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太淑母妃
“請太淑母妃安,祝太淑母妃福壽安康。”依然是宮女放置好軟墊,兩個人規規矩矩地跪了上去,同進施了三拜九叩的大禮。
這才是鄭青籮心中,新婚後見到長輩的禮儀,前麵的禮數,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完整,各種的偷工減料。
“安了,安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帶著些哽咽,在頭上響起,鄭青籮沒敢抬頭,似乎要是把頭抬起來,她眼睛看到的,將不會是她想要看到的景象。
“請母妃喝茶。”鄭青籮腦子裏正亂轉著想法,七王爺駱清蹊已經接過了宮女遞上來的茶盞,鄭青籮被這一聲喚醒,也急忙接一茶盞,舉過頭頂,“請母妃喝茶。”
“哎!”然後手上一輕,茶盞被接走了,鄭青籮略抬了抬眼,就看到一個綠衣宮女,先接了自己手上的茶盞,並把茶盞遞到了太淑妃的手上。
隻瞄了這一眼,鄭青籮就感覺自己有淚要流下來,慌亂地低下了頭,她說不上這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似乎,跟上麵這個人認了親,自己才算是真正地嫁給了七王爺一樣。
太淑妃把兩杯茶都喝過了,忙叫著起,“七王爺,快快起來吧,七王妃,你也快起。”那聲音裏的慌急,明明是心疼得不行,但那稱呼,卻又疏遠得很。
這讓鄭青籮很是不解,也許,有什麽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再想一想,上一世雖然被指給了七王爺,自己也經常去太後麵前陪駕,但太後好像還真沒在自己麵前提起過七王爺的生母——太淑妃。
“快這邊坐,讓母妃看看。”被宮女扶起來的鄭青籮,搭著宮女的手,被送到了太淑妃的麵前,太淑妃拉起青籮的手,溫柔的撫摸了兩下,就放開了。
那兩下撫摸,讓青籮有一種被珍惜的感覺,隨後的放開,又好像是有很多的不舍,連青籮自己也沒明白,為什麽她此時會有這種感覺。
被珍惜嘛,這是一種多麽難得的體驗,隻是,對方的想法,自己怎麽可能感受得到,這似乎有些不可思議。
“七王妃長得怪標致的,人也精神,七王爺有福了。”太淑妃平平淡淡地誇了一句,鄭青籮聽在耳裏,卻是最真的欣慰。
“你如今成婚了,真好,我也就放心了,希望你能一直順順利利,健健康康的,我也就沒什麽牽掛了,你也別惦記我,我在這裏一切都好,吃得飽,穿得暖,有你在外邊,也沒人敢欺負我。”
太淑妃轉向了七王爺駱清蹊,說了這麽長的一段話,有些輕喘,歇了一歇才接著說,“你們小兩口我也看到了,這就去吧。”
“我這裏也沒什麽好東西賞你們的,七王妃一套頭麵,七王爺一把鐵劍,也就是略微表示一下我的心意,去吧,去忙吧,我就不留你們了。”
“我還得去後堂念佛呢,得好好謝謝佛祖,讓我看到七王爺娶了媳婦,如果能讓我看到七王爺生子,我這輩子就再無遺憾了。”
不知道有沒有看錯,鄭青籮似乎看到有一星亮閃,從駱清蹊的眼裏劃過,但轉眼就再也看不到了。
回府的路上,駱清蹊很是沉默,鄭青籮的手一直被他緊緊地握著,似乎不這樣,心就不安定,鄭青籮也很乖順地任他牽著,不問為什麽,直到下了馬車,二門處備了轎子。
“我們走回去好不好?你累嗎?”鄭青籮很累,這一上午光磕頭就磕了一大堆了,但她卻不能說她累了,身邊這個男人,比他還累,不隻是身體上的,是心理上明顯的疲憊。
“不累,王爺想走回去?”七王爺駱清蹊點了點頭,他現在心有點亂,不知道該如何梳理自己心裏的想法,似乎想要找個出口,可偏偏又沒有出口,人都要憋得爆炸了。
“今天的天氣很好,我們散散步,從這裏走回正院也不算遠。”想散步不能上後麵園子裏嗎?哪有人散步是從二門走到正院的?
