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除夕
“爸爸，今天是除夕呀，夢姐說了，今天和明天，都要穿新衣服才行，而且還要穿紅色的。”
“……”陸文顯抱著小若的衣服發呆，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麽葉夢照顧小若的時候，要給她說這麽多沒用的，過年生病不能去醫院，過年穿紅色的新衣服……這個點兒，讓他到哪兒去弄一身紅色的新衣服？他平時給小茹買的，都是粉紅色的，白色的公主裙，大紅色，真是從來沒買過……
麵對著小若炯炯的眼神，陸文顯愁眉苦臉的說道：“爸爸待會兒再帶你去買，小若聽話，不穿衣服病會更加厲害的。”
小若不情不願的穿上衣服，繼續呆坐在床上，陸文顯總覺得，下一秒她就要哭出來了似的，可是他也不能立時就把葉夢變出來，隻能去了廚房，去給小若熬了一鍋粥。
雖然陸文顯做飯的技術比不上葉夢和趙阿姨，可是好歹他也是能拿得出台麵的，不過小若發燒了以後，嘴裏發苦發幹，估計扁桃體也發炎了，所以咽一口粥就說疼，陸文顯好不容易哄她喝完小半碗粥，然後自己匆匆忙忙三口兩口解決一碗粥以後，把小若包的嚴嚴實實的，開車去了醫院。
到了醫院，小若差不多已經睡著了，陸文顯這才鬆了一口氣，直接把她抱進了醫院。小若昏昏沉沉的，輸上了液也才反應過來，悶悶不樂的盯著枕頭看了一會兒，還是睡了過去。
等到小若醒過來以後，已經是三個小時以後了，點滴還有最後半瓶，陸文顯逗著她，說道：“爸爸今天帶你去找程叔叔好不好？”
小若有些不解的望著陸文顯，說道：“為什麽要去找程叔叔？他一個人過年嗎？”
陸文顯聽到小若的問話，如夢初醒的反應過來，是啊，程禹晗當然不是一個人過年，他有他自己的家庭，而且幸福美滿，哪像自己，早些年顛沛流離，這些年又妻離子散，好不容易把小若接到自己身邊來，葉夢又不知道去了哪裏……
最終陸文顯還是帶著小若回到了陸宅。，空空蕩蕩的大宅子，隻有他和小茹兩個人。如果是以前的話，方宏宇在國內，起碼自己還有個伴，可是今年……
“爸爸，夢姐是不是和方叔叔出國了？”小若冷不丁的問出這句話，倒讓陸文顯吃了一驚，他搖搖頭，回答道：“沒有，你方叔叔也不知道夢姐在哪裏。”
“可是他們不是已經結婚了嗎？”小若的一句話，差點把陸文顯打入地獄。是啊，如果沒有他，現在的葉夢，應該是很幸福和方宏宇生活在一起了吧，怎麽還會這麽傷心的多起來呢？
“小若，你餓了沒有？爸爸去給你做飯吃。”陸文顯企圖轉移一下小若的注意力，好讓自己躲過這個傷人的話題，可是小若依舊不依不饒的說道：“爸爸，我要回家，夢姐肯定在家！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睡覺，爸爸你不是說夢姐在休息嗎？她肯定就在家裏睡覺！”
小若鬧著要去葉夢那裏，可是陸文顯知道，那裏早就被自己買了回來，葉夢不會也不可能，繼續呆在哪裏……
陸文顯開車帶小若到了葉夢住的地方的時候，房間裏已經蒙了一層灰塵，小茹呆呆的站在門口，不知道該怎麽辦。最後她扁扁嘴，哭了起來，邊哭邊說道：“爸爸，夢姐不要我了。”
陸文顯不知道該怎麽哄小若，他總不能說，是因為他，葉夢才不要小若的。陸文顯費了好大得勁，才讓小若從葉夢那裏匆匆回到陸宅。
一路上小若都在哭哭啼啼，陸文顯隻能幹巴巴的說別哭了別哭了，除了這句話，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
回到了陸宅，陸文顯把哭累了的小若抱下來，給她看堆在院子裏的那一堆煙火，哄她道：“小若你看，爸爸給你買了好多煙火，我們來放煙火好不好？”
小若沒有精神的搖搖頭，幹澀的說道：“不要，我不喜歡，以前過年的時候，夢姐都要做好多好多菜，然後和我一起看電視的。”
陸文顯隻能放下小若，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四點多了，他把小若放到客廳沙發上，給她找了個動畫片看，然後自己就去了廚房。趙阿姨前幾天買了好多生鮮魚肉，還有很多新鮮蔬菜，好在家裏有屯糧，否則他還真不知道，自己家裏還能不能吃上一頓年夜飯。
