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曖昧不斷
司徒瑾顏微感錯愕,不禁暗念昨晚這裏都發生了些什麽……
然而不待她多想,珞洵已經帶著一身酒氣走了過來,估計是昨晚喝得太多了,今早的意識還未完全清醒,連步子都是踉蹌不穩的。
司徒瑾顏趕緊上前扶住他搖晃的身軀,麵露擔憂,“你沒事吧。”
珞洵回了回神,僅是將她打量了一眼後,便漠然收回了她圈在懷中的手,兩步跌坐在一旁椅子上。
“何事?”毫無感情的話語穿過珞洵的薄唇,輕輕閉眼,他抬手在兩眼之間的睛明穴上反複揉捏著。
司徒瑾顏的眼裏轉瞬即逝過了一絲黯然,但很快理了理思緒,簡單明了地回道:“語嫣方剛大婚,我想求道出宮的令牌。”
語音才落,珞洵就倏地停了手中動作,目光精銳地朝司徒瑾顏看來,“去顧府?”
他挑了挑劍眉,言語間透露的皆是譏諷與輕蔑。
司徒瑾顏稍稍凝了凝眸,自己隻是想著去見語嫣,並未刻意地想要去顧府,珞洵這番模樣,顯然是把她想成別有用心。
“怎麽,這麽急著就想出宮見情郎?”珞洵嗤聲一笑,右手在旁邊彩衣雜亂的桌麵翻了翻,竟找出一盞茶悠然喝著。
司徒瑾顏黛眉微蹙,眼裏猝然生起一絲不悅,“你說什麽。”
“難道不是嗎?”珞洵仍舊不為動容,明明看見了司徒瑾顏逐漸凝起悲憤的眼神,他卻隻顧著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滿。
司徒瑾顏的手在袖裏緊握成拳,對於珞洵毫不信任的質問,她隻感心如涼水。
兩人正目光僵持之間,忽在這時,身後衣物雜亂的香爐處又傳來一個打哈欠的聲音。兩人紛紛循聲望去,居然看見無雙一臉惺忪未醒地坐起身來,還是昨日那件印花柳裙,隻是衣襟鬆敞,好不廉恥地露出了紅色肚兜的一小部分。
司徒瑾顏微張唇齒,眼裏由詫異慢慢演轉變成失望,一股莫名而來的酸楚霎時從心間流過,讓她眸光隱隱沉了起來。
“你怎還在這?”珞洵頓然起身,顯然是連他也不知無雙為何出現在此。
言語中的無雙聞言,一臉茫然地起了身,很自然地將衣服理了理後,嗲著聲回道:“我不記得了,我昨晚喝醉了。”
珞洵愣了片刻,隨即用異常冷靜的聲音說道:“你不知道歌女舞妓沒有令牌是不能在宮中留過戌時的?他們昨晚都走了,隻有你還留在這。”
“啊?”聞之,無雙明顯一愕,當下緊張了起來,“如,如果留宿宮中會有怎樣的後果啊?”
珞洵輕聲一笑,很快就恢複了方才悠然的神色,重新往椅子上一躺,漫不經心地道來,“收監咯,關個半年一年就能釋放了。”
無雙聽完他說,頓時臉色都白了一半,連忙跑前珞洵麵前,雙膝跪地趴在珞洵腿上哀求道:“不要啊殿下!無雙不想坐牢啊!您救救我吧!求您一定要救救我……”
說時,她已是五官緊皺口中傳來嗚泱哭聲。
司徒瑾顏看著她被淚水模糊了妝容,然而此刻座上的珞洵卻麵色恬淡,仍舊自顧自地喝著茶,除了漠然,隻感無情。
“殿下,您不是最疼無雙了嗎,無雙昨晚真是喝醉了,什麽也不記得了,求您救救我吧,無雙以後再也不敢了……”無雙繼續哭求著。
半響,珞洵終於擱下了手中茶盞,可目光卻落到了司徒瑾顏身上。
“也不是沒有辦法,隻要有個身份高的人去幫你向皇後娘娘通融一下即可了。”他淡淡地說道。
司徒瑾顏看著他意味深長的笑容,不知為何,心中陡然升起了一抹不詳感。
“找,找誰?”無雙弱弱地問道。
“良娣咯。”珞洵泰然回之。
無雙聽聞,忙將頭轉過看向司徒瑾顏,但還不待她開口,司徒瑾顏便毅然回拒。
“我不去!”
憑什麽珞洵留下的爛攤子,卻要她去收拾。
誰知,珞洵聽了卻不急不躁,玩味一笑後,用不以為然的語氣回道:“好,但是你不去就別想從本王這取到出宮的令牌。”
司徒瑾顏驀然一驚,“你!”
