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現實若如戲
陳默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在作激烈鬥爭，跟抗美援朝似的壯烈，看了下電腦屏上的顯示時間，22點15分，心想小睡一會，但實際已經是沉沉睡去。
這段時間為了趕手邊的案子，基本上早上五點來上班，晚上不到11點別想回家，累的跟狗一樣。陳默的體重也不負所望的直直下降，要是上頭再安排幾個像這樣的案子，估計體重到40公斤不是什麽難事。
但這些都不是事，大頭在於擬定案子的方案已經接近尾聲，顏如怡仍沒點頭答應合作，棘手的讓鍾晟很是頭痛。
鍾晟極力找顏如怡想盡快敲定合作的事，不然若讓李旭然搶先一步得逞，之前的努力將是前功盡棄。
可效果不太明顯，顏如怡兜圈的能力實屬罕見的強大。
鍾晟揉了揉太陽穴，從辦公室走出，看見趴在桌上的陳默，心不由地揪了一下。慢慢走近，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為她披上，他的動作很慢很輕，生怕弄出點響聲來把熟睡的人兒吵醒。
披完衣以後，他走到窗戶邊，凝視著窗外那片景象，一不小心看出了神。
陳默從睡意中醒來，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再看向窗邊的鍾晟，這個男人的背影有那麽一瞬間讓她感覺到了些許落寞。
她起身，手碰到桌子上的杯子，“哐當”一聲，杯子滾落到地上。
出神的神態隨著杯子落地的聲音回了神，尋著聲音轉過頭，眼神從空洞變成隨和，“怎麽不回家睡？”
陳默伸了個懶腰，“剛剛隻想靠一下，結果睡著了。”
走近鍾晟，把外套還給他，他身上隻剩白色襯衫，應該也會冷。
鍾晟細長的手接過外套，倒也沒有穿上，拿到手邊，“這段時間辛苦了，等案子結束好好給你放個假。”
“最辛苦的人應該是你吧。”何嚐不是他呢？頂著上頭的壓力和下屬的埋怨，忙進忙外一心想著案子的事，想不累都不成。
“沒有你們的努力，我一個人也成不了事。”
“得，我們都別客氣。”
兩人相視而笑，仿佛壓力與不安都隨著一笑流走了似的，至少鍾晟覺得是。
陳默看了下時間，是時候回去了，不然方吾北又得伸長脖子等了，“我手頭忙的差不多了，你呢？”
“我也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
陳默點點頭，收拾下桌麵的東西，拿上包，朝門外走去。
“陳默。”也許是壓抑感在作祟，嘴巴不受腦袋控製的叫住了眼前的人，有一刹那的時間貪心的想和她隻有一睜眼就能看到的距離，不明緣由，毫無邏輯，他想他應該是瘋了。
陳默回過頭，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停了三四秒，他眼裏噙著暗光，心中的感覺不能說也不知道怎麽說，“沒事，走吧。”
陳默莫名其妙地聳聳肩，隨著鍾晟走去。
下了車，與鍾晟道別之後，拖著累翻了的身子，才走到在樓下就看到了讓胃翻騰的人。
這麽晚站在方吾北家樓下，不上去也不離開，這人是有夠閑。
陳默腦裏快速的思索是越過方晴上樓還是繞道回家，方晴就來了個先發製人，“這個點還來騷擾人。”
這女人是敬讓她三分，絕對會進一丈，陳默決定，絕力反擊，毫不留情，“你也不是一樣，跟幽靈似的在人家樓下遊魂。”
方晴眼裏射出了火焰，“怎麽樣都比你強，害得方吾北在娛樂圈沒有立足之地，還有臉來找他。”
陳默想她兩上輩子肯定是法海和白素貞結怨太深，這輩子是來尋仇的，不然怎麽一見麵一吵一個準。
“不好意思，吳維給方吾北試鏡的機會，搞不好很快就有戲拍了。”陳默挑釁一笑，比了個耶的手勢在方晴麵前晃了兩下後，越過她走了上去，走了兩步回過頭看著氣焰雄赳赳燃起的方晴問：“你是上去還是不上去呢？”
方晴刮了眼陳默，“我上不上去用不著跟你匯報吧。”
陳默揮揮手，算她多管閑事。
方晴瞪著陳默的背影，怒氣填胸。
吳維那男人會答應讓方吾北試鏡，想必是陳默在床上很賣力，不然吳維怎麽可能挺不怕得罪何總的風險。難怪吳維一直不給她打電話，原來是被陳默喂飽了，她絕對不可能會坐以待斃，陳默你就等著。