“好,王爺想走走,青籮就陪爺走走。”心裏想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現在得陪著他。
“青籮,你沒什麽要問我的嗎?比如說太後,再比如說,太淑母妃?”兩人往前走了幾步,鄭青籮感覺自己被牽著的手,又被緊了緊。
隨從已經被留在二門外了,身後跟著的丫頭,也很體貼地,自動自覺地跟兩個人隔開了幾步,給兩個留下了一個相對私密的空間。
“王爺今天有心事兒?”鄭青籮卻沒有被他帶著思路走,反而直接問出了自己的想法,七王爺卻是反問了一句,“怎麽又叫王爺了,不是說了,沒人的時候叫名字麽。”
“駱清蹊,你不開心嗎?”這次鄭青籮倒是從善如流,隻是,她依舊沒有順著駱清蹊的話,而是自顧自的問著。
“我有一點點不開心,隻有一點點。”駱清蹊本不想承認的,但他的情緒已經寫在了臉上,由不得自己不承認,何況,青籮還是人聰慧的。
“清蹊你今天去皇上那兒,皇上都說什麽了?”鄭青籮歪著頭,一副很好奇的模樣,駱清蹊倒不好再逼問她了。
“皇上沒說什麽,隻是恭喜我們兩個,皇上說這是他親自指的婚,又是我親自求的,讓我跟你好好的過日子,可不許鬧得雞飛狗跳的,到時候讓皇上下不來台。”
想著皇上當時憋著笑,刻意地調侃,自己是怎麽回的話來著,“皇上,您弟弟我的眼光您還有什麽可質疑的,那可是我親自相中的王妃,我的眼光您還信不過嗎?保證過得和和美美的,不再讓您操心了。”
“就你,還眼光,不是你自己挑的,我還放心點兒,這你自己挑的,我還真就提著心了呢。”皇上這話說得駱清蹊臉微微紅了紅。
雖然知道皇上是在逗自己呢,可自己當初因為婚事,確實讓皇上操了不少的心,駱清蹊這心裏,著實有點不自在。
“清蹊見皇上的時候,也給皇上三拜九叩了嗎?像我給皇後見禮一樣?”鄭青籮可不知道駱清蹊此刻心中亂七八糟的想法,她隻按著自己的思路,一路問下去。
果然,駱清蹊已經不再提起自己剛才想要問青籮的話了,“跪,當然要跪的,那可是君臣禮儀,何況,昨天是我大婚,今天可是到宮裏來謝恩的,這禮不可廢。”
隻是,皇上沒讓自己磕那麽多的頭,這事兒可不能跟青籮說,丫頭還小,別再漏了嘴去,駱清蹊心裏想著事兒,就沒有注意到,鄭青籮微不可見地撇了撇嘴。
她上輩子可是知道的,七王爺駱清蹊在聖上麵前,是免了磕頭禮的,當年免了他的磕頭禮,是因為駱清蹊的年紀尚小。
聖上還因為不放心他,總是把他帶在身邊,這一日見了不知道多少麵,跪來跪去的也著實太麻煩了,但時間久了,駱清蹊雖然長大了,聖上卻沒有把這條規矩撤了。
駱清蹊在皇上麵前也就很少磕頭,所以鄭青籮才會撇嘴,她很清楚,就算是要磕頭,也絕不會像自己給皇後見禮那樣,但駱清蹊不承認,她就假裝不清楚罷了。
駱清蹊此時卻在想著,青籮雖然小,但不該說的話,她是絕不會說出去的,自己實際上是擔心過了,隻是,在他的心裏,皇上是不可以在背後隨便議論的。
自己最好也是少說些關於皇上的事,特別是皇上對自己的與眾不同,更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皇上疼愛自己,是自己的福分,自己更要讓皇上少些麻煩。
也許,在駱清蹊的心裏,和鄭青籮的關係,現在還沒有到達無話不談的地步,又或許,時間能證明一切,這個嬌小的女子,總是給駱清蹊一種超出她年齡的沉穩安靜,睿智聰明。
她總會在最恰當的時候,說出最適當的話,在最適當的時候,做最恰當的事,而這一切,都來源於她曾經受過的苦難。
想到她曾經經曆的一切,駱清蹊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矯情了一點兒,跟她比起來,自己或許也不算太慘,畢竟,還有人疼愛自己,還有人護著自己長大。
“那您今天沒去見皇後,而是直接去的太後宮裏嗎?”鄭青籮知道自己問的是廢話,如果他需要去皇後宮裏,那就不如陪著自己一起去了,幹嘛還要跟自己分開走。
隻是,她不過是想轉移駱清蹊的注意力罷了,聊這個和聊其它的沒什麽區別,廢話就廢話吧,隻要他願意回答,自己就算成功了。
“嗯沒去皇後宮裏,見過聖上,就直接去太後宮裏接你了。”
“看您跟太後相處的樣子,你們的關係似乎很融洽,您經常來見太後嗎?”上一輩子,鄭青籮知道太後對七王爺很好,很喜歡他,不然,也不能把自己指婚於他。
但鄭青籮卻沒有在太後的慈寧宮裏見過七王爺,所以,除了那些傳言,她並沒有真的覺得,太後有多稀罕七王爺,畢竟,那不是太後親生的孩子,能夠多照顧他一些,就已經是太後的慈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