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心大了啊
被蔣夫人張氏這麽一說,鄭老夫人就想到了青籮的親娘,蔣氏婉凝,如果沒有鄭大老爺的刻意打壓,哪會有邱氏滿府招搖,尋釁滋事的機會。
各個世族大家的府裏,隻要當家的男人不糊塗,給了正妻足夠的尊敬,就算你不寵愛她,她也絕不會被一個小妾給逼迫至死。
雖然蔣婉凝是自己重病去的,可大家都是心裏明鏡的,如果不是在產後心情抑鬱,又接連受到打擊,她不可能早早去了,丟下了這棵獨苗。
看著她留下的孩子,鄭老夫人突然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資格評論別人家的是是非非,自已家的後院,也不是個幹淨的。
“對不起,老夫人,我不是有意的。”看到鄭老夫人突然不出聲了,蔣夫人看過去,見她皺緊了眉,悶聲不語,就知道她想起了什麽。
蔣夫人張氏就很是過意不去,事情畢竟已經過去很多年了,現在也看出來鄭老夫人不是那樣的人,都是鄭大老爺寵妾滅妻,沒必要再對鄭老夫人多加怨恨。
再說了,鄭青籮還在老夫人的眼皮子底呢,蔣夫人再傻,也不會和鄭老夫人結仇的,鄭青籮的婚事,還得鄭老夫人看顧著呢,這可是鄭青籮一輩子的大事,為了這事兒,把自己的身段放得再低點兒,她也無所謂。
“哪兒就對不起了,是我們鄭家對不起你們。”鄭老夫人自然知道自己兒子做下的事,哪有臉麵承下蔣家的這三個字來。
“老夫人可別這麽說,我們家小姑雖是個好的,可也是個軟性,在這後宅裏,自己不為自己爭利益,那還能靠誰,這可是怨不得您。”
“而且就她那性子,我也想得到,她絕不會把自己的不如意告訴您的,是她自己傻,捧著自尊也不能當命活著。”蔣夫人張氏不想埋怨,可那眼淚還是止也止不住。
這一提起蔣婉凝,蔣夫人和鄭老夫人不禁淚眼相對,過往的不堪總是催人淚下,讓人想放下也放不下。
“嗨,提這些幹什麽,都過去了,咱們現在不是還有青籮呢嘛,咱們好好的教養青籮,讓她別走她娘的老路,人要學會為自己活著,即便不爭,也要活得瀟灑自在。”
蔣夫人張氏抹了抹淚,又抓過鄭老夫人的手,用力握了握,兒大不由娘,自己如果遇著了鄭大老爺這樣一意孤行的兒子,大概也是毫無辦法。
“是這個理,咱們要往遠了看,是我著相了,當初沒為婉凝做什麽,那現在就多為青籮做一些,這孩子也是個可憐的。”
鄭老夫人看向鄭青籮,眼裏是濃濃的疼惜和不舍,過去的事情已經發生,後悔、難過也於事無補,自己隻能加倍地對青籮好,好歹讓孩子以後過得順心如意了,“現在有我在,總得為她掙一份好姻緣。”
“那可得先謝謝老夫人了,有您護著,這姻緣保準錯不了。” 鄭老夫人就和蔣夫人張氏相視一笑,無論如何,這個孩子將是她們兩個最想要保護的。
“青籮,等過一陣子,你在京城也呆熟了,舅母就接你去咱們府裏住幾天,也見見你的兩位表哥,都惦記人呢。”
蔣夫人真想現在就把青籮接回自己家裏住,可礙著自己家裏是兩個小子,實在是不方便,畢竟表哥表妹的,有些話好說不好聽,她可得為青籮的閨譽著想。
等到過幾日領她去了宴會,讓大家都看到了她的品行,再偶爾接過府去住個三兩日的,應該就不會有什麽閑話了。
那時畢竟和各府的夫人小姐見過麵了,大家也都會對她有了些認識,也就不會胡亂地猜測了,而且,以青籮的人品性格,聰明睿智,蔣夫人張氏可是信心十足。
自家這個外甥女,必定是個招人待見的,絕不會辜負了自己的這一番期待,一定會在小姐圈子裏嶄露頭角。
“那現在安國侯怎麽樣了呢?”
