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皇室家宴
次日清晨,窗柏外逐漸亮起淺藍色的光亮,司徒瑾顏慣性地在同一個點起床,掀開被褥,卻覺今日的溫度又要比昨日低上許多。
她熟練地趕緊穿好衣物,推開窗戶,外麵卻是雪白一片的世界,偶有一粒白塵落在她白皙的手上,瞬間融化成了水霧。
“良娣起來了嗎?”
屋外突然傳來一聲沙啞而又分外熟悉的聲音。
司徒瑾顏聞聲回頭,隻聽外麵傳來汀蘭的與之對話。
“回殿下的話,起了。”
言僅此,殿門便在這時被輕輕敲響。
“叩叩叩!”
司徒瑾顏略感詫異,她已然猜到了門外的身影是誰,但相見已是不能避免,她隻能在稍稍回了回思緒後,恬然應道:“進來。”
隨之,雕花木門迎聲推開,從外走進了一身紫袍的珞洵!
“今日初一,按照循例每年皇室宗親都會在一起吃頓家宴,今年宴會被設置在了慈寧宮,你若梳洗好了,就快些隨我過去吧,莫讓皇祖母久等了。”珞洵雙手負背往殿裏走了兩步,天氣轉涼,他今日披了一件深紫色襟間帶貂毛的披風,華貴之中又還略帶一絲王者桀驁。
司徒瑾顏從他身上收了收視線,平靜過後,泰然欠了一身,“臣妾遵命。”
“嗯。”珞洵麵色平淡地點了點頭,第一次當兩個人單獨處於一個空間時,讓雙方的空氣都開始變得不太自然了。
司徒瑾顏匆匆將窗戶關了,頷首低眉,端著步子正要走出殿門時,卻又聽珞洵輕聲開了口。
“披件外衣吧。”
司徒瑾顏微微抬眸愣了一愣,但看珞洵臉上平淡無物,她也沒做多想,便聽話地又折身回去衣櫃前拿了件披風,落在了雙肩上。
對此,珞洵才緩緩轉身出了殿門,領先走在了前方。
司徒瑾顏和汀蘭隨之跟上,一路行經迢迢回廊,司徒瑾顏的視線卻始終都落在自己的一雙繡花白履上,冷風從耳畔呼嘯吹過,她與珞洵一前一後的身影卻顯得那麽地陌生,兩人都沉默得隻字未發。
出來太子宮外時,白眉與諸侍從已將轎攆備好。
珞洵率先入了轎內,司徒瑾顏正要隨後跟進時,卻突聞身後傳來一聲呼喊。
“良娣請留步!”
她下意識地停了腳下動作,再抬頭循聲望去時,隻見前方宮巷裏走來月華宮的蓉兒和一名有些眼熟的丫鬟,看裝扮,卻並不像是宮女。
“可是淑妃娘娘出了什麽事?”她當下心中一緊,趕緊衝蓉兒問道。
但卻見蓉兒釋然一笑,反之,麵上還生著幾分喜氣。
“淑妃娘娘一切安好,良娣請放心。”蓉兒道。
司徒瑾顏這才鬆了口氣,爾後又將微惑的眼神望向蓉兒身旁的另一名丫鬟,仔細一回想,卻隱約記得上回見莫語嫣時,曾看見過她。
“奴婢婉兒,給良娣請安,”正想時,那丫鬟已經朝司徒瑾顏欠了一身,再抬頭,又笑臉盈盈地說道:“我家夫人有喜了,特派我進宮通稟您與淑妃娘娘。”
“有喜了?”司徒瑾顏麵上一驚,仿佛還有些不太確信。
“是的,昨日經大夫診斷,已經懷上兩周了,我家夫人與良娣關係甚好,特派我將喜訊通稟。”婉兒再一次肯定地說道。
聽聞,司徒瑾顏的心中與臉上都是難掩的高興,莫語嫣突然有喜,她自然是要第一時間出宮去探望的。
隻是……
她緊接著望了眼半掀轎簾的珞洵,偏偏今日皇太後設宴,事情得分急重輕緩,相比之下,她定是不能掃了皇室的臉,所以隻能在思量片刻後,先對婉兒回道:“我知道了,待我有空定會親自去探望語嫣的。”
“誒,娘娘,不如我代你去吧?”
