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心智單純的女人
於是燕翰再也不理東方鳳,自顧自地在那裏安靜地享受仙壽膏。
東方鳳沒有離開,呆在那裏很久,突然說“這東西好吸嗎?”
“它是你們東方家族的東西,你還用問我?”
“你怎麽知道我是東方家族的人?”
“呃…是我的那個朋友說的,他在東方城住了很久,應該以前見過你。”燕翰差點漏了餡。
“可是我已經幾十年未回東方城了,這次剛回來。”
燕翰一驚,驚的不是東方鳳的話,而是在想,這個阿海還真不簡單呢!
燕翰不知道如何掩飾,於是說“那你得去問我那朋友,他說他以前牛氣得可以把天捅下來。”
東方鳳點點頭,“他之前應該是一個高人。”
“你幾十年不回家,父母不想念你嗎?”燕翰趕忙岔開話題。
“我沒有母親,隻有父親和哥哥。我是神霄派碧宵山的出家弟子,不能下山,以前都是他們來看我。
可是哥哥在半月前去世了,於是父親委托叔叔把我請回家,讓我還俗,接管東方家。”
燕翰暗罵了一句顏秀閣這個變態老處女,竟然培養了一批出家弟子。
“那不是很好嗎?你現在是未來東方家的接班人,總比在山頭上出家舒服得多。”
東方鳳搖搖頭,說道“自從我十歲上了碧霄山,我已經在碧霄山上呆了三十個年頭。現在突然讓我下山走入世俗生活,我怎麽會適應呢!”
“那你就對你爹爹說你不想回來,不就得了。”
“自從哥哥去世,爹爹的身體已經越來越虛弱,他這次讓我回來,是他老人家臨終的夙願,我怎能不從。”
“那就學著世俗的生活,多和幾個朋友交往,或許會好很多。”
“可是我在這裏沒有朋友。不知道怎麽的,我很排斥和俗世的人交往,甚至說話都難。我已經幾天沒有和任何人說話了。”
“那你為何找我說這麽多?”燕翰訝異地看著他。
“因為我覺得你更可憐,我聽說吸仙壽膏的人,如行屍走肉,而且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所以我敢和你聊內心的東西。”
燕翰一聽,差點氣暈,沒想到東方鳳說這話這麽沒藝術性!
之後他突然問“小姐,你身上有沒有帶錢?你找我聊天,是不是也應該付一點聊天費。”
東方鳳臉色微微一紅,“我沒有帶錢,如果這個玉佩,你還想要,我就送給你!”說著東方鳳將玉佩遞給燕翰。
燕翰接過玉佩,仔細看了一會,“這個玉佩值多少錢?夠我吸一壺仙壽膏的嗎?”
“我不知道,這是我的師傅送給我的。”
“這麽貴重的東西,你還是留著吧。下次找我聊天的時候記著帶幾個金靈石過來。”
東方鳳點點頭。
“時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燕翰吸飽了,精神好了許多,便丟下東方鳳,大搖大擺地走了。
回到破廟之後,燕翰看到阿海正在那等著他。
“臭小子,你今天一整天都跑哪裏去了?扒到東西沒?”阿海希翼的目光望著燕翰。
燕翰當然不能告訴阿海,他跑去偷懶了。
“別提了,別提了,我被人又打了一頓,這腿腳勉強能走路,算是撿回一條命。”
燕翰佯裝著一瘸一點地走回床邊。
阿海狐疑地看了燕翰一眼,“你怎麽沒讓人打死!牛力,你給我聽著,我再供你一天,明天再不開張,別說我這個朋友不講情麵!”
“知道了,知道了!”燕翰躺在床上擺擺手。
對於燕翰來講,過一天算一天,他從來不會考慮明天會怎麽樣。
第二天,阿海安排燕翰到一個繁華區域借機行動,自己則選擇另一個區域下手。
阿海千叮萬囑,便離開了。
燕翰等阿海的身影消失後,又偷偷地跑去吸他的仙壽膏了,不過今天的仙壽膏,阿海隻給他了半包。
燕翰來到昨天那個密林處,發現東方鳳竟然在那等他。
燕翰一呆,隨後壯著膽子問“你今天又找我聊天?”
