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春遊（繼續發糖）
春遊的交通工具采用火車出行，早上六點半的高鐵。林桓五點起床開始洗漱，用她的話說，一出門就興奮，一興奮就睡不著覺，一睡不著覺早晨就懶怠起，這套歪理邪說讓程燁坐在的士上跟她打電話都是便秘的表情，他告訴她，“我還有十五分鍾就能到花園小區門口。”
司機師傅坐在車裏和他聊閑天，程燁有一搭無一搭地回複他，之後沉浸在思念林桓中。幢幢大樓遮蔽雙眼，看不到日出，映入眼簾的隻有無人的街道和並道樹。十幾分鍾後日光開始發力，他看到了紅色的光從大樓一角放出來——久違了，生命中的美好。
接上林桓之後，程燁被她帶來的困意傳染了，隻可惜看著林桓窩在他懷裏便一動不動地盯著路邊極速後退的風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呆住了，尤其是林桓歪頭的動作，長長的發絲靠近他的鼻子，呼吸聲也闖進他的聽力中，白皙的皮膚，配上彎彎的睫毛，刻在一張肉肉的臉龐上，她真的蠻好看的。
司機師傅不看後視鏡他也不敢親她——他擔心這樣會打擾到她，更多的是，他怕她下車揍他。真是太慫了，他想，他確認，他又想擺脫自己給自己扣的這頂帽子，簡直太累人了。
他們急著趕時間，司機師傅開的也很快。快到車站時程燁都不想叫醒林桓，也就這半個多小時，他們能這麽安靜地相處，什麽山高水低美景無數，到哪不是兩個人才覺得最好？前邊掉頭的車很多，司機師傅終於開口:“小夥子，要不你們下車走兩步，不然我怕耽誤你們趕車時間……”
林桓在司機師傅的說話中醒來，揉揉眼，看了看時間，還有二十七分鍾就要發車了。等到車子停到路邊的時候林桓仍是一派沒精打采的樣子，她悶悶地站在路口看著程燁從出租車後備箱取出兩支小型拉杆箱來，那隻貼滿維尼熊的拉杆箱正是程燁送給她的。
程燁拉著她的左手跟著擁擠吵嚷的行人過馬路，行李箱車軲轆發出來的“嚕嚕”聲也被外界的喧囂湮沒了。臨進站前，程燁將手中的拉杆箱朝她眼前一推，“你看一下東西，我去買兩瓶水。”他說完就走，林桓叫住他，“背包裏有兩瓶，喝完了再買吧，不然背著沉，這種天也熱。”
程燁看著她肩膀扭動把黑色雙肩背擼下來，低著頭掏出一瓶農夫山泉遞給他。他二話不說，上前伸手捧住她的臉，口勿了一下她的額頭。
於是“啪嗒”一聲，林桓手裏的農夫山泉就砸在程燁腳上了，繼而有塑料瓶滾動的“咕嚕”聲。——這簡直就是煞風景。林桓皺著眉在後悔，關鍵時刻掉鏈子！
她緊張的時候都會條件反射地攥緊東西，別人想搶走門都沒有，可是那瓶農夫山泉真的砸腳了。也幸虧農夫山泉砸腳了，否則他們兩個人的行李都會成為小偷的下飯物。就在程燁低頭揀水瓶的時候一個黑瘦黑瘦的小夥子迅速把手插jin了兜裏消失進了人群中。
程燁把水瓶放進自己的背包，又把兩支行李箱裏朝裏一並，左手攥住兩支行李箱的拉杆，右手攥住林桓的左手，唱起了《青春修煉手冊》中的經典語句——“跟著我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左手右手慢動作重合~”
天呐，他一個大老爺們聽這種歌，還會唱！還挺好聽的嘛！
他們兩個到檢票口的時候，大部隊都進去了，或二或三都已就座，剩下兩個人無疑而且很自然的坐在了一起。李恒戴著墨鏡巡視的時候他們兩個正塞著耳機捧著ipad一絲不苟地看《羅馬假日》。
李恒“哦呦”了一聲後董助理也跟著“哦呦”了一聲。程燁和林桓同時橫著脖子看他倆，再次聽到了異口同聲的“哦呦”。
李恒摘了墨鏡探著頭說:“《羅馬假日》裏公主和記者沒有在一起！對，他們沒有在一起，現實中也是一場表麵風平浪靜，內心鐵馬冰河的結局，你倆還是別看了，對別看了。”程燁皺著腦門反抗:“可你照樣看完了，為什麽要阻止我們看？”李恒又是一聲賤兮兮的“哎呦，‘我們’啊——”林桓推推眼鏡:“李總，前頭小朋友剛睡著，您這麽大聲會把他吵醒，會哭的。”李恒趕緊抬手，“噓——，那你——們——看吧看吧，我們準備睡一覺，不打擾你——們——了。”
李恒走之前用手拍了拍程燁的肩膀，等他皺著眉抬頭的時候李恒丟了魂一樣的鬼臉給他懟了回去，程燁扭著脖子看著他一臉得意洋洋，抬手做了一個扔東西的假動作，李恒趕緊夾著尾巴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桓和程燁先就奧黛麗赫本的演技表示稱讚，兩個人尤其對男女主人公分別的場景回味無窮——“安妮作為一個公主，在記著見麵會上裝作不認識作為記者的他，又用一個稍遜於蒙娜麗莎的微笑將剛看到情人的喜悅與即將分別的難言做了充分的無縫銜接。”