陸文顯想了想自己聽小若說過的，葉夢常做的飯菜，自己也學著葉夢的做法，一道道的開始準備。大過年的，他雖然不能包餃子包湯圓，不過做條魚，做個排骨或者做個湯什麽的，還是可以的。
忙活了差不多四個小時，快八點的時候，陸文顯終於把飯菜都一道道的端上了桌。紅燒排骨，四喜丸子，清蒸魚，還有其他的蔬菜，小若看著這一桌子的年夜飯，心裏特別不是滋味。她隨便夾了幾口菜，扯著吃著就哭了出來，邊哭邊說著：“夢姐一定是生氣了，夢姐她不要我了……”
陸文顯在一旁看得心都要碎了，可是他也沒有辦法把葉夢立馬編出來，隻能坐到小若身旁，一個勁的安慰著她。隻可惜，現在的小若，什麽話什麽安慰都聽不下去了，隻是一個勁的哭著。
……
陸宅裏麵光影綽綽，方宏宇就站在陸宅門口，看著院子裏寒風中搖曳的枯樹枝，他想進去的，因為，陸文顯是他唯一的家人，他除了來這裏，不知道還有哪裏能夠去。葉夢突然地失蹤，讓他突然地醒悟過來，也許就算陸文顯有了小若，他也不會覺得滿足的。小茹不是個忘恩負義的孩子，她不會忘記葉夢的，說不定，她現在就在房間裏哭著，喊著，想讓葉夢回來。
方宏宇躊躇了很久，終究還是自己回去了。他現在，還沒有辦法麵對陸文顯，也沒有辦法麵對小若。葉夢的失蹤，他和陸文顯，也許都不是最傷心的那一個，小若才是。她前幾年的人生中，隻有葉夢一個人，現在大過年的，她身邊卻隻有一個葉夢最討厭的陸文顯……
回到了家裏，方宏宇一樣沒有感覺到過年的氛圍，葉夢已經離開這裏太久了。她不在，這裏的一切都變得布滿灰塵，廚房裏沒有一絲活氣，連能入口的水都沒有了。方宏宇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犯了什麽神經，才會對葉夢做出那種事情，現在看來，他和陸文顯，又有什麽區別呢？他們兩個，都毀了她的婚禮。要說罪孽深重，他的罪孽，也未必就比陸文顯的淺……
……
葉夢似乎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她醒過來的時候，外麵正在放煙火。到底還是除夕夜，盡管城市大都發布了禁止燃放煙火的禁令，但是千百年來的傳統，不會因為幾條禁令就一下子被廢除。葉夢被那惱人的鞭炮聲震得睡不著，她起身去了窗邊，看到了外麵的萬家燈火，心裏麵沒什麽感覺，既不是落空的失望，也不是孤單的悲傷，總之她就像是沒什麽感覺似的，靜靜的看著這城市的萬家燈火。
房間裏傳來一陣敲門聲，葉夢走過去，開了門。服務生推了餐車過來送年夜飯。葉夢打開看了看，發現竟然還挺豐盛，大都是她喜歡吃的口味，而且還有一瓶紅酒。
葉夢吃完飯以後，打開了自己的手機。這些天，她渾渾噩噩，睡了吃，吃了睡，過了好些天不知人間歲月的生活，直到今天，才算是真正緩和了過來。
打開手機以後，映入眼簾的，就是近百條未接電話的通話記錄，還有99 的通訊工具的消息，另外短信通知更是一條接著一條。葉夢覺得有些好笑，她好好著的時候，這些人也未必會給自己多少的關心，而自己，也大都將注意力放在了這些人之外，而自己失蹤的時候，來聯係她的，也就那麽幾個，她忽略的人。
葉夢隨隨便便點了一條短信，讀了以後，端著酒杯的手，顫了顫。是小若，小若生了病，在想她。葉夢突然有些恨自己，她明明已經做了決定的，小茹，已經是陸文顯的女兒了，她沒有那個能力能夠奪回她，而且，那天她去帶走小若的時候，她自己明顯也是不情願地，既然更偏愛陸文顯一些，那麽，又為什麽不能放棄自己呢？葉夢忍不住拿自己的眼光驅衡量小若的想法，一時之間，心裏又痛又恨，難受了很久，才好轉過來。就在她重重吐出一口氣，想要給小若回個信的時候，周子雷的電話打了過來。葉夢不能不接，因為，這個時候，周子雷，大概是她唯一能聯係的老朋友了。
“小夢，我這幾天出差了，公司的事情，我不能拒絕，不過你放心，雖然我現在不能待在你身邊保護你，但是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到你的！”
聽到周子雷煞有其事的話語，葉夢不由得諷刺的一笑，回答道：“子雷，你就別多想了，我一個普普通通的白領，誰有那份閑心，還買凶殺我？”
電話那頭的周子雷猶自不放心的叮囑著她，葉夢爭執不過，想著對方也是好心，所以也就一句一句的都答應了下來。周子雷這才放心的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