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擺平
林桓的開題報告剛剛結束，導師就給她開會，寒假前要把東西定出來拿給她看。於是她請了三天假沒去上班，導致主管對她有點不滿，年底任務重，而她則以實習生身份戰勝了主管——沒辦法，實習生自主性大。
趙桔已經懷孕兩個月，由於李恒工作忙，她就想拉上林桓去跟她做產檢。這樣一來，研究生三年級的林桓同學一下子連軸轉了三天，她忙到了一邊幫趙桔排隊一邊想自己的畢業設計與論文題目。她向程燁發牢騷，“研究生畢業真難，都怪導師事太多。”
程燁恢複了她在林桓中的合法席位，這是她力排眾議與家人抗爭的結果——“你們不要再提周旭了，你們再提他我真的就去找他了。”
劉姨對此也很是高興，她的女兒毛毛還經常給她報信：“林林姐，我媽今天又給咱倆買了一樣的衣服，綠色高領毛衣。下次你可一定說說她，讓她打住，我說她不聽。就她那眼光，我說實話，扔垃圾站裏都不會有人撿，好幾百塊花出去跟地攤貨沒什麽區別。”毛毛上了大學也在談戀愛，還時不時教林桓“撲上去”。
撲上去。
她根本沒力氣了，她是癱在程燁懷裏的，兩個人在冷風直往脖子裏灌的商場外的休閑椅子上坐下了。
程燁用灰色的羽絨服將兩個人一裹。
“程燁，你背我進商場吧，這裏太冷了。”林桓將頭貼在他的胸口處說的非常自然。
他把林桓拉下來，又蹲在地上，背著林桓一通瘋跑。室內室外形成的巨大溫差，讓林桓的眼鏡頓時蒙上了一層霧。
“程燁？你怎麽在這兒？”女人還是那麽濃妝豔抹，尤其看到林桓窩在程燁懷裏的時候，她渾身都散發出一股妖冶味道，像見了鬼一樣。
林桓戴著眼鏡，被霧氣所籠，所以兩眼不出意外的瞎著，一邊掏紙巾一邊摘眼鏡，她一向不喜歡用眼鏡布，用紙巾擦完就扔，也不用顧慮著去清洗。
“這是你女朋友嗎？”女人問道。
林桓眼鏡都沒戴上就站起身向女人打招呼，“你好。”可當她戴上眼鏡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這……這不是蔣燦？
天呐，她這麽積極主動會不會讓對方覺著自己很輕浮。
幸好程燁摟著她地肩膀救場，說：“這是我女朋友，林桓。”
蔣燦的左右手拎了好幾個紙袋，這種高級的商場，全是名貴的衣服，而林桓買一件，她都要考慮考慮會不會被林媽罵大手大腳。而蔣燦這種女人，眼光，學曆，容貌以及生產與消費的手段不知比林桓高出了多少，難怪會被程爸選中想給程燁當兒媳婦。
幸虧她今天穿得不那麽土，要真是趕上不修邊幅就出來跟程燁逛街，那不得被蔣燦笑話死。
不過那又能怎樣？能怎樣？程燁已經偷偷去過她家了，這次不同，他還和林子榮喝醉了，倆人勾肩搭背，稱兄道弟。況且劉姨現在是程爸的主心骨，而林桓是劉姨未來的兒媳婦。
蔣燦看了林桓一眼，兩人寒暄了幾句，蔣燦便要林桓的微信號。林桓很大方地告訴她。蔣燦說：“好的，我記住你了？”
我記住你了，是句多麽有火藥味又具有挑釁的話。
“再見。”
再見的結果就是林桓穿著一件羊絨大衣赴蔣燦的約。
她真的不喜歡咖啡，也不懂咖啡。蔣燦卻一個勁兒的任著性子給她介紹咖啡，弄得她隻能笑。末了她問，“你喜歡什麽咖啡？”
“我喜歡不喝咖啡。”林桓不想給她留情麵，她這種人，除了自己優秀之外，是看不起任何比她品味不如的女人的。就像這個世界一樣，你相信有美好存在，但美好根本沒發生在你身上，客氣什麽？
氣氛凝重起來。旁邊的服務員要上咖啡的時候被蔣燦穩準狠地劈手奪過來，而身邊忽然跑過一個追維尼熊氫氣球的小男孩，小男孩撲倒了，胳膊碰上了蔣燦的胳膊，他倒下去的動作帶的蔣燦有一個大幅度的顫動，咖啡也灑了出來。
小男孩沒有哭，他笑著笑起來又笑著對蔣燦說:“阿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看我也摔倒了。不信，你可以問服務員哥哥和你對麵的姐姐……”
蔣燦的僵住的臉原本被小男孩真誠的前半句話感動了，可是後半句的“服務員哥哥”和“你對麵的姐姐”是怎麽回事？
她隻比兩個人da幾歲而已，竟然被一個不足十歲的小男孩認成了阿姨？
然而服務員小哥就這麽很沒禮貌的笑出了聲，他衝林桓說:“女士，您的咖啡，請……”
“我不喝咖啡，麻煩您幫我來一杯清水，這杯咖啡給我對麵的女士吧。”
服務員小哥哥尷尬地去了，再上來清水的時候是一個讓林桓看起來非常眼熟卻想不起是誰的男人。他眉目清秀，個子不高，但也算不上矮，尤其穿上衣服的樣子，倒顯得有點挺拔。
