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敬閑
“這裏是我的房間。你今晚睡旁邊那間。”雲敬閑正兒八經地泡了一壺茶,還給陸黎倒了一杯。
陸黎也不嫌棄端起茶杯喝了兩口,直接問道:“你為什麽要把陣眼弄壞?”
雲敬閑小手一頓,警惕地盯著淡定喝茶的陸黎道:“你怎麽知道?”
陸黎放下茶杯笑道:“我雖然不認識陣法,但是我就是知道。”
陸黎這次醒過來和之前的狀態不太相似,她保留了一部分陸黎的記憶,這些記憶是零散的,與她現在四歲孩子的狀態相混合,就出現了偶爾矛盾的不屬於孩子的智商。
雲敬閑不敢小看這個比自己矮一頭的孩子,幹脆將人趕去了旁邊的房間自己又回了自己的房間。
陸黎淡定地打量了一眼這處房間,房間倒是很別致,屏風隔成內外兩間。裏間一張臨窗的床,一隻小桌子。外間放了一張美人榻在靠窗的位置,又擺了一張八仙桌。
大頭從口袋裏爬出來毫不客氣地爬上桌子,道:“阿黎,你可有什麽打算?”
陸黎莫名其妙地看過去,問道:“什麽打算?”
大頭道:“你打算在這困著?跟那個小蘿卜頭一塊?”
陸黎理所當然地回道:“不然呢?”
大頭從桌子上一躍而起,怒道:“那小爺我怎麽辦?”
陸黎沒有說話,推開了窗戶。大頭不滿地從桌子上翻到地上,道:“你們還沒有幫小爺找回名字呢?還有我是怎麽死的。”
陸黎仿佛沒有聽見他說話,隻是停在窗戶旁。大頭見陸黎不說話,好奇地湊了過去。
窗外是一處花園,花園中間有一處池塘,池塘裏麵種滿了白蓮,看上去甚是好看。池塘另一頭的水榭中輕紗漫舞,偶爾傳出一聲生澀的琴聲,仔細看去才會發現有一道若隱若現的身影隱在輕紗後麵。輕紗飛舞,看不清那人的麵容。
大頭看了兩眼,不感興趣地進了陸黎的口袋。
陸黎看了一會兒便從窗戶翻了出去,口袋裏的大頭被莫名其妙地踢了一下腦袋很是不滿,剛要伸出腦袋就被陸黎按了進去。
“嗖”的一聲,一道利箭射在了陸黎剛在所站的位置。
“哎——”大頭剛想要表達一下劫後餘生的鬼生感言就被陸黎又撞了一下。又一道利箭自水榭中射出。陸黎看準了那位置,繞過池塘旁的假山衝進水榭裏。
“嘭”的一聲,池塘被震蕩出一圈漣漪。
陸黎衝進水榭,卻發現水榭中那道白影躍進了池塘中。陸黎剛要躍進去卻被雲敬閑一把拉住。
陸黎皺眉道:“放手!”
雲敬閑一言不發地將陸黎拽出了水榭。
“誰讓你進去的!”雲敬閑甩開陸黎的手問道。
陸黎揉了揉手腕開口道:“那白影是陣眼。”
雲敬閑被陸黎的態度惹怒了,沉下了臉道:“這裏是我雲家的宅子,去哪裏之前你是不是應該和我打聲招呼?”
陸黎眨眨眼,完全不明白雲敬閑為什麽生氣,道:“是雲家家主請我來破陣的。”
雲敬閑被這話一噎,又道:“這裏是我的住處。”
陸黎開口:“這是雲家的宅子。”
雲敬閑氣得臉漲紅偏偏又不能反駁,幹脆用雙眼瞪著陸黎。奈何陸黎拒絕接受他的眼神,直接屏蔽掉了他的怒氣值兀自去了花園。雲敬閑隻好抽出身上的佩劍衝著陸黎就去了,陸黎察覺到危險一個閃身躲了開。雲敬閑卻沒有就此罷手的打算,接著拿劍刺向陸黎。陸黎幹脆地從空間手環裏掏出了那把在逍遙派用來和路九州對練的短劍。
大頭躲在陸黎的口袋裏隨著陸黎的動作上下翻飛,左右打滾。要不是因為肚子裏的是棉花他怕是就要吐了。
雲敬閑本來隻拿出了五分的力度,奈何陸黎也不是吃素的,雲敬閑著急之下加重了力度。陸黎略微有些吃力,抿了抿唇眯起了雙眼想要尋找雲敬閑的破綻。兩個人一時僵住,雲敬閑傷不了陸黎,而陸黎也傷不了雲敬閑。
突然一陣琴聲傳了來,這一聲不似之前的那般生澀,反而熟練得很。雲敬閑立刻用靈力推了陸黎一把,縱身離開跑去了花園。陸黎被推出了幾米,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趕緊追了過去。
剛到水榭外一米處,雲敬閑就來了個急刹車。剛好停在了水榭的圍欄處,陸黎停在了旁邊,看著水榭內那道彈琴的白色身影。
白影比之前模糊了許多,看起來是個魂體,而那把琴是實體,就擺在水榭的桌子上。白色身影手法熟練地彈奏了一段完整的曲子。雲敬閑像是丟了魂魄一般,僵硬地挪向那道白影。
“雲敬閑!”陸黎幾步上前,將木頭人雲敬閑拉了回來。卻不想白影猛然起身抓住了自己的腰。一瞬間,白影消失不見。雲敬閑神態恢複正常,陸黎一臉溫柔地站在水榭裏。
