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章·解決問題一
今天費潛沒有急著去折磨那些變身學員的輔兵，而是來到了薑先生房中，他和薑子牙分坐案頭，各自繪製圖樣。薑子牙應費潛請求，在繪製殷地周邊山川河流圖樣，這是為後續訓練科目所做的準備。而費潛則在苦思冥想，回憶世界地圖，將歐亞大陸的遼闊盡可能描繪出來，這是答應了帝辛，卻還遲遲沒有有兌現的承諾。
畫了一陣，費潛停下筆，扭扭發酸的手腕，轉頭盯著薑子牙的側臉看，神情複雜。
“先生，為何小子此次自王城歸來，與先生之間有些疏離之感？”
薑子牙的手指停頓了一下，卻沒有與費潛對視，而是繼續運筆，似乎注意全都放在了麵前的木片上。
“何出此言？”
“先生之前在校場外遠遠觀望，小子欲上前拜見，您卻徑直離去，這又是為何？無疾若有不當之處，請先生直言。”
薑子牙愣了一會，放下了筆，對費潛笑了笑，好像有些別扭。
“非是公子有何不當，隻是尚……自思沒什麽可教導公子的，原本已向費伯請辭，卻趕上公子歸家，伯公便要尚自行與公子言明……卻又不知如何開口了。”
“什麽？先生要走？您為甚要走，您要去何處？可是這院中有什麽人冒犯，令您不滿？”費潛頓時急了，薑子牙不僅是他給自己找的先生，更是他要“看守”在身邊的人物。
如果說一開始延請他隻是興趣使然，隨意為之，在有了那個逆勢而動的目標之後，薑子牙就成了費潛的心病，決不肯任其脫離他的掌控。
“並非有何人冒犯，隻是……以公子之才，薑尚直覺無學識可授，況且公子入宮，難得一見，還是在王城之內好生求學於名師吧。”
“那也不行！……王城之中那些師傅隻教戰陣本領，卻不教治世之能，這些隻有先生才足以教導無疾，這山川地貌，我不就隻能求教與您嗎？”
“話雖如此，卻畢竟旬月方能一見，尚幾未曾行過師長之責。無功而食祿，虛有身位受人禮遇，薑某不恥於此，請
公子準許薑某歸去吧。”
薑子牙似乎態度堅決，讓費潛陷入了掙紮，藏在案下的拳頭一時握緊，一時鬆開。
在他眼裏，薑子牙是一個關鍵人物，關係到商周兩者孰盛孰衰的重要角色。如果薑子牙重回民間，萬一遇到西岐之人，曆史軌跡重回太公釣魚，某人夢飛熊來尋的進程，將給費潛帶來很大麻煩，而且他將與薑子牙成為敵人。
一瞬間，費潛腦海中閃過了黑暗的念頭——“不能用之，則殺之”。
可他終究不是一個不擇手段的人，對一個有交情，更有舍命相救之恩的人，費潛實在狠不下心。
必須留住他！費潛暗自下著決心，擰了自己一把，將腦海中那一絲陰暗驅散。
“先生也太驕傲了些，因不恥於此便要離去，可曾考慮夫人的感受？”
“薑某已與拙荊相談此事，她並未出言反對。”薑子牙扭過頭去，盯著木片上的大山大河，低聲說道。
“並未反對？也就是說夫人亦不曾支持，可對？”費潛壞笑著，拿過薑子牙麵前的地圖，觀看起來，“先生，夫人隨你吃了許多年的苦，總該享受了，您可別因為一己之尊嚴氣節，連累夫人跟著回去清貧度日啊。”
薑子牙有些頹喪，偏過頭去不說話。
費潛餘光一瞥，發現角落處帷帳下多了一雙腳，微微一笑，趁熱打鐵。
“師長有事，弟子服其勞，這樣，隻要先生願意留下，無疾將以與您同樣的待遇侍奉夫人，也算是代您補償夫人多年辛勞。”
薑子牙張口就要拒絕，可剛一回首，卻見姬氏從帳後露出半張臉來，麵無表情的盯著他，嚇他一愣，一時語塞。
費潛偷眼去瞄，也激靈了一下，好家夥，不怪薑子牙被自己老婆嚇到，這陰沉沉的半張臉實在夠瘮人的，咒怨嗎這不是。
“咳，咳……先生若是實在不願無功受祿，這也好辦啊！想必先生也知曉，無疾如今正在編練新軍，雖有訓練之法，但不知戰法。來年田獵將於王師對陣，卻於甲士布陣，
兵車戰法等一無所知，如何能勝？若不勝，學生這頭顱可就不保了，是以還請先生教導無疾此中之道，若先生不棄，敢請您擔任新軍政委之職。”
“政委？這是什麽職位？”被老婆無聲的威脅嚇退，不敢說拒絕的話，薑子牙回過頭來認真聽費潛的勸，聽到這個陌生的詞，他有些好奇，產生些興趣。
“呃……所謂政委，乃是為新軍所設，有別以往，除了督導練兵，還有參謀軍務之責，上陣之時，亦需您謀劃定計。您不是原本就期望著領兵殺敵，重振家族嗎？這可是您的好機會！”
“這……”薑子牙捏著竹筆，無意的轉動著，觀其神色，顯然有些異動。
“您不說話，我可就當您答應了啊！”費潛啪的一拍桌子，不等薑子牙從驚愕中回神，轉身就跑，等他跑遠了，聲音才遠遠傳回來，“山河圖樣已繪成，小子這就回去研究，謝過先生啦——啦——”
薑子牙茫然良久，才緩過神來，又無奈又好笑地搖搖頭，轉身望向走過來的姬氏，有心斥責，卻又在那逼迫裏含著委屈的的目光下開不了口。
“夫人，答應了任這‘政委’，便要盡職盡責，我這就去看看公子練兵！”找個借口，薑子牙站起身就要尾隨費潛跑路。
“慢著！”
姬氏冷冷一聲喝，薑子牙一突突，腳步應聲頓住，眼看著老婆的手向自己肋下伸過來，以為又要被擰一把，他不由自主地往後一縮。
“看你這鵪鶉似的模樣！”姬氏白了他一眼，伸手卻是為薑子牙整理衣袍，“那軍伍以公子無疾為主，你是個輔佐的，可不要因著師長名分，心裏再生出什麽無用的念想！再者，企盼多年，終有得了領兵之權的時候，你或許欣喜，可也別忘了這權是公子賦予的，切莫得意忘形！”
薑子牙訕訕一笑，表示定將夫人叮嚀謹記在心，而後喜氣洋洋地往校場去了。
雖然兵還隻是八十來號孬兵，所謂的“政委”職務也隻是個沒有編製的頭銜，但在兵權的誘惑下，薑子牙算是留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