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色即是空

  “趕緊下來,把事情解釋清楚。”顧天霖板著臉,眼底閃著無奈與不經意的寵溺,隻可惜,這個寵溺恍如流星一般快速消逝不見,連顧天霖自己都沒有發現。


  林若語聽到顧天霖冷冷的語氣,整個人都蔫了,耷拉著小腦袋。


  這件事你讓她怎麽說?

  難道要她光明正大說:“我是和我師父打賭,做出一副以假亂真的仿畫,這樣才可以待在你身邊啊!”


  雖然她平時大大咧咧的,但這種害羞的事情,讓她一個女孩子家家怎麽說出來?她可以表白,但是這種事情還是不要讓顧天霖知道了。


  不過林若語不知道,她現在的這個表情在顧天霖眼睛裏麵就是心虛的表現,顧天霖的臉瞬間就黑了。


  “你自己也是玩古董的,應該知道正品與贗品的區別。嚴格意義上來說,你這也算是違法犯罪了。”顧天霖其實隻是想教育一下林若語,知道她性子頑劣,但本性不壞,就怕有些人利用她。


  看著顧天霖這樣凶巴巴的樣子,林若語慫了,果然男人狠心起來,真可怕。


  乖乖的從顧天霖身上下來,站在一旁,擺出一副聽話的乖乖女樣子。


  “跟我去道歉。”薄唇吐出冷冷的兩個字。


  看到躲不過去了,林若語的脾氣也上來了,她這是為了誰?某人來不領情就不分青紅皂白的讓她去道歉。


  兩隻手握成粉拳插在腰裏麵,抬起頭一副雄赳赳氣昂昂,壯士一去兮不複返的樣子和顧天霖對視。她就是要跟顧天霖死抗到底,看誰倔的過誰。


  顧天霖一見到林若語這個樣子,二話不說,直接扛起她到主人家麵前,非要她道歉,承認自己的錯誤。


  一路上,林若語感覺自己的胃都要被顛壞了,電視裏那種被扛起來的曖昧感覺完全沒有,果然言情劇害死人,現在的林若語完全可以把隔夜飯給吐出來。


  腦袋裏麵充血,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直到林若語感覺自己快要腦缺氧的時候,終於踏上了硬實的土地。但是還是一陣暈頭轉向沒有方向感。


  “顧……顧天霖,為什麽房子在轉啊。”呆萌的分不清狀況,林若語隻好扒著顧天霖的肩膀以防自己腿軟而摔倒。


  但是顧天霖絲毫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依舊一臉的癱的說:“快點道歉。”


  主人家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皺褶眉頭問著:“這位先生,您這是什麽意思?什麽道歉,這是怎麽回事?”


  林若語一看這個陣仗,心裏一陣一陣的疼。顧天霖為什麽老要針對她,不喜歡她就不喜歡唄,非要逼她,讓她下不來台階。


  林若語越想越委屈,粉嫩的小嘴一癟,眼裏頓時水霧彌漫,眼圈紅紅的,活像一隻受了委屈的找不到家的小白兔。


  “嘀嗒……”詭異的氣氛裏麵隻有林若語的眼淚落下的聲音。


  顧天霖盯著光掉眼淚,小身板一抽一抽的林若語。感覺心裏不是滋味,心裏仿佛針紮了一般的疼,以往他看到女人掉眼淚,第一個反應是想遠離,但是看到林若語,他有一種特殊的感覺,想要把她抱在懷裏,好好的疼愛。


  該死的,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顧天霖無語的撫了撫額,朝主人家鞠了一躬,態度萬分誠懇的道歉:“對不起,是我朋友性子頑劣,以為自己的手法可以以假亂真,讓您拿到了假畫,但是我們真的沒有惡意,希望您能原諒。”


  林若語在顧天霖身後瞪大了眼睛,連眼淚也硬生生在眼眶裏打轉,這顧天霖難道是被她的眼淚所折服,敗在她的催淚炮彈下麵才會替她向人家道歉?


  主人家震驚的看著顧天霖,手指顫巍巍的指著林若語:“你確定,我手上的畫是贗品?還是出自這個女娃娃的手?”


  顧天霖點了點頭。


  誰知道主人卻激動的拉著林若語的手:“真是好啊,這麽標致的人,畫畫技術又那麽好,對古董還有研究。小姑娘啊,不知道你有沒有男朋友呢?沒有的話我孫子剛好可以介紹給你,我們家那臭小子長的也不錯啊。你要是做我孫媳,那我估計做夢都要笑醒咯。”


  老人笑的滿臉開花,但是一邊的林若語還“沉浸”在眼淚裏麵,聽到這話,嚇得趕緊往顧天霖懷裏蹭。她才不要呢!


  邊蹭著,還邊小動作不斷,小手偷偷的揩著油,嘖嘖,這胸肌,嘖嘖,這身板,嘖嘖真暖真棒!有豆腐不吃,這是傻子才能做出來的事情。


  顧天霖的臉,頓時就黑了。


  玩火的女人!

