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風霜雪夜

  玉汐推開房門走近如兮，她將燭火挑得更加明亮，照得如兮的苦悶無處可藏；如兮默默地歎了一氣，轉過身又望著其他暗處。


  “想什麽呢？”玉汐開始解自己的腰帶，準備入睡。


  如兮抿著嘴似乎欲言又止，玉汐看了看，笑著又道：“是想皇上了吧？”


  “不是。”如兮輕輕地否認一句，卻引得玉汐更加訕笑。


  “想就想，又不會有人說你。”玉汐說道：“隻是你這樣耗著不是辦法，你真的舍得離開皇上？”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那麽介意皇上…”如兮想傾吐心思，可一看到玉汐的樣子，她又謹慎地閉嘴，對敵對的人傾吐心思會不會太冒險了。


  玉汐仿佛能瞧出如兮的顧慮，她湊上前對著如兮雙眼說道：“我知道你顧慮什麽，畢竟我們的關係微妙，你說給我聽不但解決不了心思，說不定我會抓住你的弱點利用你。”


  如兮一怔，倒抽一氣；玉汐又咧開嘴笑道：“但是，我現在暫時不打算這麽做，因為…我知道你喜歡的是皇上。”


  “其實你也擔心我會真的跟萬俟侯離開。”如兮淡笑一聲，緩和心境說道：“所以你才會提議讓鍾大人進宮在皇上口中探知結果。”


  “難道你不想知道皇上對你是什麽態度嗎？”玉汐傲慢地說：“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你沒有資格數落我。”


  如兮靜下來垂首歎道：“我沒有數落你，我是很想知道我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侯爺說得對，與其回去被處置倒不如現在就浪跡天涯。”


  玉汐轉了轉眼珠子，思慮地問：“你是不是介懷皇上心目中還有別的女人？”


  “你也知道？”如兮驚疑地問。


  “聽過一點。”玉汐坐在床沿，幽幽地說：“他們說那個女人原本是侯爺的未婚妻，不過後來被西太後送進宮獻給了皇上，這也就是西太後和侯爺之間最大的心結。”


  “一個女人真的可以禍害一個國家，也許在我那個時代不可能，但是現在我不得不相信，有的女人的確有這個能力。”如兮感歎地說。


  “她會讀心術，所以她是皇上的知己，心目中的地位自然無人能及。”玉汐說道：“後來又無辜離世，這才令人更加刻苦銘心，你想讓皇上完全忘記，我看還是太過執著了。”


  “連你也這樣說？”如兮反問。


  玉汐凜然說道：“就好比現在我和侯爺之間，他心中隻有你，可是我依然愛他，我隻希望他多看我一眼，隻希望他能清楚我的愛意…也許愛一個人就會越陷越深，越陷越深隻會越來越自私，奢求得越多，愛背負的就越多…我不會奢求侯爺對我像對你那樣，因為我要求得不多。”


  如兮恍然笑道：“沒想到你也這樣勸我，這就是觀念的區別，我們現代女子要的愛是轟轟烈烈，要求都是彼此的唯一，卻疏忽了對方的感受，一味地將自私侵蝕我們的感情隻會讓自己更加極端。”


  “無論哪種女子都應該尊重自己的想法。”玉汐說道。


  “我第一次覺得你說的話也蠻動聽的。”如兮莞爾一笑。


  “是嗎？”玉汐聳了聳肩，不以為然地笑道：“如果我們之間沒有隔閡說不定真的可以做姐妹。”


  “可是我看不透你，跟你做姐妹太沒有安全感。”如兮直言不諱地說。


  “哈哈哈。”玉汐掩嘴大笑地說：“彼此彼此，別說我，你同樣也是深不可測，你的思想你的剛毅果然與從不同。”


  “好吧，姑且認為你是誇獎我吧。”如兮轉身走去門邊，玉汐不解又問：“你去哪兒？”


  如兮頓了頓，頭也不回地說：“你先睡吧，我睡不著，想出去走走。”


  說完，如兮打開房門側身走出去然後又關緊房門，免得透風讓裏麵的人凍著。


  如兮穿過一道走廊走出了廳房直接去往後院，屋外的寒風毫不留情地吹拂她的臉頰，她不禁打了個冷顫，吹了吹熱氣在手中，然後雙手摩擦著繼續往下走。


  蟬嫣蹲在甲板上還在洗衣服，看得如兮心中一緊，於是趕緊探身走了過去。


  借著房內微弱的燭光，如兮看到蟬嫣紅腫的雙手還在不停地敲打每件衣服；終於她心疼地伸出手抓住那雙應該和自己差不多稚嫩的柔荑。


  蟬嫣被突然伸出來的手嚇到，她抬頭看到是如兮，慌張地說道：“如兮小姐，你怎麽出來了？外麵太冷，你快些進去屋內吧。”


  如兮抿了抿嘴，盡然說不出話來，她分不清自己是冷得哆嗦還是看到蟬嫣那樣赤誠的樣子而感動。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在外麵洗衣服？”


  “前兩天蟬嫣和豐奴都去尋找玉汐xiaojie，所以有不少事情都耽誤了。”蟬嫣笑嗬嗬地說：“沒關係，隻有幾件衣服，很快就洗好了。”


  如兮也懶得跟她囉嗦，直接拽著蟬嫣將她拉進屋內；其實要是蟬嫣用力，莫說是如兮，就算來了萬俟侯也不見得能成功地將她拖走半步。


  蟬嫣不想弄傷了如兮小姐，隻得跟隨她一起進了屋內；而進入廳房後，如兮趕緊沏茶，將熱騰騰的茶水送到蟬嫣手上，她自己也把手緊緊地握住蟬嫣的手背，恨不得把全身所有的熱量過濾給蟬嫣。


  雖然熱量有限，可是這一連串的動作令蟬嫣感動不已，她幾乎不敢抬頭直視如兮，默默地垂著頭，熱茶的上方冒出一串熱氣將她的雙眼熏染得氤氳起來。


  “還冷不冷？”如兮關心地問。


  蟬嫣想說話時，才發現她的嗓子被某個物體堵住了，隻能輕搖自己的腦袋，企圖緩解她的尷尬；如兮抿嘴一笑，將瘦小的蟬嫣擁在懷中，她拍著蟬嫣的後背，輕輕地歎息：“從我進入侯爺府開始，我就注意你了…你是那麽善良，當所有人都對我不聞不問的時候，你卻毫無怨言地幫助我渡過難關。”


  “如兮小姐是說那一次你中毒的時候嗎？”蟬嫣仰起頭對著如兮問道。


  如兮沉重地點了點頭，說：“是你冒著生命危險一口口地將我體內的毒素吸出來的，這些事情我都記在心裏，因為我身邊也發生不少事情，所以我一直沒有機會道謝。”


  蟬嫣憨憨地笑道：“如兮小姐，這是蟬嫣該做的事情，你不必言謝。”


  “就算你無所謂，可是我都不會忘記你對我的恩義。”如兮認真地說。


  蟬嫣睇著如兮，嚴謹地說：“就算還會有一次，我也會這麽做…呸呸呸，當然，我不喜歡如兮小姐再受傷害，我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


  如兮摸著蟬嫣的頭，笑嗬嗬地說：“傻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