他給林桓端上了清水，又衝蔣燦自他介紹起來，“對不起女士，我是這家咖啡廳的經理，我姓陳，由於我們的員工擦地導致的地麵光滑，摔倒了孩子，又弄髒了您的衣服。這全是我們的錯，今天您的咖啡我們不收取任何費用，這裏還有三張咖啡券以及我的名片，您看，弄髒您衣服的事我們是不是可以就此解決？”
經理的口音並不是標準的普通話，聽起來還有一些H省的鄉音，林桓再去看經理的名片時，不禁驚了一跳——陳誌強？
高一沒有分文理班之前的大神陳誌強。一個家境貧困卻始終不會自卑的陽光男生，思維清晰，邏輯縝密，更是理科生中寫作文中的高手。他是林桓班裏的學習委員，高考拿下了H省的前十名。聽說他在B市念書的時候就一直在勤工儉學，也順利讀完了研究生。不過，聽說他的專業一直是電子係，怎麽……怎麽來當咖啡經理了？
蔣燦原本想炫耀一下她衣服的質量，可是她被眼前這個經理的賠償之後也就不再說什麽。尤其在林桓麵前，她要是咄咄逼人，那真是有失風度，況且，來這家咖啡廳的人，非富即貴，她多說一句都會被別人認為是潑婦。
可她也是堂堂博士生，怎麽會啞口無言？她把矛頭指向了林桓，看著眼前的咖啡券說，這三張沒辦法分，“不如我今天先用一張給我的朋友，來一趟這裏隔白水多不好？”
她真的不懂咖啡。她該怎麽辦？看著周圍的人拿著小勺子攪啊攪的優雅，以及從容淡定地慢慢品味咖啡的細膩味道時，她不禁有些尿ji。
陳經理將她遞過來的咖啡券又遞了回去，他仍舊非常有禮貌又非常有耐心地說:“這位女士，我已經說過了，今天您的咖啡我們是不收取任何費用的，也就是說，您對麵的女士點的東西也不收取費用。這三張券是您日後來消費的憑證。”
“就是說我今天坐在這裏邀請任何人都不收取費用嘍？”蔣燦也不知道哪裏來了興趣，非要和這個陳經理杠一杠，不然她覺著平白無故地喝了咖啡實在有點不爽。
“當然可以。”陳經理淡定從容，他掃了一眼窗外，又望了一眼室內的顧客，他低聲說:“如果女士您今天有興趣喝很多咖啡，或是您今天覺著無聊，本店都可以免費提供咖啡供您消遣！”
然而陳誌強的中心思想無疑是在表達他很有承諾，這家咖啡店也非常有承諾。可他的動作以及他的話散發出來的魅力在單身女人看來是非常有挑逗性的。
蔣燦的嘴臉果然變出了一個十分好看的弧度來，她拿起桌子上的名片說:“陳誌強，陳經理。”
“陳誌強？”在蔣燦還陶醉在陳經理的魅力與識趣當中，林桓用質疑的口wen叫住了即將離開的他。
這個女人，她不是不懂咖啡嗎？難道她要向他學習認識咖啡？
“您好，請問您有什麽問題？”陳誌強清朗的語氣禮貌地問話。
“我的確有一個問題。”林桓無視蔣燦想生氣卻不敢生氣地好貴姿態，她有點不好意思又冒昧地問道，請問您是H省一中334班的陳誌強嗎？
陳誌強一下子笑了，一口潔白的牙齒看著林桓問:“是啊，請問你……？”林桓也笑了，解釋說：“我是沒有分班之前317班的林桓。”
蔣燦今天沒有撈到寶，中途接了一通電話後就急匆匆走了，林桓很給她麵子地問：“那蔣姐，我們下次再約？”
蔣燦一走，陳誌強便端了兩塊芒果慕斯和她打聽起蔣燦，林桓對她並不是很了解，但把知道的信息全都透露給了陳誌強。
她當然有私心，蔣燦是個怪物，但世上之事，自古以來都是一物降一物。她一邊吃芒果慕斯蛋糕一邊滔滔不絕，等她說完之後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過神來。
“喂，大學委，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林桓喝了一口白水後自己嗆到了自己。她怎麽會沒頭沒腦地問這種問題。陳誌強忽然傻笑起來，他扭頭一看員工正站在旁邊叫他，他才微微臉紅，笑著對林桓說:“今天也不早了，不如咱們有時間約一下，我就先去忙了。”
林桓無奈地搖搖頭，這個歲數的人一見鍾情那真是勇氣可嘉。
出門之後，林桓給程燁打電話，她說:“我把蔣燦擺平了，擺平她之前差點被她擺平，虛驚一場。”程燁嚇了一個哆嗦，並且有點不太相信她的話，“蔣大小姐這種Phd竟然被你擺平了，那我得考慮考慮要不要換女朋友了，這以後誰受得了你……”
“程燁，你過來，我保證我能弄死你。”林桓呼哧呼哧跑到車門前，雙手一拉打開車門要揍他，卻被程燁雙手一箍抱在懷裏。
天上一輪明月在徘徊，過年的氣氛已經非常熱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