雲敬閑突然流下了眼淚,嘴唇抖動半天才擠出了一個詞——娘親。
“吾兒,這麽多年為娘不在身邊苦了你了。”要是路九州再次他就會發現現在的陸黎被不明物體附體了。此次的不明物體就是那道白影。
雲敬閑衝上去抱緊了陸黎,哭道:“娘親,敬閑的功課很好,爹爹總是讚敬閑和娘親一樣聰慧。”
陸黎揉了揉雲敬閑的頭,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娘親的敬閑已經長大了。以後雲門還需要你照顧。這困陣便解了吧。”
雲敬閑激動地喊道:“不!解開了困陣就再也見不到娘親了。”
敬閑娘親笑著離開了陸黎的身體,輕聲道:“娘親不會離開敬閑的。”
白影一晃,消失在水榭。陸黎的身體一下子倒了下去,雲敬閑抹了把眼淚又吸了吸鼻子才將地上的陸黎抱起來,帶回了房間。
陸黎再次醒過來時,夜已經深了。
大頭趕緊湊過來:“哎喲,你可醒了。快去救救那個小蘿卜頭吧,不然變成烤蘿卜了。”
陸黎揉揉眼,跳到床下。一出門就是一陣一陣黑煙。陸黎眨眨眼,循著煙味跑了過去。
這裏是雲敬閑院子裏的小廚房,由於雲敬閑發脾氣將所有的侍女小廝並侍衛一同趕了出去,此時的小院隻有陸黎和雲敬閑。在陸黎來到小院之前的小半個月,雲敬閑將這裏能吃的都吃光了。
“噗哈哈哈,你是雲敬閑嗎?”大頭一進門就笑了起來。
陸黎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雲敬閑見陸黎過來,整個
人都要炸毛了,怒道:“笑什麽笑,古人都道君子遠庖廚。”
陸黎笑著從空間手環裏翻出兩張黃符,接著思索了半響,伸手蹭了蹭雲敬閑臉上的灰在上麵劃了兩道。之後用靈力將黃符打進了小廚房,小廚房瞬間幹淨了許多。
雲敬閑見過許多道士施法,卻沒想過還能這樣用有些好奇。
陸黎不理他,直接進屋搜羅了一些能吃的蔬菜切了切扔進了鍋裏,打了個響指將火種扔進了爐膛內。不過一會兒一道菜就做好了。
雲敬閑半個月沒有吃過熱飯了,此時聞著菜香口水不受控製地向上翻湧,為了維持雲門少主的形象他隻好拚命地咽口水。陸黎看得好笑,端著盤子放在了菜板上,接著從手環裏取出了一張小桌子,兩個人一邊一個小凳子。
雲敬閑抑製不住內心的好奇,開口問道:“你怎麽會有這麽多東西?”
陸黎眨眨眼道:“我也不知道,手環裏有。”
雲敬閑規矩地坐在小凳子上,伸手夾菜。咬了一口隻覺得幸福到要流眼淚。
陸黎奇怪地咬了一口道:“也不算難吃呀。”
雲敬閑吸吸鼻子道:“我都半個月沒有熱飯吃了。”
“那你為什麽不出去?”
“我要是弄壞了困陣我就見不到我娘親了。”
“娘親?”
“就是你今天見到的白影。”
“可那是假的。”
“就算是假的,那也是我娘親。”
“難道你爹爹待你不好麽?”
“當然不是。”
“那為什麽不出去見你爹爹,你爹爹找不到你多著急呀。”
雲敬閑本來和陸黎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得挺愉快的,陸黎這句話一出來,雲敬閑愣住了。
很顯然這個問題他未曾想過,他一直想的都是如何和自己娘親的魂魄相處,甚至不惜將所有的仆人都趕出去啟動困陣。
“我說錯了什麽麽?”陸黎見雲敬閑半天沒說話,小聲開口問道。
大頭無聊地坐在桌子一角,搖了搖腦袋道:“也許你戳中了他的小心事。”
“不會吧?”陸黎咬了咬筷子,有些緊張地看了看雲敬閑,道:“你說,他會不會一會又拿劍砍我?”
大頭眼睛一亮,趕緊翻身進了陸黎的口袋,進去之後又露出半個頭小聲道:“你一會打架的時候動作幅度小一點。”
陸黎伸手彈了一下他的腦袋,將大頭彈進了口袋裏。
雲敬閑猛地抬頭,正好對上了陸黎謹慎的眼神。
“幹嘛那麽看我?我又不會吃了你。”
陸黎道:“你老是拿著劍砍我。”還不打招呼。陸黎默默地想。
雲敬閑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這事,便起身彎腰行禮,認真地道了個歉。
陸黎被他這一舉動嚇了一跳,險些又要拔劍。
雲敬閑笑道:“之前是我失禮了,我向你賠罪。”
陸黎回了一笑,道:“看在你這麽有誠意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
兩個人就這樣冰釋前嫌了,大頭深呼一口氣,總算不用再有嘔吐感了。
(本章完)