東方鳳點點頭,“我在這裏等你很久了。”
“你今天帶錢沒?”燕翰突然急切地問。
“帶了,噥,給你!”東方鳳遞給燕翰四塊金靈石。
燕翰目光閃亮,抓起金靈石,內心無比激動。
“我聽說你是東方家族的大小姐,就給這幾塊金靈石,可不合你身份吧?”
東方鳳臉微微一紅,“我以為你隻要幾塊。”
燕翰心想這東方鳳還真是呆啊!好幾十的人了,心智如同小孩。
“當然是給得越多越好了!罷了,你明天如果還來的話,多帶一些給我就可以了。我們現在就開始聊吧!”
燕翰說完將仙壽膏放入葫蘆裏,享受地吸起來。
東方鳳沉默了很久,卻不知道聊什麽。
燕翰看東方鳳長久沒有聲音,於是說“看樣子,你也找不到話題,那我提示你一下。你不是說我像一個人嗎?就從他說起吧!”
東方鳳猶豫了一會,之後果然按照燕翰的思路聊了起來
“…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是三年前,在九雲會法術大賽上。
在白雲城,我當時和姐妹們出去透透氣,看到前方很熱鬧,有人在那裏下棋,於是湊了過去。
結果有一個男子站起來,當著那麽多人的麵突然向我表白,說他喜歡我。
我不知道他出於什麽原因,我們彼此根本不認識。他和你長得很像,臉上帶著一點靦腆,卻有一股灑脫。後來我知道他的名字叫燕翰…”
東方鳳說到這裏臉微微一紅。“…之前我從來沒有接到任何人的表白,因為我是碧霄出家弟子。
師傅聽到此事後非常震怒,發誓等九雲會之後,一定要治燕翰的罪…
燕翰當時隻是以輔助弟子的身份來到白雲城,陰差陽錯被強拉著參加法術大賽,結果當年他卻在那次法術大賽上一舉成名。
我與她也在擂台上相遇,我見識了他奇怪的身法,他滑溜的像個泥鰍,總是不和我正麵交手,於是我一氣之下施展了我的極強的火焰法術。
可沒想到的是,我中了他的圈套,他不僅躲開了我的法力攻擊,還將恐怖的火球引到了我的身上。
我非常了解我施展出的火焰威力,但當時我已經躲之不及,我本以為我一定會死,然而,在我昏迷之前,我依稀記得是他用肩膀護住了我。
後來師傅否定了我的推斷,她說是當日是師傅救了我…
燕翰在法術大賽上最後一戰是對陣神宵數百年來的奇才張清河,他依然是險種求勝,卻暴露了他魔宗奸細的身份。
我還記得,當神宵北陰虯龍捏碎他內丹的那一刻,他的眼神是那麽無助,那麽悲涼。隻有做過方士的人才理解內丹被廢的痛苦。
我不知道,像他這樣優秀的人為何加入魔宗,而且他那麽年輕。
後來我聽說,他逃到西山礦源,並且組織十幾萬難民反抗西山穀。
當時西山穀的林音前輩曾經送信給師傅,讓師傅派出弟子,圍剿魔教燕翰的勢力。
本來我很想去,結果師傅以我是出家弟子為由,拒絕我出戰。
再後來,我聽到燕翰以一人之力逼退林音組織的四派高手。我很難想象一個曾經內丹修為被廢,筋脈皆斷的人是如何做到的…
又過了一年,再也沒有燕翰的聲音,本來以為燕翰的名字會徹底從我的腦海裏消失,可就在一個月前,我又見到了他。他以魔教統帥的名義突然發起對琅霄山的襲擊。
當時形勢緊迫,師傅派我協助刑天大人共同滅敵,結果我們中了魔宗的圈套,數百人全部被擒。
我當時看到燕翰坐在統帥轎椅上,他旁邊坐著一位修為恐怖的黑衣少女,我離著他很近,他卻並沒有注意到我…
最後見到他時,是在琅霄山的俘虜營。他當時走進來探望以前在紫霄山的兄弟姐妹,他被很多人唾棄。
我就在他旁邊,能從他的目光中看出他的無奈和痛苦,可是他依然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東方鳳說到這裏,有點落寞地低下頭。
“你為什麽期望他看你一眼?”燕翰突然問。
“我覺得或許我會理解他。”
“我聽說魔宗和你們神宵派勢不兩立,你會理解或原諒一個神宵派叛徒嗎?”