“兩個人再次觀看了那個疲於奔命的記者麵對羅馬老人時的微笑——老人沒有揭露記者的無能，記者也沒有將公主出逃信息公之於眾，他們都在默默地做著看似事不關己卻又自由樸實的事……”
列車停靠三分鍾，匆匆離去的旅客隻讓車廂有了一分鍾的安靜與寬敞，一分鍾過後又是一陣騷動的上車與放行李時的“叮哩哐啷”。前座孩子的奶瓶在哄逗中扔到了林桓的頭上，奶嘴擠出的白色液體有一大塊親口勿著她左側透頂的棕色發絲。
她整個人都驚了一跳。
程燁瞬時就怒氣衝衝，站起身來卻看到寶媽一臉歉意，“實在對不起，孩子太鬧了，我一個人帶孩子，您就受累一下，自己去洗手間擦一擦吧。”
這件事也隻好認倒黴。
林桓從包裏掏出濕紙巾準備去洗手間清理。
程燁卻把她按下，讓她扭頭看窗外的掠過的風景，又從折疊桌上取了兩張濕紙巾開始給她擦頭發上的白色奶粉，濃濃的奶香和清揚洗發水的香氣沁滿了他的鼻子，幸虧濕紙巾是沒有味道的，否則他都不知道三種味道夾雜在一起會不會讓他的鼻子產生短暫性的失靈。
做完這一切，林桓抬手要摸的時候手腕被剛剛用濕紙巾擦過又稍帶濕潤的手扶助。她撇正了脖子，剛要說話的時候卻對上了他居高臨下的堅毅的臉龐，下頜骨的輪廓線隨著窗外透進的陽光而有明暗變化，很好的一次自然光，真的很自然。
他的五官非常立體，眉毛濃密而黑亮，眼窩深邃，鼻梁高song，唇線分明，五官的陰影自上而下減弱，恰在顴骨處有高光。他眨了一下眼睛，瞳孔的高光也動了動，他怎麽又像狗了？
林桓咯咯笑起來。
天呐，她一笑，他就退縮了，這原本是個絕佳的接口勿機會，就這麽被他浪費掉了。出師不利，再來一次，他肯定就把雙唇貼上去了。
可是機會去哪了？列車上的送餐人員老遠就看到他扭著身子，而他左側的小腿已經出現在過道上並且有礙送餐車的通過，送餐人員一邊報菜名一邊喊，“前麵的先生請把腿收一收。”程燁一賭氣說:“高鐵盒飯又貴又難吃，不如一邊吃零食一邊看劇吧，這樣還減輕負重，還放鬆心情。”林桓憋著笑點點頭，他惱羞成怒地起身從行李架上拿下背包，問她:“想吃什麽。”林桓捧著滑動ipad上下載好的電影和電視劇，目不斜視地說:“你拿什麽就吃什麽，聽你的。”
兩瓶冠益乳酸奶、兩塊沙琪瑪和兩大袋幹癟的da波浪薯片。林桓把ipad支起來，又拉上了窗紗降低光照強度，等看到那兩袋幹癟的薯片時有點疑惑，她問他:“漏氣了嗎，會不會過期了？”
“我今早上用針戳破的，這樣一個背包裏可以多放幾袋。”程燁從折疊桌上拿起一包，沿著三角包裝邊緣一撕，遞給了她，“給，絕對沒有返潮。”
李恒的兩個助理這次隻跟來了一個，是上次在火車站遇見的司機。他捧著兩盒高鐵盒飯過來，輕咳了兩聲。林桓見到她後趕緊摘下耳機，笑著說，“董哥，您幹嘛呢？”
董助理把盒飯往前一遞，又朝程燁打招呼，“程先生，剛才李總說，盒飯是按照人頭數訂好的，不吃就浪費了，所以讓我給你們送過來。還有，李總說有一些工作上的事讓我跟林桓說一下，要不程先生吃完飯就和李總坐在一起？”
程燁一聽這話，吃在嘴裏的薯片怎麽咽都咽不下去了，他雙肘支在折疊桌上咳起來，林桓趕緊擰開一瓶冠益乳遞給他，董助理也騰出一隻手給他拍後背。
程燁喝了一口冠益乳後把董助理的手扒拉開，繼而往調到舒服的座位上一靠，敲著折疊板問:“今天，明天和後天是春遊，為什麽要談工作？你是李總的助理為什麽直接找員工談話？你把李總叫來，我問問他，這三天要是能玩就玩，不能玩就拉倒，出來玩還談工作，早幹嘛去了？”
董助理一時有些發呆，他認識程燁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但隻從李恒嘴裏了解他，老程這人真不賴，時至今日，他真的覺著他這人“不賴”。
程燁仍舊不依不饒，他看都不看董助理一眼對林桓說:“林桓，以後這班能上就上，上不了就辭職，出來玩都玩不痛快，看來上班也上不出什麽意思來。”
董助理一下就傻了，這要是別人他興許能說上幾句，可是眼前這人是程燁，是李恒李總的鐵哥們兒。他隻好乖乖把盒飯放下，然後支支吾吾離開了，臨了又說了一句，“那個……那個，程先生，您先吃飯。”
程燁看著那兩盒盒飯就來氣，而此時的林桓已經抱著ipad趴在折疊板上直不起身來了。半晌她一張圓圓的臉看著仍舊硬邦邦的他還是笑出了聲，她剛入職十八天，就已經從同事嘴裏了解到李恒的男助理老老實實，一本正經，今天他能過來說這種話絕對是李恒出的餿主意。
可程燁偏偏很生氣，並且從她懷裏搶過ipad，一邊輸密碼一邊說:“我都忘了剛看到哪了，真是的，想看個劇都這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