話音才落,身旁立馬響起汀蘭雀躍的聲音。
司徒瑾顏回身看了看她兩眼生光的驚喜神情,想了想後,也認可地點下了頭,“也好,你先替我去問候一下語嫣,告訴她,待我過兩日有時間了,定會再親自出宮探望一番。”
其實她所顧慮的,還是如今不好請旨出宮,猶記得之前向珞洵求取出宮令牌時,可沒好被一頓羞辱。
“嗯,我知道了!”汀蘭忙不迭地點了點頭,與婉兒她們對視了一眼後,就興高采烈地跑回了太子宮。
“那婉兒姑娘就在此等候一下她吧,本宮還有事,先走一步了。”最後交代了一句,司徒瑾顏便在一陣恭送聲中,入了與珞洵一起的轎攆。
轎身緩起,伴著輕微的搖晃,漸漸離了太子宮。
“莫語嫣懷孕了,你想什麽時候出宮去探望?”轎攆裏,珞洵語氣平淡地開了口。
司徒瑾顏收回落在簾外的目光,回頭,卻是警惕地望了他一眼,“殿下不必多慮,臣妾沒有旨意是不會擅自離宮的。”
“明天去吧。”他突然說道。
司徒瑾顏稍稍一驚,覺得有些意外,然而不待她多問,珞洵已經輕輕閉了眼,挨著轎身陷入了小憩。
且疑且忌憚,司徒瑾顏也不知珞洵這是什麽意思,總之,她也沒有什麽可被人圖的,既然珞洵答應了她明天出宮,她盡管照做就是了。
一路來到北宮,今天是大年初一,宮裏到處都是喜慶的現象,而往常清靜的慈寧宮在今日也難得熱鬧了起來,宮娥太監忙前忙後,既是備禮,又是備酒水,乘轎攆到此的,不是皇親就是貴胄,珞洵自一下轎,前兄後弟更是稱了不停。
日頭初上,約莫到了巳時左右,宮門口終於走來了李桉然的身影,隨著手中拂塵一揮,口中傳出一聲高喝。
“皇上駕到!”
閑在庭中聊話的皇子、妻眷公主們聽聞,紛紛攏前了一起,畢恭畢敬地行下一禮。
“見過父皇。”
“都起來吧。”
赫瑉奕禎帶著少見的笑意走進,司徒瑾顏緩緩抬眸,卻見除了赫瑉奕禎之外,他身後還帶了施太傅。
不是家宴嗎?司徒瑾顏頓生不解,但也沒敢多問。這時,正宮外側的廊道上又緩緩走來了施太後,由施紫檸攙扶著,正一臉樂嗬嗬地拄拐出來大庭前。
“大夥都到齊了吧?”施太後笑著問道。
緊接著,諸夥又恭敬地朝她叩下一禮,“參見皇祖母。”
“好好好,有禮有禮,外麵冷,都進來坐著吧,哀家已經讓人備好宴席了。”施太後笑得慈祥有禮。
話一說完,立馬有宮婢端著各式菜肴朝正殿魚貫而入,而赫瑉奕禎也在諸多皇子的恭請下,與所有人一齊進了大殿。
今日宴會,大概四十人左右,整好坐滿四大桌,司徒瑾顏與珞洵還有赫瑉宇拓以及皇上、皇後皇太後等人坐一桌,其他三桌,則是其他較為受寵的妃嬪和一些親王公主了。
“今日雖然是家宴,但哀家與皇上都特意邀請了施太傅以及紫檸小姐,施太傅乃當朝元老,為皇上為朝廷都一直是鞠躬盡瘁的,哀家想,他絕對有資格與皇室宗親同坐一桌,諸位說是吧?”施太後和氣說著,當把話語權丟給眾人時,立即迎來一片認可聲。
隻有司徒瑾顏在聽完後,心中一聲譏笑,試問,一位是皇太後,一位是當朝太傅,誰人還敢說不嗎?隻怕,今日皇室家宴施太傅的突然出現,也必然不是那麽簡單。
“太後娘娘言重了,為皇上排憂解難乃是作為臣子應該做的事,不足掛齒。”施太傅連忙起身回應。
無非都是些客套話,不足為聽。
“好了,大家都開始用膳吧,”赫瑉奕禎在這時發了話。
眾人得許可後,才紛紛動起了手中碗筷。其實說是家宴,但真正當這些皇子公主湊在一起吃飯時,每個人都表現得極其不自在,生怕哪個疏忽的瞬間,就會惹上天大的麻煩一樣。
“對了,紫檸,聽說你時常入宮陪太後?”赫瑉奕禎又將目光落到太後身旁的施紫檸身上,不似經意地問道。
施紫檸婉婉落落筷,吐字清晰地答來:“回皇上的話,是的,紫檸從小和奶奶關係最好,但奶奶逝後,紫檸就隻能把太後娘娘當成自己的奶奶,時常入宮來叨擾了。”
施紫檸的話帶有幾分俏皮,徒惹了施太後的歡心,喜歡得直把她的手握在掌心,“紫檸啊,是個乖巧的孩子,也不覺無趣,沒事就來陪哀家聊天做糕點,哀家早把她當自己的親孫女了,今後誰若是娶了她呀,定是積了八輩子的福咯!”
“咦?紫檸還沒有婚配的人家嗎?”赫瑉奕禎順勢就問了下去。
施紫檸微垂著頭,聽後一臉羞澀地搖了搖頭。
赫瑉奕禎當場就抬頭將宴席上的諸多皇子環視了一眼,闊笑道:“那你且看看有沒有中意的皇子,若你喜歡,朕便做個順水人情替你把婚賜了,如何?哈哈哈哈。”
“皇上就不要拿紫檸開笑了。”
畢竟是女孩子,施紫檸就算平時看起來如何恣戾,遇到這種問題都是束手無策。但是司徒瑾顏分明在眾人都取笑的時刻,看見了她偷偷覷了一眼珞洵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