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蔣老太爺教子
蔣大老爺還是沒有把事情看清楚，隻好把事情拆開來，一點點地分析，想著能在捋順的過程中，再看出點什麽門道來。
“提親，你覺得寧遠長公主會來提親？”這話不用父親說，蔣大老爺自己就覺得不靠譜了。
“不會，不會，父親，是我用錯詞兒了，以榮興伯世子的身份地位，再加上寧遠長公主，他們是絕對不會去鄭府提親的。”
“青籮的身份配世子的話，確實是差了些，我是說，他們應該會來下帖子，然後提抬了青籮的事情，如果是寧遠長公主親自派人來，那我們還真的不好拒絕。”
事情是推測出來了，但解決的辦法呢？蔣老太爺搖了搖頭，這個兒子還是太教條了，腦子不夠靈活，想問題隻能看到表麵。
蔣老太爺隻好繼續提點著，“然後呢？”是呀，然後呢？蔣大老爺現在是一腦袋糨糊，隻好求救地看著老太爺。
“你為什麽隻盯著榮興伯世子看，聽你剛剛跟我學的過程，當時到後園裏去的男人，可不止他一個。”
被老太爺問得一愣，是的，不止榮興伯世子一個人去了後園子，還有七王爺和郡王爺，但他們和這件事有什麽關係呢？
“你可跟七王爺辦過差？”蔣老太爺開始幫兒子分析了。
“倒是沒正式辦過差，不過有兩次接觸。”蔣大老爺把全部精神都用到了和父親的對話上，他知道，父親這是在教自己解決的辦法了。
“那你覺得他的為人如何？”繼續循循善誘，引著兒子的思路往前走。
“聰慧正直，溫和守禮，瞧著是個脾氣溫潤的，但言語間能聽得出，七王爺是個很有原則的人，這樣的人不會輕易妥協，認準的事情，也不會輕易做出改變。”
“但他並不固執，如果他認為事情和他想的有出入，他會很懂得轉寰，不會認死理兒，也不會一條道跑到黑。”仔細地想著那兩次的接觸，蔣大老爺解讀著七王爺的為人稟性。
“嗯，很好，你看人還蠻精準的，這倒是個優點，但你看問題就太死板了，解決問題也太教條，什麽事情都可以劍走偏鋒的。”
蔣大老爺把耳朵支起來，認真的聽蔣老太爺接下來的話。
“你看，當時後園子裏不止有榮興伯世子和寧遠長公主，還有七王爺在，七王爺的為人你也看出來了，很正直，有原則，那他會不會看這件事不順眼呢？”
會吧？不會？蔣大老爺還是不能確定，七王爺是否能和這件事扯上關係。
“七王爺如果看不順眼，那他就有可能提點榮興伯世子幾句，甚至直接點醒寧遠長公主，雖然說皇室有霸權，但如果事情做得太過，那也會傷了皇家的聲譽的。”
“一個清清白白的官家小姐，如何就肯屈就當他們家的妾室，就算是長公主的兒子又如何，不是隻有咱們才怕毀了名譽，他們也一樣害怕。”
聽到這兒，蔣大老爺已經有點開竅了，果然，事情總有你想不到的一麵，薑還是老的辣，蔣大老爺現在對蔣老太爺，那是更加地敬畏了。
“即便他當時沒有點醒那母子二人，但你可以去提醒一二呀，就當是跟上司聯絡下感情，你去見見七王爺，也不用送什麽禮，遞個帖子，約個茶什麽的，然後透一透自己的想法。”
“讓他知道咱們家沒想過攀高枝兒，也沒想過賣女兒，有些事情，還是兩廂情願才更美，強擰的瓜總是不甜的。”
“如果他說榮興伯世子根本就沒有抬人的意思，你就回他，是當時公主府裏有聽到了此事的別家夫人，過後問了你家夫人了，這才有了誤會，既然世子爺沒有抬人的想法，那就更好了，皆大歡喜。”
蔣大老爺已經完全懂了，果然劍走偏鋒，趕緊點頭應下來，這事就教給他去辦好了。
“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了吧？”蔣老太爺有些得意的看著自家兒子，一教就會，也算孺子可教了，雖然有的時候太過教條，但兒子到底是正直的，這一點足以彌補好些不足了。
“不用了，不用了，謝謝父親指教，兒子果然是個沒用的，就隻會瞎著急。”父親這一番指點，可是給蔣大老爺的腦子，開辟了一條新思路。
“你不是瞎著急，是關心則亂，要記得，不管多大的事情，隻要你想，總會有解決的辦法，世上不止一條路，這條不通那就換一條。”
蔣老太爺看兒子是真明白了，這件事解決的關鍵並不在當事人本身，而是在事件背後的隱意上，是皇家的臉麵。
