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轉變

  夜晚,安雅蘭家。


  路暢使勁敲著門。


  “雅蘭,你給我開門,給我開門!”


  安雅蘭從貓眼裏望了眼外麵,見到是路暢,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路暢,你來這裏幹什麽?”


  “幹什麽,找你啊!我想和你聊聊。”


  “這深更半夜的,你想聊什麽,有什麽話明天到了公司再說。”


  她以為這幾句話就能把路暢打發走,誰知道,路暢不是那麽容易說走的。


  “不,我就是想找你。現在就想見到你。你得跟我麵對麵地聊聊。”


  安雅蘭插著手,冷眼看著門。


  “你是不是喝酒了?”


  “沒有,如果你那裏有酒,那就好了。我想喝點。”


  “嗬嗬。我覺得你還是走了吧。”


  “不,我想進去。”


  安雅蘭想了想,說:“那好。我可以讓你進來,但是,你要保證,你不會對我做出過分的事情。”


  路暢哈哈大笑:“你說什麽?我對你做出過分的事情?安雅蘭,你覺得我能對你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再說了。我要是真的想做,那我的保證能信嗎?”


  “不管,你先說吧。”


  “好,我保證,我保證我不會對你做出過分的事情。我先天發誓。如果違背誓言,那就讓老天爺落下了一個雷,把這裏夷為平地。”


  門開了,不過站在門口的安雅蘭雙手盤著,兩腮氣得鼓鼓的。


  “你說你這叫什麽發誓,把這裏夷為平地,那我呢?也一起跟你死了?”


  路暢假裝撓撓頭:“哦,也是啊。不過呢,要是真的那樣,別人會以為我們是殉情的。而且一定會大家讚賞,你想啊,別人殉情,無非是吃藥,割腕,頂多是跳懸崖,裝火車,咱們一起讓雷劈了。這多感人呢。”


  “感人?我覺得你就是腦袋裏少根弦。別耍貧嘴了。”


  安雅蘭一伸手把路暢拉進來。


  對於路暢,她倒十分放心,哪天她喝多了,就是路暢把她送回來的。對著酒醉不醒的女人都沒有動手動腳,更不用說是現在了。


  路暢走進來,一直就搖著頭,唉聲歎氣。


  “怎麽了?你今晚不是送南柯去參加同學的生日派對了嗎?回來了?回來了不回去睡覺,來這裏幹什麽。”


  “雅蘭,其實呢。我覺得,南柯變了。”


  “是嗎?”安雅蘭的嘴角掛上戲謔的笑容,“我可不覺得,我覺得她原本就應該是那樣。莫非是最開始,你對她還有所期望?”


  路暢往客廳的地板上一坐,大大咧咧地靠著沙發。


  “我對她有期望?是嗎?或許是吧。我覺得,她或許會是改變總裁的人。”


  “改變?總裁需要改變嗎?”


  “不需要嗎?你覺得現在總裁的生活正常嗎?”


  “不正常嗎?”安雅蘭又是反問了一句,“我覺得很正常。我隻是覺得南柯來了以後,總裁變得不正常了。”


  路暢斜眼瞧著安雅蘭。


  “我覺得啊,你就是想讓總裁保持原本的那個狀態,那樣一來,你就可以永久地在他的身邊了。對嗎?”


  一句話說到了安雅蘭的心思。


  她哼了聲:“你怎麽會這麽看。說的我好像多麽自尊似的。我……好吧,你說對了。”


  安雅蘭想否認,但又一想,在路暢麵前,就算是否認也管不了作用。索性認下了。


  路暢說:“你啊,你就知道想你自己。也對,女人嘛,當然要多想想自己。你想的也沒錯啊。”


  “本來我就沒錯。我又沒有傷害別人,我當然沒錯了。”安雅蘭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路暢歎口氣,身子向後靠了靠,抬起頭,望了望頂燈,頂燈的光線很柔和。看起來一點都不刺眼。


  “雅蘭,你告訴我,你愛關夢霖嗎?”


  “是總裁。”


  “是關夢霖。”路暢重複了一遍,盯著安雅蘭的眼睛,“和你上床,保持親密關係,你為之服務的那個人叫關夢霖,不叫總裁,你如果想知道什麽叫自尊,那你首先得在自己的心中叫他的名字。他的名字叫關夢霖。”


  “他叫……反正就是總裁啊。”


  安雅蘭還是說不出這個名字。


  路暢攤開手,說:“好啊,一時半會估計你無法習慣,慢慢來吧。雅蘭,我再和你說件事情, 是關於今晚的。”


  路暢就把同學會上發生的事情跟安雅蘭說了一遍。


  安雅蘭最後竟然一拍手。


  “打得好。打得太好了。這樣的渣男就該打!”


  “你竟然還叫好?”


