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哪有個不委屈
因為有了這樣的想法,青籮才會每天都和昱兒在一起,讓他把自己的時間占滿,不讓自己有時間胡思亂想。
以前她也有對命運的不確定,所以她才沒有擴大自己的產業,也沒有把產業的利益,歸到自己手裏,隻想著,用它們做些有意義的事情。
但是,最近一段時間,這種感覺越發的強烈,強烈到讓她有些不安,可沒人提及,她隻當沒有這回事,此時被墨芙提起來,她才發現,自己是真的在擔心,在憂慮。
“王妃,您就算不為自己著想,您也得為昱少爺,和您肚子裏的這位小少爺想想啊,誰知道以後發生什麽不可預測的事情呢,您多少為他們留些體已,讓他們能在沒有府裏的保障時,也能生活下去。”
墨芙這話就有些大逆不道了,雖然沒有明說,但話裏的暗指,屋子裏沒有傻瓜,自然都聽得出來,萬一再來一次宮變,萬一七王爺沒了此時的地位,那孩子們靠誰呢?
父族的產業是有可能全被收繳的,如果是母親的嫁妝的話,被保留下來的機率就會大一些,墨芙這話可算是說到青籮的心裏去了。
她暗恨自己竟然沒有想到為孩子們留下點兒什麽,其實這也怪不得青籮,她一直想著自己會遭遇到什麽,哪曾想過王府會遭到什麽意外呢。
“對噢 ,墨芙,我怎麽從來沒想過這個,還是你想得周到,好了,好了,咱們就開鋪子,你去把那兩個鋪子買下來吧。”
青籮急慌慌地對墨芙下著指令,手卻在這時被林晴握住了,林晴把青籮的手輕輕的握在手心裏,溫柔的摩挲著,這讓青籮有些躁動不安的心,稍稍的沉靜了下來。
“青籮,您跟我說實話,您是不是因為擔心什麽,所以才給我安排了差事,買了宅子,就為了讓我以後過得舒心啊?”
林晴聽了青籮和幾個丫鬟的對話,已經對青籮的情況有了些了解,這應該是孕期的焦慮症了。
林晴也沒有想到,看起來很是開朗明理的青籮,竟然能得孕期焦慮症,其實,這個病症也算很普遍,不是什麽難得一見的疑難病症。
很多孕婦在孕期裏,都會有這樣的症狀,很大一部分婦人,都是不用治療的,等到生了孩子,出了月子,一切就都會恢複了。
但青籮的症狀似乎有些嚴重,林晴暗地裏有些埋怨自己,是自己最近太過忙碌,忽略了青籮的心理這方麵了。
雖然脈像上看,青籮的身體倒還好,但她的精神上,已然是有些承受不住了,就看她剛剛說的那些話,明顯是對生活沒什麽興趣的樣子。
“林先生,您想多了,我哪有什麽需要擔心的,現在吃的好、住得好、用得好,府裏有墨檸、墨柳、潘媽媽,府外有墨芙和林先生,孩子那邊有墨菊。”
“我是真的沒有什麽好擔心的,隻是前一陣子,突然想到你還跟你們那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你一個女子,雖然那些是親哥哥、親弟弟,但終究不方便。”
青籮聽到林晴問自己的話,就隱約的猜到了自己是什麽症狀了,她隻是一開始沒有想過自己是得病了,還以為自己的這種緊張和無措,是因為自己重生了一次的緣故呢。
以為自己是因為上一世走得太突然,才越是過得舒坦,越是擔心失去,所以,青籮想要把所有自己擔心的,都安排妥當了,之後自己就算一旦出了什麽差錯,也能安心地走,不留牽掛。
可現在聽了林先生和墨芙的話,她已經知道自己這是有一些焦慮症的症狀了,她既然知道自己有可能是患了孕期的焦慮症,反倒是長出了一口氣。
因為如果是病,它就有好的一天,認真的治療就行了,而她現在這種壓抑的感覺,如果帶一輩子的話,那可真就是一種折磨了。
但青籮也不願意讓林先生她們為自己擔心,畢竟,隻要知道了病症,青籮自己就能想辦法調理了,讓這麽多人跟著自己擔心,終究不是青籮所想的。
她希望所有人都能過得輕鬆愉快,就連她自己,她也希望快一點兒把這段孕期熬過去,然後輕鬆地過剩下的日子。
“青籮,現在屋子裏的這些人,都不是外人,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青籮,您的性子雖然有些執拗,但卻一直是開朗、不計較的,所以,我才忽略了您能得焦慮症的可能。”
林晴一說出焦慮症,屋裏的丫頭們都給驚著了,“林先生,您說什麽,您是說,王妃她得了病了?”