雖然說自家被人踩了臉，但那邊的臉麵也沒好到哪兒去，老太爺就點著兒子，讓他知道，事情都是相通的，看事情不能隻看表麵，經過了這件事，希望他在以後的公事上，也能一理百通。
蔣大人蔣懷仁信服地點著頭，表示徹底明白了父親的意思，但還是咬牙切齒地說，“我還是心有不甘的，不管世子爺他想不想抬人，吃虧的總歸是我們家青籮。”
青籮那個便宜爹，他還能想出辦法整治，可麵對這位世子爺，蔣懷仁他是真覺得自己熊了，完全不能反手的感覺實在太憋屈。
“這就沒辦法了，階級地位在那擺著，皇權的威勢，我們無能為力，但萬事你都要想開，什麽事情都有好的一麵和壞的一麵。”
“雖然現在青籮被榮興伯世子擺了一道，但隻要這次危機過去，青籮也依然有翻身的機會，畢竟她還小呢，還有差不多兩年才能及笄。”
“兩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讓她在家先安靜地躲個半年一載的，自己也別偷懶，抓緊這個時間多學點兒有用的，等事情不會再被人提起後，讓你夫人再帶她出來參加宴請。”
“小姑娘家的，隻要自己端得住，正式出來個三四回，那該記住的人也就能把她記住了，你們現在的擔心，都太早了，想著盡快解決眼前的事情，才是正經的。”
到底是年輕，看事情看得不夠深，眼前的事情不解決，那後麵你想的再多，又有什麽用，人家一台轎子，你所有的想法就都斷送了。
被父親敲打了，蔣大老爺卻是心悅誠服，自己確實還是缺乏錘煉，經事兒太少了，“父親說的對，兒子這就想辦法遞帖子，去見七王爺。”
“別急著見，要想好說什麽，話說得技巧些，成功的機率才會增大，可千萬別事情沒辦成，再把人給惹惱了，自己折進去那可就徹底輸了。”
“兒子謹記父親教誨。” 蔣大老爺蔣懷仁恭敬地給父親行了大禮，蔣老太爺才滿意地眯了眯眼睛，端起茶來。
“那兒子就先回去了，父親早點歇著吧。”蔣老太爺擺了擺手，示意蔣大老爺可以退下了，蔣夫人立刻也起身給老太爺福了一福，這才隨著蔣大老爺出了正屋。
“老爺，您說這麽辦成嗎？我怎麽這心裏沒落底兒呀。”偷偷地扯了扯蔣大老爺的袖子，蔣夫人小聲地問著自家夫君。
“聽父親的沒錯，這麽多年，你什麽時候聽父親辦錯過差事，他要麽就不辦，要辦，就肯定成。”
這倒是，蔣夫人仔細想想，也點了頭，這也是最讓蔣夫人服氣的地方，在皇上麵前辦差，那可是提著腦袋的差事。
再如何得寵，也有言行失察的時候，皇上不怪罪還好，要是真怪罪起來，那可真是轉眼前程盡失，後果嚴重一點的，或可累及家人呢。
但自家這位老太爺，就一直這麽順風順水的，還真沒出過什麽差錯，這麽一比較，自家老爺還真就差了些手段了。
蔣府這麵急成什麽樣先不說，鄭青籮卻是一身輕鬆，既然已經把事情告知了舅母張氏，那她就一定會替自己想辦法的，自己再如何擔心憂慮，那也於事無補。
別說鄭府這邊不會替自己出這個頭，即便鄭大老爺想出頭，他也沒這個能力，能幫自己把事情解決了，而蔣府那麵，就更不用自己操心了。
無論如何，舅舅和外祖都會盡力，就算最後的結果，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榮興伯世子還是想抬人，那也怪不得別人了。
如果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既然躲不過，那就接著了，大不了魚死網破，讓自己給人做妾是絕對不可能的，拚著玉碎，不求瓦全。
但若隻是壞了名聲，那倒是無所謂，無欲則剛，鄭青籮本來也沒想求太多，能重活一世，已經是賺著了，她也沒想過用什麽手段，讓自己非得要嫁得如何好。
她以前想著及笄就嫁出去，不過就是想早點兒脫離鄭府的束縛罷了，如果能嫁得好，那就是偏得了，可現在既然出了這樣的事兒，就算嫁不出去也沒什麽的。
想想上一世，自己被送進了庵堂裏，不也一樣過得自由自在嘛，真到了那一天，自己就自請削發，當個不理世俗的姑子去，也未償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