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狡兔死走狗烹
三月春獵已到達了尾聲,成武帝特讓人將這段時間所獵到的活物都拉出來,供他人觀賞。當然這其中每個牢籠上都寫了狩獵人的名字。
其中狩獵最多的當屬成武帝,畢竟他是一國之主,沒有人會傻到和成武帝爭這個虛名。倘若你不怕死,便盡管試一試。
所以今日,各府的小姐夫人,都相聚於此。
辛言與常氏姐妹同行,這倒是引起了眾人的注意。不過辛言本人並沒有想要引人注意,索性就在與她們閑聊一番後,就推辭有事,和她們分別。
常阮也不是沒有眼色的人,自然不會追究。然後她們就走向其他府的小姐,縱使說侯府小姐,她們二人還是逃脫不開與那些千金小姐虛與委蛇,這是讓她們侯府能夠一直安靜生活下去的辦法。
邵雲卿那邊匆匆來遲,瞧見辛言在這裏,眼裏歡喜,提著裙擺就跑上前來。
“原來你在這,我還瞧了好久。”
辛言與常氏姐妹而來,自然早就看到邵雲卿的身影。然而看到她被幾個人圍著,就沒有上前去打擾。
“看你如今,應當是還不錯咯。”
觸及辛言眼中的笑意,邵雲卿無奈,知道辛言是在打趣她。
“唉,原先被那些小姐們躲著,心裏雖不好受,但是眼下,還真不覺得了。”
邵雲卿之前因為身份,以及被邵雲婉暗中做手腳,導致她的名聲狼狽。可是如今,那些之前避著她的小姐,倒是一個個的貼上來,甩都甩不掉。
經過這些日子辛言的提拔,以及她經曆得到事情,邵雲卿還是不難看出這些小姐接近她是別有目的的。
總歸不過是看在周楓對她的看重,想要與周家搭上關係。
之前邵雲卿還問過辛言,這些人若是真的想於周楓搭上關係,去找周舒曼或是周舒梅不是更容易,還需要找她這個不過是周楓剛剛尋回來的外甥女嗎?這不是舍近求遠嗎?
然而辛言卻道:“且不說周舒曼的身份,依著她眼高於頂的身份,若對方的身份不比她高,或是對方有一點不順她的意的,定不會在她的嘴裏討得了好。”
關於這一點,邵雲卿深有體會,堅定的點點頭。
“而那周舒梅,雖然說在府裏她的姨娘很受周大人的喜愛,但是在這裏,她不過就是周府的庶女,若說是要巴結她,還不如讓她們去巴結周舒曼來得好。因為庶女在她們眼裏,也與下人無異,除非是那些府中不受寵的小姐,才會上趕著去巴結周舒梅。”
邵雲卿聽聞,又不得不認同的點點頭。
以前她與這些人交流的少,且京畿裏各府的宴會也沒怎麽出席,母親在她小時候也沒怎麽與她說這些事,所以她對於京畿各府形勢的了解,以及嫡庶之分也沒有辛言來得
熟悉。
“但是,這也是之前的情況。如今情況可不同了,這周府出現了個你。周大人最近對你的關心,愛護,他們都是看在眼裏,有心的人打聽,自然會知道那日周大人去邵府將你帶回來的事。一個邵府嫡女,還是周府大人的外甥女,生性懦弱,這麽好的機會,你覺得她們不會好好把握,在你的身上挖出有有利於她們的東西,以此搭上周府這麽大的一艘船?”
辛言的話,邵雲卿無法反駁,基本她一說,她就相信了。這也是之前在辛言這裏感受到的,她說的話,沒有一次是錯的,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不過這一切的有利條件,也是吸納一年幫她爭取的。所以,她也會努力打入京畿的圈子,為她們都爭取到利益,這也是她們原本的目的。
不過話雖這樣,邵雲卿還是忍不住想要吐槽一下那些小姐:“我突然發現,那些小姐有一個本事我是望塵莫及了。”
“什麽?”
“變臉的速度啊!剛剛還有人與我說笑,說起程宜。話裏話外不外乎她是活該諸如此類的。可是啊——”她突然壓低了聲音道:“我之前瞧見,她與那程宜關係也算不錯,兩家還算是世家。”
邵雲卿怎麽都沒有想到,之前與程宜一夥的,如今會站在她這邊,與她“討論”程宜的“風光事跡”。話裏話外,都是嘲諷。這讓邵雲卿不禁生出“狡兔死,走狗烹”的感悟。
然而辛言聽到這話,確是淡淡道:“這些人相交又有幾分真心,不過是為了家族利益罷了,你當真以為她們會與她交付真心,成為朋友?”