陳默打開房門，看見方吾北拿著一本白色的不知道是不是書的東西，坐在沙發上盯著門口盯出了神。
從冰箱裏拿了兩罐啤酒，丟給方吾北一瓶，調侃道：“門口有門神了，一直盯著看。”
方吾北莞爾而笑，“還不是某個人一直不回來。”
“怪我咯。”
方吾北左手放在右手上麵抱拳，“豈敢豈敢。”
陳默麵對方吾北而坐，把腿擱到方吾北腿上，一本正經地看著他，“剛剛在樓下看到你女朋友，要上不上的，幹嘛？你們吵架啦？”
“如果我說不是女朋友，也沒有吵架，你會信嗎？”方吾北內雙有神的眼睛蘊含真誠的回應她的眼神。
狠狠了白了眼方吾北，“打官腔糊弄糊弄癡迷你的粉絲還行，我這不受用，當我是傻的，深更半夜，不吵架她會在樓下遊魂也不敢上來？”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方吾北從鼻子裏出了一口氣，算了。
見方吾北想說不說，問道：“是怎樣？”
瞟了眼對麵的人，真想說重點是方晴不是他的女朋友，但抿了抿嘴，說了句，“沒什麽。”
“方吾北你真是……”
方吾北滿帶疑惑，“是什麽？”
頓了有五秒的時間，陳默說了句，“沒什麽。”
說完便哈哈大笑起來。
方吾北也跟著笑起來，這才明白，陳默是學他的話，逗他玩了。
大笑過後，往方吾北腿上瞄了瞄，拿過白色的本近看，原來是劇本。
陳默那雙水靈靈的眼睛，忽閃忽閃，倒也閃出一道光，“第一次看到劇本，原來長這樣。”
翻了幾頁，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和語文課本不相上下，方吾北用藍色記號筆標記出他要演的內容，有些下麵還有注解，這孩子可真認真。
“定下來是你了嗎？”
“還沒有，試這個角色的人有幾個，有可能隨時更換。”
陳默又瞄了幾眼劇本，“什麽角色這麽搶手？”
“一個在舉行結婚當天被妻子拋棄的人。”
陳默真的很想吐槽編劇，你當結婚是玩了，婚禮當天拋棄人家，你願意，你家人願意嗎？還有結婚當天才知道不合適，早幹嘛去了啊？“神一樣邏輯的編劇，讓我能說什麽？就這樣一個小角色你不是分分鍾就能搞定的事？”
方吾北眼裏有些憂愁的惶惶不安，“太大看我了，這角色戲份不重，但我經驗不足，就怕演砸。”
陳默收回腳，拍了拍方吾北的肩，“和我過一遍，讓你溫習溫習。”
方吾北挑了一下眉，“你？”
“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啊，起來。”抓住方吾北的衣服，把他擰了起來。
方吾北給她講了下戲，大致是婚禮當天，戒指交換了，吻也接了，結果男主來鬧局，牽著女主私奔了。
好一場不知所雲的戲。
定眼看了看她角色的台詞，清了清嗓，要進戲出戲，既要當牧師，又要眼角色，真累。
不過畫麵還是很美，她把假的場景想成真實，和方吾北在教堂裏，她穿著白紗，他看著她滿心期待的迎接她。
眼睛直直地看著方吾北，說一句，“我願意。”
揚起手指，期待方吾北把戒指戴在她手上。
方吾北掏出空氣暫且把它當作戒指，戴在陳默手上。
戲雖為假，兩人的投入卻為真。
這樣的場景，活脫脫的像方吾北在現實中娶了陳默一樣，陳默腦海裏也幻想過無數次的場麵。
是太投入，還是方吾北太會帶戲，在看到方吾北套戒指的那刻，陳默眼裏甚至泛起了點點淚光。
方吾北俯下身，差1毫米就要吻到這輩子的最愛，這樣的場景何嚐不是在他腦裏反複出現過，但就這樣吻下去反倒覺得輕薄了她，於是抑製住自己的情緒停了下來。
方吾北靠近，再靠近的臉，陳默以為他會親下去，她甚至做好了迎接他的吻的準備，但他卻沒有。
失望，她承認她有些失望。
方吾北緩了緩神，從戲裏出來，“你演戲還蠻有天分嘛。”
“像我這樣天才級別的人做什麽沒天分。”
方吾北嫣然一笑，默認她的自誇。
陳默苦笑了下，自我解嘲，現實並非戲裏，現實中他們隻是朋友，他又怎麽可能會親下去。
算了，多想無益。
陳默拿起衣服奔去洗手間洗澡，在進門的時候回過頭對方吾北說：“明天你有時間嗎？我們去看電影吧。”
“我有，你有嗎？”以陳默早出晚歸的，也不像是有時間的人。
陳默沒好氣地瞪了眼這沒腦袋的人，“方吾北你的智商真是越來越下降，我沒時間會問你哦。”
說完，走進洗手間在關門的那刻丟了句，“憑你的智商活到現在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