鄭青籮還在擔心著前生的父親,可又不好表現得太過明顯,隻好忍著兩位長輩談完,才裝做對剛才的故事感興趣的樣子,繼續問著。
“還能怎麽樣,被七王爺訕著了唄,七王爺認為安國侯識人不清,認賊做妾,從此對安國侯府再不假以辭色。”
蔣夫人雖然不至於幸災樂禍,可也是有些看熱鬧的心思的,畢竟,正頭夫人對於爺們寵愛的妾室們,都是不會給予好臉色的。
何況還是一個包藏禍心的妾室,恨不得她早點得了報應才好,而對於寵愛他們的男人,也連帶著有了點討厭的情緒。
“那他現在在朝堂上還有威信沒有?”雖然知道自己這麽問有些突兀,但鄭青籮還是忍不住地開口問了。
“你對侯爺倒是挺關心的哈。”蔣夫人張氏對於外甥女一再提起侯爺,起了一絲警惕,畢竟還是個閨閣的小姑娘,總提起外男,可不是件好事。
“不是對他關心,我又不認得他,我就是覺得,這位侯爺也挺冤枉的,雖然這是他的妾室,但他也是受了蒙蔽了啊,應該是覺得這個人是個好的,不然,他哪會在侯夫人病倒的時候,把府裏的事托付給她……”
鄭青籮還想替侯爺辯解,卻被蔣夫人打斷了,“你個傻孩子,如果不是他把這個妾室寵得心大了,她又如何敢做下這樣的事兒,甚至是謀算皇室。”
“她的倚仗不就是侯爺嘛,她認為有著侯爺的寵愛,不管出了什麽事兒,侯爺總會保她的,所以她才會有恃無恐。”
“你還太小,不懂得這裏麵的道理,一個女人,隻有覺得自己有了靠山,她才會膽大妄為,才敢一意孤行。”
是啊,如果不是被寵的心大了,她如何敢做下這樣的事,可在鄭青籮的心裏,父親一直是尊敬並愛戴著母親的,也是疼愛並珍惜著自己的,難道真是自己看錯了?
“是我想得太簡單了,我隻是有些不明白。” 鄭青籮做出了副沉思的樣子,她也確實想要好好地思量思量。
“祖母,您說,她們已經在侯府裏過得很好了,不缺衣少穿,且穿金戴銀,為什麽還要害嫡小姐呢,明擺著即便嫡小姐有了什麽三長兩短,她們也不會站上那麽高的位置啊。”
“為什麽就異想天開,想要那夠不著的榮華呢,結果卻弄得她們自己也結局悲慘。”覺得蔣夫人先入為主了,判斷不客觀,所以鄭青籮就向祖母問出了這些話。
“心大了啊,你舅母剛才不也說了嘛,心大了啊,人無論走到了哪一步,都會不滿足,既然覺得還有高枝可以攀,哪可能一點不動心思,人往高處走,這是誰都想要求的結果。”
“隻是,她們選錯了路,訂錯了目標,也歪了心思,這也就更加的證明,她們的心太大了,如果定個實際一點兒,甚或是稍高一點的目標,以侯爺對她們娘倆的寵愛程度,應該不成問題的。”
“可她們卻偏偏選了一個高不可攀、實現不了的目標,這也注定了她們結局的悲慘,青籮,你一定要記住,不論到了什麽時候,即便別人對你用了不好的心思,你也一定要使用正常的手段。”
“光明對於黑暗,是必勝的法寶,陰謀絕不會是長久之計,就算一時得逞,也保不齊日後翻盤,你一定要走正道啊,青籮,你所做出的選擇,決定了你人生的最終結果。”
鄭老夫人語重心長地對孫女囑咐著,有些故事,能當成鏡子,以正自己的行為,別踏上錯誤的路,是人生的第一步,剩下的,才是走得踏不踏實。
鄭青籮聽了鄭老夫人的話,鄭重地點了點頭,人得選對了路,才能走得順暢,就像自己前生,得了多少寵愛,受了多少諂媚,不也是因為錯信了他人,最終鬧得個香銷玉殞嘛。
自己竟然到了現在還沒有接受教訓,還在為父親說話,就算父親是自己心中所想的,敬愛母親,憐惜自己,但他終究是錯信了張姨娘。
害了他自己的女兒不說,還害得他自己的名聲一敗塗地,再難挽回,這一切的一切,難道都是別人的錯嗎?歸根結底,都是因為他自己。
不管是他的錯信,錯信了張姨娘,還是他的自信,自信自己的眼光,都決定了他現在的結果,沒有人會因為張姨娘的偽裝,而說他是受到了蒙蔽,別人隻會說他窩囊,笑他無能。
連個內宅的女人都看不清楚,管不明白,活該他名聲掃地,這又怨得了誰呢?自己現在又在為他爭什麽呢,錯了就是錯了,可以改正,卻已經沒法兒重來。
鄭青籮也有些混亂了,在侯府的時候,貼身嬤嬤曾經告訴過自己,害人之心雖然不可有,但防人之心絕不可無,不是所有咬人的狗都是會叫的。
當時自己是怎麽說的,一臉不屑地告訴嬤嬤,哪有那麽多壞人在,隻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必然就沒人會來打自己的主意,因為自己語氣的堅決,嬤嬤選擇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