沒見你人影,怎麽上來就要殺人呢?”
“爺爺,你給不給?”
“狐妹,不是爺爺不給,族裏有規定,不能隨便用道符殺人的,如果是私仇,隻能靠自己製作道符,別人是不能幫忙的。”
“好,你不給,我就自己做!”
說著狐妹上下瞅著陳列牆上的道符,眼睛瞄向第三排,然後撕下幾張介紹有攻擊性的圖紋。
之後,狐妹又弄來幾張空白獸皮,然後坐在地上,按照圖紋的介紹,就那樣在族長的眼皮底下做起道符來。
族長一直盯著狐妹的一舉一動,眼睛漸漸睜得滾圓,被狐妹的行為驚掉一下巴。
之前說狐妹能做道符,打死他都不信,狐妹連最簡單的定身符,都得每天跟著叔叔們的後屁股討要,而現在狐妹竟然有模有樣地製作第三排道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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