  當務之急就是多揩油,多觸摸,一會估計要迎接狂風暴雨了。


  “她有男人了。”忽略懷裏小人兒的動手動腳,顧天霖冷冷的吐出了五個字。然後,頭也不回的拉著林若語走了出去。


  打開車門,顧天霖粗魯地,想把林若語塞進車裏。


  一時之間,林若語還沒有反應過來,被人一拉一拽又一推,她心裏又氣又急,幹脆抓住對方死也不放鬆,既然拉不住手,那就摟緊了顧天霖的脖子。


  而顧天霖雖然粗魯,卻也怕弄傷了林若語,在林若語極力的掙紮之下,好巧不巧地,兩個人就一起摔倒在車裏。


  車裏,狹小的,密閉空間裏,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四目相對。


  顧天霖呼出的氣息噴在林若語的臉上,林若語的臉,唰的爆紅,眼神亂描,就是不敢看著顧天霖,小心髒咚咚的像小鹿一般的直跳。


  這個姿勢很是曖昧,也很容易惹人遐想。


  忽如其來的貼近,讓兩個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生怕稍微一不小心,就有摩擦出火花來。


  空氣裏安靜的隻剩下兩個人粗苯的呼吸聲,還有兩顆心髒“噗通噗通”跳躍聲。


  林若語心裏七上八下,慌慌張張,但就是執拗的摟著顧天霖不肯放手。


  車裏的空間太小,滿滿的都是曖昧的氣息,顧天霖想發火,卻不知道該如何發出,上次在自己家裏,他是被壓的那個,輕巧的身體壓著他,而這次卻變成了她是被壓的,身下的女人過於纖細嬌小,他都擔心自己把對方壓壞了,這種感覺奇妙的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林若語看著顧天霖那張萬年冰山臉已經可以黑的滴出墨來,不由嚇的一哆嗦,猛的撒了手。


  感覺到了身下的人兒的害怕,顧天霖默默的起身,再這麽貼在一起,鬼知道會發生什麽,他可是一個有著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


  他,果然還是生氣了……


  為什麽自己老是惹他生氣?


  為什麽明明都貼的這麽近了,都這麽曖昧了,他還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林若語看著這樣冰冷的顧天霖,心中苦澀難言,剛剛刹住車的眼淚又流了出來,還越流越多。


  “嗚嗚……顧天霖……你個大壞蛋!”


  林若語也不讓顧天霖逃掉,一個猛紮子撲倒顧天霖懷裏,然後把他那件私人訂製的西裝當做餐巾紙一樣擦鼻涕,心裏越是難過,她就越是猛的往他的衣物上蹭鼻涕眼淚。


  顧天霖因為林若語的力道,身子慣性的往後一仰,撞上椅背,隱隱吃痛。


  “你這是打擊報複。”顧天霖眉頭一攏,咬牙切齒的說,對於有輕微潔癖的他來說,眼淚鼻涕這種分泌物簡直惡心到一個境界了。


  林若語不否認她就是在打擊報複,但是她都這麽挫敗,這麽傷心了。不惡心惡心顧天霖,林若語覺得對不起自己。


  吸了吸鼻涕,想了想,林若語開始給自己洗白,帶著濃濃的鼻音和略微沙啞的聲音說:“之前在你們家,是你妹妹非要看我的畫,我又不知道畫什麽。她就讓我話《迎客鬆》。誰知道你家傭人在你父親生日上拿錯了畫,才導致那尷尬的場麵。”


  顧天霖點了點頭:“嗯,這件事情我向你道歉。對不起,林小姐。”


  顧天霖知道第一次是自家妹妹纏著她,她沒辦法不做,自家妹妹的磨人神功他還是有所耳聞的,對於林若語答應也是無可厚非的。


  林若語見顧天霖好脾氣的向她道歉,就慢慢開口:“就因為那次宴會上,我的畫被人一眼認出,甚至是作畫時間也說的一清二楚之後,我師父就要我閉關練習。但是我生性貪玩,所以跟他打賭畫一副以假亂真的。要是主人三天沒有識破,那麽我贏了,反之他贏了。”


  本來以為自己的技術已經可以了,沒想到還是被顧天霖看出來。那麽這個賭約也就算陳昊贏了,自己再也見不到顧天霖了。


  想到這裏,林若語心裏的天枰又不平衡了。錘著粉拳在顧天霖的胸口,還咕囔著:“還不是怪你,這下我在外麵都沒時間玩了。要立馬去閉關,你看你做的好事!”


  顧天霖一聽,嘴角撇了撇,感情這就是一個賭約啊,那至於這樣嗎,說清楚不就好了麽。


  用修長的手指抹去林若語臉上的淚珠,也不管她髒不髒,就直接摟在懷裏,他不知道該怎麽做,就是單純的想抱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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