東方鳳搖搖頭。
“那你去理解他有什麽意義嗎?我想他不需要任何人同情!”
“也或許我期望他關注,是因為別的原因。
我還俗之後,爹爹給我分配了第一個任務就是嫁人。可是我從小到大,沒有男人接觸過我,更沒有人像我表達愛慕之心,那個燕翰卻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燕翰放下手中的葫蘆,奇怪地看著眼前的東方鳳。
“你知道為何沒有男人敢接觸你嗎?你的師傅那麽嚇人,這麽多年來有男人敢褻瀆你嗎?
還有,你現在已經還俗了,你看看你這一身裝扮,還是正宗的神宵派行裝,手裏還握著劍,仿佛隨時能殺人的樣子。
方士在俗世的地位不是常人能夠攀比的,何況你還不是一般方士,加上孤高傲冷的表情,和讓人自慚形穢的美麗容貌,誰敢親近你?誰敢向你表達愛慕之情?”
“那我應該怎麽做?”
“首先要放下你的劍,把它先放在我這裏保管。”
燕翰說著將東方鳳的劍拿在手中,看了看應該覺得很值錢。
“然後,換一身普通人穿的衣服。穿的性感也罷,風騷也罷,高雅也罷。但絕對不要有不食人間煙火的淡雅。
最後,你要學會衝著每一個人都笑,不管是帥哥,還是醜男,不管是紈絝子弟,還是窮酸乞丐。
好,現在就衝我笑一個。”
東方鳳靜靜地看了燕翰一眼,突然“噗嗤”一樂。
“那,這就對了!你笑的時候比你不笑的時候平易近人多了!”
“可是我怎樣才能感受到男女之間的情感呢?以前我從來沒有想過,現在我很想感受一次,想知道那是什麽感覺?”
燕翰看東方鳳像看怪物一樣,“你可能封閉自己的感情太久了。難道你現在看到帥哥,內心沒有一絲遐想和向往之情?”
東方鳳搖搖頭。
燕翰狠狠裹了一口仙露膏,暗罵顏秀閣這個變態,真得快把自己弟子訓練成斬斷七情六欲了!
“想要感受到男女之情,其實也很簡單。站起來,讓我抱一下你!”燕翰這種便宜是絕對要占的。
東方鳳並沒有反抗,站起身來果然讓燕翰擁抱著,隻是被燕翰身上的異味熏得她直皺眉。
“怎麽樣,感受到男女之間的愛了嗎?”燕翰問。
“沒有。”
燕翰於是鬆開擁抱,說“看樣子,我還不夠帥!”
於是抽開東方鳳的寶劍劍鞘,借著明晃晃的劍身照了一下自己的臉麵。
“我靠!我現在的樣子自己都要吐,難怪你這麽沒感覺!罷了,你最好找一個自己不討厭的翩翩公子,抱他一下,就知道什麽是男女之情了。”
“你能再抱我一下嗎?”東方鳳突然要求道,此時她的臉微微一紅。
燕翰望著東方鳳,兩人就這樣彼此凝視著。
良久之後,燕翰說“我看還是算了,這種遊戲不能經常玩!”
說著他拿起地上的葫蘆,“時間也不早了,我要走了。”
“等等!”
“什麽事?”
“那把劍要還我。”
“不是讓我保管嗎?”
“那是師傅的寶劍,我還是自己收起來比較好。”
看樣子東方鳳並不傻!
於是燕翰很不情願地把劍還回去,說“明天切記別忘多帶些金靈石。”
“嗯!”
兩人就此別過,燕翰回到破廟已經快到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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