  “不該叫好嗎?雖然這是南柯辦的,我們不是很友好,但如果換做我,我也得叫人揍他一頓,什麽人啊,你和女朋友去旅行,還跟前女友要錢。要臉嗎?真是的。”


  安雅蘭走到冰箱前麵拉開門,從裏麵拿出了一瓶紅酒,兩個杯子。


  “好吧。咱們喝點酒,最近,我也喜歡喝紅酒了。”


  兩個杯子倒滿,安雅蘭和路暢各自一杯。


  兩人把被子碰了碰。


  “幹杯。”


  柔和的紅酒進入了肚子,兩人都舒緩了一口氣。


  “這就不錯啊。”


  “那當然,可是從法國空運過來的。”


  “真的假的。”路暢拿過酒瓶看了看,“哦,普羅旺斯的。還可以吧。應該是五年的。”


  “還懂這個啊。”


  “跟著總裁時間長了。我也懂了點吧。不過,不是太多,但是,比你要知道的多得多。”


  “吹吧。”


  兩個人都笑了。雖然路暢總是戲弄安雅蘭,可真正到了關鍵時刻,能夠幫助安雅拉的,也隻有這個路暢。


  一連喝了了兩杯,安雅蘭和路暢的臉色都有些微紅。


  路暢說:“其實我今天不想走了。”


  “好啊,睡沙發。”


  “我就是這個意思啊。你以為我想和你睡啊。”


  “你幹嗎?我可是你老板的女人。”


  “嗬嗬,關夢霖的女人多了。”


  有意無意的,路暢又說了這麽一句話刺激安雅蘭。安雅蘭的頭低了下來,有些黯然神傷。


  路暢伸手過去,使勁拍了下安雅蘭的肩膀。


  “哎呦,你幹什麽,你弄痛我了。”


  安雅蘭抱怨著。她身上是的輕柔的居家服,很薄,裏麵就是肌膚。


  路暢說:“你在那裏低著頭,一臉苦的幹什麽啊,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實嗎?你就不能接受現實?”


  安雅蘭抬起頭,苦笑著:“我當然接受現實了。我就是個現實主義者。我怎麽會不接受呢。你看,我不是一直都接受嗎?”


  “你今天拿著那張明心給你的照片搬弄是非,你覺得,你是接受現實了嗎?”


  一提起這件事,安雅蘭立刻火了。


  她為自己辯駁:“我那是為了總裁,總裁花錢養女人,不能讓女人勾引小白臉。我是為了總裁。”


  “嗬嗬,你還真是忠心耿耿啊。 所以呢,我說你是忠犬一點也不為過。”


  “你才是狗呢。”


  “我覺得,如果要你選,你甚至希望自己是一條溝,那樣,你就可以獲得主人的寵愛了。哈哈。”


  話沒說完,安雅蘭就抓起一個靠墊甩過來,打在了路暢的臉上。


  路暢仰麵倒下,躺在地毯上,仰麵朝天的看著吊燈。


  “這吊燈真好,回頭我也弄一個,好漂亮啊。”


  “不貴。回頭我把在哪裏買的給你發過去。”


  “如果可能,你跟我一起去買好嗎?”


  “啊?”


  “沒有,我隨口一說。”路暢趕忙轉移了話題,“你既然說讓我住下,今天我住哪?”


  “就住這裏啊。反正天氣還不涼,你在地攤上睡一覺也不錯。或者到沙發上,不過,我這的沙發太短,你恐怕……你長這麽高個子幹什麽?真是沒用。”


  路暢拍拍頭:“真是啊,長這麽高個子,真是沒用。還不如砍下一塊呢。”


  “砍哪?上麵,下邊,還是中間?我給你拿菜刀去。”


  安雅蘭竟然真的站起來,去廚房拿菜刀。


  路暢連連擺手:“我就是隨便一說而已。別當真。”


  “量你也不敢。”


  這一切都在安雅蘭的算計之中。


  兩人誰都不說話了。都在靜靜地喝酒。第三杯酒也喝進去了。


  好久之後, 路暢才說:“我覺得,南柯變得虛榮了。而且不是一點半點。”


  “女人都虛榮,誰不虛榮呢?不虛榮才怪呢。不虛榮就不是女人了。”


  “對,女人都虛榮。可是,她有點……怎麽說呢,有點認同現在的身份和命運了。”


  “不認同能怎麽樣?都讓總裁給睡了。有吃總裁的,用總裁的。反正都這樣了,還不如享受呢。”


  路暢轉過臉,看著安雅蘭。


  “請不要用眉飛色舞的姿態來談論這件事。你覺得總裁這麽做是對嗎?”


  “不對嗎?有錢有勢的男人不是都這麽做嗎?”安雅蘭反問了一句,“既然都這麽做。那存在的就是合理的。”


  “哈!我發現你比所有人都認同強者通吃理論。”


  “可現實就是強者通吃啊。”安雅蘭還是這個腔調。


  路暢搖頭:“我就發現了,和你們女人就談不到一塊去。強者通吃。那麽不是強者呢,就連渣都吃不到?切,這世界真不公平。”


  安雅蘭的眼珠轉了轉,嘻嘻一笑。


  “我明白了。是你嫉妒了。你也是男人啊。人家總裁也是男人,人家是怎麽樣過日子的。香車美女,你呢?還是個光棍呢。給人家做助理,一年到頭,拚死拚活也就是一百多萬吧。哈哈。”


  路暢把安雅蘭的手從肩膀上撥下去。


  “是啊,我是嫉妒。可我從來不嫉妒總裁的床上有誰。”


  這一句話又衝撞了安雅蘭。


  “你說的什麽意思,無非就是說我是總裁的女人。我告訴你,路暢,我在公司裏的職位可是我憑著能力爬上來的,不是因為我和總裁睡過。”


  或許也是喝多了酒。路暢忽然提高聲音吼了一句。


  “所以,我才為你感到可惜,你明明可以靠著能力光明正大在公司裏站穩腳跟,卻非要發展和總裁的特殊幹係。你是吃飽了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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