程宜那個樣子,隻想要把比她身份低的人踩在腳下,那些人又怎麽會感受不到。
以前的奉承,巴結,不過都是權宜之計,隻因為她們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什麽。這京畿,看似繁華高貴,缺處處都是陷阱。
你永遠都不知道自己身邊的人,對你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或許,她可以在你的背後狠狠的捅上一刀,亦或是在你成為敗者的時候狠狠的踩上一腳。
很快,辛言她們也略過了這個話題,不再談論,到說起了一些別的。
然後就在辛言走過一個籠子之前,感受到了一個目光。
她裝作若無其事,但是悄悄地看向周圍的人,想要知道究竟是誰發出來的。
然而卻沒有什麽收獲,顯然,這個人隱藏得極好,甚至連氣息都能隱藏住。
隻是,辛言麵上不顯,心中警鈴大作。
這些人,怕是衝著她來的。
然而沒有她嘴角一勾,那好,她就等著她們出手了。
前方人群湧動,在場的人都瞧到了成武帝帶著一眾皇室子弟過來,眾人紛紛行禮。
成武帝的心情很好,出聲讓他們平身
,場上的人都聽出了成武帝的語調都比平時愉悅。
在場的人在太監宮女的指引下紛紛落座。
此時的天氣正好,萬裏無雲,微微的風吹動著衣裙,讓人舒心。
成武帝就一拍手,宮女們魚躍而入,每個人的手上都捧著一個托盤,靠的近一點的人,都問道了裏麵食物散發的香味。
這些是這幾日狩獵的動物,正是新鮮。配合著宮裏禦廚的手法,味道,外觀,自然是不凡的。
每個人的小案上都擺上了鮮美可口的食物,香味四溢。
成武帝示意他們動手平常,他們才拿起筷子,撥開上麵淋著的調料,夾起一塊肉,放在口中。
肉質細嫩、鮮美。可說是入口即化,其鮮美的程度有一大半是來自新鮮的食材,另一部分,自然就是禦廚的手法。
用過之後,無不是讚賞。那些官員更不會錯失此次能夠拍成武帝馬匹的機會,頓時熱鬧萬分。
辛言則是自顧自的品嚐,說實話,這食物也是真的好吃,那些禦廚手法果然不是蓋的。
但是辛言吃了幾口之後便放下了,主要是因為膩了。
這裏的食物大部分都是肉質類,鮮美是鮮美,可是容易膩,吃了幾口辛言便沒有想吃的欲望了。
然後便像是專心致誌的瞧著別處,欣賞風景。
然而實際上,辛言確是在等待時機。
突然想到一個聲音劃破天空,很快就有人匆匆來報。
“皇,皇上,那囚禁在籠子裏的狼跑出來了。”
成武帝臉色突變:“怎麽回事?”
那名侍衛也不清楚呀事情是怎麽回事。
他們原本奉命在看守,然後那狼就掙拖了籠子跑了出來。
已經有幾個侍衛被咬傷。
原本那隻狼已經受傷了,可是那狼早就餓了許久,且傷口的血已經止住了。
沒想到一逃脫,它並沒有往森林裏逃脫,反而襲擊侍衛。
侍衛不察,這才中招。
然而成武帝還是沒有等到下麵人的解釋,就看到了那隻狼的身影。
侍衛全部拔出劍,將狼圍在了中間。
席上的女眷沒有見過這一個場麵,紛紛都失了血色,但是隻不是事被驚嚇到了。
她們也知道如今在這裏,是最安全的。
畢竟成武帝就在上麵,這些侍衛當然會誓死守護這裏,若是出現了什麽意外,他們是必死無疑。
這就是辛言等的時候。
她在經過那籠子的時候,已經眼尖的發現了那上麵的大鎖出現了問題。
那鎖根本就是去了作用,沒有一點作用,隻是虛晃罷了,就是為了迷惑別人。
辛言並不知道背後的人是誰,可是她可以肯定背後的人絕不是為了將狼放出來,嚇唬眾人就玩完事。
很快,在眾人的注視下
,那隻狼隻是盡了幾個反撲,就死在了侍衛的劍下。
雖然沒有傷到場上的人,但是成武帝臉色還是很難看。
這是當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會發生這種事,任他剛剛心情舒暢,現在都消散了。
很快下麵的人就帶來的消息,他跪在地上道:“回皇上,關押狼的籠子,上麵的鎖被做了手腳,這才讓狼逃脫。”
聽到這個消息,在場的人大氣不敢出,這是有人故意而為啊。
然後,下麵的人又很快的想到,這是誰做的,為什麽要這麽做?他是要害誰?
若是剛剛的那頭狼稍微晚那麽一點跳出來,如果是在成武帝帶他們參觀的時候出現了問題,他們豈不是無路可躲?
而首當其衝的,便是站在前麵的成武帝。
這下下麵的人想法一起,就越來遏製不住了,難道這人,是想要害皇上?!
意識到這個念頭,都紛紛倒吸一口氣,生怕成武帝將這個的怒火發到他們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