墨檸並不知道焦慮症是什麽病症,但聽林先生這麽鄭重其事的提出來,她第一個怯了。
“噢,墨檸,你別怕,不是什麽可怕的病症,隻是懷孕的人群裏,有一部分人會有一種焦慮不安的情緒,等到生完了孩子,這種病症就會消失不見了,不是什麽大不了的病。”
青籮趕緊跟墨檸解釋著,就怕她鑽了牛角尖,青籮自己心裏也疑惑著,自己的性格,怎麽可能患上這種病症呢,要說這樣的病症,更有可能發生在墨檸這種性格的人身上。
“真的不是很嚴重的病麽?真的能治好?”聽到王妃親自跟自己解釋,墨檸還有些不敢相信,怕她哄騙自己,她趕緊把問題遞給林先生,希望她能給自己一個準確的答案。
而且,她怎麽看王妃,也不像是有病的人啊,真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樣的病,但隻從字麵上來理解的話,焦慮——似乎還真不算是太嚴重。
“墨檸,你真不用太擔心,青籮說得對,孕期焦慮症,隻是一種短期的病症,一般在生完孩子之後,就會得到緩解,以至痊愈,並不會影響以後的生活。”
墨芙聽了林先生的話,想了想,問了一句,“林先生,您說的一般是什麽意思,是不是說,也會有不一般的情況出現?”
林晴撫了撫額往青籮的方向看過去,青籮也無奈的聳了下肩,自己這個丫頭,頭腦實在是太過銳利,事情想要瞞住她,還真不會太容易。
看到青籮並不想接話茬,林晴隻好自己回答墨芙,“墨芙你問的很尖銳,卻也是事實,一般的焦慮症,並不影響什麽,但有一些就可能會嚴重一點兒,你們家王妃,就處於稍微嚴重的階段呢。”
林晴這話,讓屋子裏的人,心情又都緊張了起來,青籮也覺得自己太沒用了,竟然還能得這種病。
在她的認知裏,得這種病的人,就是願意鑽牛角尖的人,說得再難聽一點兒,就是心眼兒小的人,可她覺得自己並不是這種人哪。
“怎麽會這樣呢?這種病是怎麽得上的,是什麽原因導致的呢?”墨芙想著,病有起因,特別是這種精神上的病因,一定要找到了原因,才好對症下藥。
“我想,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七王爺去了邊關。”青籮剛想張嘴否認,林晴抬了抬手,阻止了她說話,“您先別急著辯解,把我的話聽完,您再想想我說的對不對。”
林晴轉了下頭,立刻手邊就有人遞了杯清茶上來,接過茶,看到是墨柳,“謝謝,總是這麽細心。”
墨柳從頭到尾都沒說話,但林晴知道,她也同樣的擔心著青籮的,隻是,她的表達方式不同。
“七王爺去了邊關,這本來就是一件讓人擔心的事情,因為,王爺去那裏可不是下江南巡業、走古道采風,王爺是去邊關打仗,不說是青籮了,我們大家都是跟著一起擔心的。”
林晴這話,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讚同,所有人都忙著點頭,“而在七王爺出兵了之後,十幾日的時間,青籮就發現自己有了身孕了,這本來是天大的喜事,但缺了男主人之後,這件事就變得不那麽愉快了。”
“有孕的人,本來就是容易情緒激動的,偏偏你們王妃是個理智的,什麽事情都想著自己解決,心裏有事也不肯跟大家商量,更不用說訴說委屈了。”
青籮又想說自己不委屈,還是一樣在沒開口之前,就被林先生給阻了,“對的,我說的就是委屈,青籮,您先別急著辯解,聽我說完了您再說。”
“如果我說的不對,咱們再重新分析,但我覺得,我說得八、九不離十,一個懷了身子的婦人,本就該是盡受寵愛的,偏偏最該疼愛自己的人不在身邊,哪有個不委屈的。”
“可那個不在身邊的人,自己又怨不得,怒不得,他可是為國家流血流汗去了,為了平民百姓吃苦受累去了,自己又怎麽舍得埋怨他呢,這發泄不得的委屈就更加的讓人難受。”
青籮聽到這兒,反倒不想阻止了,因為,她覺得林先生說得有點兒靠譜了,“再加上,七王爺是去領兵打仗,青籮哪有個不惦記的。”
“又是為自己委屈,又是為外麵的人擔憂,想想也知道多難熬了,也許,還有為肚子裏的孩子委屈,在知道了有他存在的時候,父親竟然不在身邊,當娘的肯定會覺得自己的孩子可憐,甚至覺得孩子被父親拋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