珞洵未多理會,伸了個懶腰後,徑直起了身,一邊往床塌處走去,一邊幽幽交代道:“本王困了,良娣要是沒事什麽事就先退下吧。”
司徒瑾顏從未經曆過他如此冷漠的態度,心裏是前所未有的憤怒與不太好受,正這時,她的裙褶又被人扯了扯。
“娘娘,求您救救無雙吧。”地上的人用一雙楚楚可憐的神情祈求道。
司徒瑾顏雖然氣憤,但卻也是無可奈何,隻能在思慮了片刻後,狠狠瞪了一眼珞洵仰倒在床的身影,低聲念了句“無賴!”便氣衝衝地離開了房間。
輾轉奔碌,款款來到風儀宮。
此刻已是辰時將至,司徒瑾顏望了眼逐漸亮起的天色,想起與莫潼約定的時間,更是加快了腳下步伐。
“嗬!”
不曾想,因為走得太急,而且在皇後宮中又不太熟路,司徒瑾顏剛拐入走廊轉角,麵前猝然出現的一個身影便將她嚇了一震,讓她險些沒止住腳步撞上了對方胸膛。
“皇嫂這麽匆匆忙忙的,是要趕去哪裏?”
沒錯,出現在皇後宮中的男子,隻有赫瑉宇拓了。
司徒瑾顏目光清冷地盯著他看,想起他為了使自己脫身,竟然無辜牽連吳大人頂罪,心中陡然升起一團怒火,尖銳的眼神恨不得將他肮髒的身軀穿透,看看那顆心到底有多黑。
“怎麽?幾日不見皇嫂就不識得本王了?”赫瑉宇拓仍繼續調侃著,完全無視司徒瑾顏憤懣的目光。
“你和司徒政耀即使化成灰我也識得!”司徒瑾顏的紅唇在一張一閉之間,傳出一句不太溫和的話語,對於赫瑉宇拓,她已經沒有更好的臉色了。
“別這麽說,皇嫂好歹幫了本王一個大忙,本王都還沒好好謝謝你呢。”赫瑉宇拓繼續舔著臉說道,但眼神所流露出的,分明就是傲慢與輕浮。
“如果我知道你們是這樣狼心狗肺的話,我說什麽也不會將信交還給你們!”司徒瑾顏一字一頓地回道。
赫瑉宇拓聽完卻依舊輕淡笑了笑,“皇嫂這又是何必呢,本王財大勢大,你若投靠了本王日後定不愁吃喝的。”
“你休想!”司徒瑾顏想也沒想就將他回拒,不再多理,說完便越過他漠然離去。
真是想什麽就來什麽,這個時候見到赫瑉宇拓,隻會徒增司徒瑾顏心中的悔恨罷了。
迅速來到棲鸞殿,司徒瑾顏將殿內肅然的氣氛看了一眼,略微調整心情後,踏步走了進去。
“參見皇後娘娘。”
屋內一如既往充斥著令人感到壓抑的夜來香熏香,溫皇後神情悠然坐在殿中梨花案幾羅漢床上,伸出芊芊玉手,讓宮婢小心翼翼地給指甲上著花色。
“你有何事要稟?”溫皇後淡漠地問道,連頭也未抬,一心隻撲在正在染色的手上。
司徒瑾顏對於她的不予尊重早已習以為常,半會,細聲答來,“妾身是為殿下一事而來,昨日有批舞姬進宮給殿下獻舞,其中一名醉倒屋中便落了隊,未有及時離宮,故而,想請娘娘開個恩,看看能否輕饒此舞姬一次。”
“嗬!”溫皇後聞言不屑一笑,終於抬眸,將司徒瑾顏可笑地看了一眼,“區區小事也要來稟奏本宮?怎麽,太子殿下連去內務房打個招呼的時間也沒有嗎?”
司徒瑾顏微顯錯愕,聽完溫皇後的話,才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珞洵這是在故意捉弄她!讓她像隻不明覺厲的無頭蒼蠅一樣,為一個惡俗的風塵女子四處奔走忙碌!
“妾,妾身不知…此事竟如此簡單……”半響,司徒瑾顏咬了咬委屈的下唇,細聲回應了一句。
迄時,溫皇後的右手已經上色完畢,緊接著換了另一隻手,已能端正身子看司徒瑾顏了。
“你這太子良娣怎麽當的,連這些最常識的宮規都不懂還貿然來找本宮?本宮可是聽說了,昨日太子召的是批青樓買唱的歌女舞姬,這玩玩便好,可莫真要降低了身份,讓皇室蒙羞就不好了。”溫皇後耐心尋味地說道。
司徒瑾顏隻能迎合地點著頭,“皇後娘娘教訓的是。”
她的本性一向恭良,溫皇後見沒了樂子,隻能揮揮衣袖,將她的無趣遣下,“行了,你先回去吧,本宮待會讓鳶彤跑一趟內務房。”
“多謝娘娘。”司徒瑾顏趕忙退了禮,無地自容地退出了殿外。
深深吸了一口氣,司徒瑾顏眸光一凜,轉身就往太子宮而去。
西廂房的門敞開著,還未進到裏麵就聞來一陣嘻聲笑語。司徒瑾顏急促的步子在房外先緩了下來,礙於之前的事對珞洵有愧,她硬生生將方才被戲弄的怨恨抑下了大半,然後才端然進到了房內。
屋子裏,珞洵平躺在床,無雙端著一盤水果臥在一旁,不時往他口中遞去一顆葡萄或橘子,笑聲鈴鈴挑弄不斷,好生的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